第111章
“也沒有,我一貫就是這樣,沒覺得哪裏不舒服。”你,放心,她心裏說。
“那就好,要是不舒服要及時看醫生。”
“恩!我知道!”兩人壓抑地對話着,心中的濃情只能通過這種不着邊際的談話釋放出來一點點。
何曉初覺得杜明凱不開心,她能感覺得到。他在看陳瑤時,似乎都是禮貌疏離的,這樣人家不可能感覺不到啊?
時間長了,也不是辦法。她寧願他們正常地過日子,她心裏才不會有愧疚,所以她還是開口勸他。
“既然結婚了,就按照你自己說好的,好好對她。該做什麽就做什麽,女人不容易,誰都渴望得到丈夫更多的疼愛。”
杜明凱看了看她,想說,你真的是這麽想嗎?
可他自從和何曉初靈肉結合以後,真的對陳瑤的身體完全沒了興趣。
看她,仿佛就是看到了一堆不具靈魂的肉,空洞的,吸引不了他。
而何曉初,讓他哪怕看一眼都熱血沸騰似的,恨不得能和她永遠纏綿下去。
“再說吧,好多事都急不得。”他淡淡地說。
後來兩人不說什麽了,就跟在何素新他們車後面,緩慢地行使着。
小兩口在車上,互相道歉,何素新一手開着車,另一手還抓着杜柔柔的小手。
“柔柔,以後你不想親熱,我就聽你的。”他說。
“我媽說了……”她紅着小臉嬌羞地說。
“就第一次疼,以後……以後……說不定還覺得挺好的呢。”
何素新心中一喜,心想,那她就是不反對親熱了呗。
到了何家,杜明凱很誠摯地代表父母向何父何母道歉。杜柔柔也懂事地向公婆賠了禮,一家人和好如初。
正在讨論着要留杜明凱吃飯的時候,何曉初忽然手機響了,是家裏打來的。
“什麽?勝Chun?真的?”衆人一起看着她,看她的臉色一下子刷白。
“我……馬上回來!”她顫抖着聲音說,淚已經沖出了眼眶。
“曉初,怎麽了?”見她挂了電話,何母忙問。
這話,杜明凱也急着想問,她那樣子,可讓人不放心了。
“我……公公恐怕要不行了!勝Chun說,他氣息微弱,叫我回去見最後一面,我得馬上回家。”她說着,就往門口走,腳步卻有些不穩。
她自己也沒想到,不聲不響的公公要過世會讓她那麽難受。除了心痛老人,還有大概是對生命無常的一種無力感吧。
“姐,我送你!”何素新站起了身。
“你在家陪着柔柔,你們好好交流一下吧,我去送她。”杜明凱也站了起來。
“哥,不用麻煩你了,我去就行。”
“陪柔柔吧!我不麻煩,送了她直接回家。”杜明凱不放心何曉初,現在,要是不讓他在她身邊,他都要沖動地說出他們的關系了。
何素新還想争,何曉初卻看出了杜明凱的焦急,輕聲說了一句。
“你們小兩口還剛和好,在家好好聊聊,就麻煩杜明凱送我。”
出了門,杜明凱就上前要扶她。
“你行嗎?”
“沒事,我不能倒下,家裏不知怎樣了,可能好多事要我去辦呢。你不回去陪陪她嗎?要是有事,就回去,我沒事的,打車回去就行。”她輕聲說。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跟我客氣?”他問,不由分說拉着她快走,去拿車。
到了何曉初家樓下,他還是有點不放心,卻也不方便把她送上樓。
“你小心點,自己保重身體,萬一要辦喪事,很累人的。”
“我知道了,你也路上小心。”
到了家,确實已經亂作一團了。
李華珍見丈夫要過世,當即哭成了淚人,呆呆地坐在肖文雄身邊,兀自流着淚。
肖勝蓮也哭的不像話,年歲又小,什麽事也不懂。只有肖勝Chun眼角雖然有淚,卻還是撐着。
小妮妮不知大人發生了什麽事,就站在旁邊看着,也不敢說話。
“爸!爸!”何曉初一進門,三步并做兩步到了公公面前,輕聲呼喚。
“我來了,爸!您覺得好些嗎?”他已經是半天才能出一口氣了,臉色鐵青着。
肖文雄一直在撐着這口氣,就是在等兒媳婦回來。這些年,他不聲響,不代表不知道兒媳婦人好。
不過他老婆子脾氣暴躁,凡事都喜歡争個贏,他也不願意替兒媳婦說話,否則她這般脾氣,只怕還更為難何曉初也說不定。
那天肖勝Chun問何曉初是不是非離婚不可,妮妮還差點出事,他一着急在後面跟着,才暈倒的。
等他稍微清醒一點時,心裏就一直記挂着這件事。
他就希望在不行的時候,還能幫兒子做做兒媳的思想工作,讓她能原諒他。
“小……曉初……”他艱難地開口,實際上已經發不出多少聲音了,她幾乎聽不到,只是憑猜測,知道他在喊自己名字。
“爸,我在呢,咱們有什麽話等您好點了再說,啊。”她握住老人的一只手說。
她還想安慰他,讓他心放寬,許是心放寬了,還能多活一段時間也說不定。
還記得何素新結婚的前段時間,有一天他忽然很清醒似的,她還以為中藥起了作用,他能好些呢。後來,家人偷偷讨論,說可能是回光返照了。今日看來,卻是真的。
老人睜開已經渾濁的眼,看了一眼兒子,意思是讓他上前來。這下,肖勝Chun知道父親要做什麽了,忙湊上前,握住了父親另一只手。
他艱難地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媳婦,想說,別離婚,好好過。可他卻沒有開口的力氣了,氣息更加微弱。
他拼盡最後一口氣,把自己的兩手往一塊兒伸,把他們兩人的手攥在一處。
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他自己的手就垂了下去。
“爸!爸?”
“老頭子!”
幾個人一起叫着,哭着,跪在地上叩頭。
“妮妮,快點跪在地上,哭,叫爺爺。”何曉初說。
她覺得心裏隐隐劃過痛意,沉沉悶悶的,很難受。
妮妮很聽話地跪在那兒,一邊哭着,一邊拼命叫爺爺。
肖勝Chun也無比悲恸,跪在地上連連叩頭,他後悔沒有早日發現父親生病。他後悔自己把時間都用在了想念蘇晴晴身上,沒有在家好好陪父母,聽他們說話。他更後悔自己沒有什麽出息,沒讓父母過上風光的好日子。
帶着悔意,他的頭磕得很響,很響,額頭上很快滲出血來。
可是孝順總要在父母在時才有意義,父母走了,磕頭再響,也沒法讓老人睜眼看一看。
他閉上了眼,再也不知這人間的一切,好的壞的,都過去了。
“嫂子!嫂子!爸他……”肖勝蓮撲到何曉初懷裏,仿佛尋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抱住嫂子痛哭。
“勝蓮!”她喚着小姑子,也和她一起哭起來。
就這樣哭了很久,大家頭都哭暈了,肖勝Chun率先站了起來。
“媽,曉初,勝蓮,都先別哭了,我們還是給爸張羅後事吧。”
強忍住悲恸,各自起了身,李華珍因為過度悲傷,又起來的急,昏厥過去。
“媽!媽!”他們哭過了父親,又來擔心母親,一起圍過來。
她過了一會兒喘過氣來,何曉初忍着心裏的難受,張羅着。
“勝蓮,把媽扶到床上,你照顧她。我和你哥辦其他的事,行嗎?”肖勝蓮還含着淚,點頭,她是完全沒了主意,這時只能聽哥嫂的了。
幾人把李華珍扶到床上,讓她躺好。
何曉初便和肖勝Chun商量着都要通知哪些人,做什麽事。
“勝Chun,通知勝建了沒有?”她問。
“剛剛給他打了個電話告訴他爸可能不行了,他說馬上請假,趕回來。估計最快也得明後天能到,得等他來再看爸一眼。”也不知道父親能過世這麽快,還不知道肖勝建會不會怪他們通知太晚,沒見到爸爸最後一口氣呢。
何曉初憑借着以往參加喪事的經驗,穩住心神想了想,才理清了思路。
“勝Chun,我們先給爸擦身換衣服吧。”她說。
“爸有衣服嗎?”他問。
“有,上次媽說不管他能不能好,先把他衣服給備着,怕到時候來不及。衣服是我買的,在櫃子裏,你等着,我去拿。”
“好,你去拿吧,我現在就出去張羅找人來搭棚子,還有請樂隊。家裏的事就交給你了,我也很快就回來!”他囑咐了一句,出門。
“你去吧!”何曉初見他腳步都有些不穩,知道是傷心過度,趕到門口,說了句讓他小心,才回頭來拿衣服。
何曉初準備好了衣服褲子鞋襪在老人身邊放好,又去打水。
等她把家裏的事情準備停當,肖勝Chun也上來了,帶着爆竹,在門口打了一封,通知鄰居家裏人過世了。
李華珍經過休息,也好了一些,過來和何曉初肖勝蓮一起給逝者擦身。
衆人一邊擦,一邊哭了一陣,等擦完,有被通知到的鄰居,就到了。
“爸!爸!樓上胡叔胡嬸來看你了!”肖勝Chun何曉初和肖勝蓮一起跪地叫着,哭着,叩頭。
來人祭拜了一下,說了一會兒話,大概是為逝者可惜,他人有多好之類的話,拿了回禮的礦泉水,走了。
不一會兒,又來了一批人,他們又重新跪下來,哭叫叩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