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每個人心裏都懂道理,所以在心亂如麻時,是不需要聽大道理的。
“我們是同班同學,談了兩年了。他工作到外地去了,現在我們兩個人分開工作。誰知道,他就越來越冷淡……”
何曉初一直點頭表示她在聽她說話,她便把兩人如何相戀的事,全說了一遍。
最後總結發言就是,他現在提出分手實在太不道德了。
“那你打算怎麽辦?”何曉初還是很平靜地問。
大學裏的戀愛故事大抵如此吧,産生好感的理由相似,過程相似,連分手都那麽相似。
“嫂子,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你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勝蓮,要堅強,這話相信我不說你也知道。聽嫂子的,笑一笑,就沒事了。要是真的愛他,也可以去體諒他的苦衷,或許他有自己不得以的理由……”
“不!他再有什麽理由,也不該在我懷孕時……”肖勝蓮打斷了何曉初的話,一激動這句話就脫口而出。
這時門砰的一聲開了,李華珍臉色蒼白地站在門口,手氣的一直在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媽!”何曉初忙放開了小姑子站起來,幾步來到婆婆身邊,扶住她。
“媽,您冷靜點!”
“氣……氣……氣死我了!”
“阿姨!您怎麽了?”招弟在廚房裏聽到了何曉初的話擦幹手就趕了出來。
“沒事,招弟,你去忙你的吧。”何曉初說,她可不想小姑子的事被招弟知道。
女孩子對這種事很敏感的,她怕招弟萬一有個不好的眼神什麽的刺激到肖勝蓮。
“媽,您進來說!”何曉初把婆婆扶進了肖勝蓮的房間,然後關上門。
李華珍還沒說話,就先流上了眼淚。
“我這是造了哪輩子的孽啊?我怎麽就生了你這麽個沒出息的……你怎麽這麽不要臉?不要臉!呸!”她氣的不知是好,說話句句帶刺。
“你怎麽不死在外面,你還回來幹什麽?”她呸了一下還不解恨,越說越難聽。
“媽,您別說了,這樣說她怎麽……”怎麽受得了?
還沒等何曉初把話說完,肖勝蓮卻已從床上跳下來,表情駭人。
“真想我死?好!那我就死給你看!”
她說完,就瘋了一樣往門口沖。
“勝蓮!勝蓮!你別這樣!”何曉初又怕放開婆婆,她倒在床上,又要追她真是兩面為難。
“你讓她去死,我還不信她真有這個膽。”李華珍哆嗦着,更氣了。
“砰!”肖勝蓮重重地甩上了門。
“媽,您坐穩,我去追她。”
李華珍也怕了,自己控制好情緒,讓她快去,也穩穩當當地坐好了。
何曉初跑出門,肖勝蓮已經又甩上了防盜門。
她鞋也來不及換,穿着拖鞋就沖出去追她。
“勝蓮,勝蓮!”她一邊叫着,一邊拼命地追趕。
追到樓底下,就見她還在往小區門口跑。
肖勝蓮比何曉初還高,還要壯一些,再加上氣憤,跑的自然比何曉初快。
一直追到了馬路邊,見肖勝蓮還像瘋了似的往馬路中間沖。
“勝蓮!”她再叫了一句,也顧不得車,沖到路中間抓住了她。
“你站住,你是想像你哥哥一樣嗎?我們家有一個出了車禍的已經夠多了,給我冷靜點!”她呵斥道。
肖勝蓮見嫂子動了怒,好像一下子就理智了。
“嫂子,你看看媽,她都說了些什麽?你說,她讓我怎麽活得下去?”她哽咽了。
“你傻呀?媽讓我出來追你的,她也就是說氣話,你還當真?過來,咱們坐那邊說去。”
何曉初不由分說拉着她,先脫離了危險地帶。
“這件事是你自己做的,就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态度是不對,說話也有些過分了,她也是心疼你。明白嗎?這孩子,你要是想要,就留下。不想要,明天嫂子就帶你去醫院打了。”
何曉初的冷靜态度讓肖勝蓮一下子像找到了出路一般,雖然還在難過,卻不再迷茫了。
“我肯定不能留啊,都分手了,還留孩子幹什麽?”
“我們明天去醫院吧,嫂子帶你去。”何曉初抓住了她的手,輕輕拍了兩下,想安撫她的情緒。
“嫂子,我害怕。”肖勝蓮小聲說。
“我有個同學就是打胎打的大出血,我怕……”
“那是少數情況,大部分是沒事的,別怕。再說咱們是去正規醫院,好醫院,不會有事的,放心。”
…………
又勸了很久,肖勝蓮才放心了,和何曉初回了家。
李華珍還在氣着,卻不敢說重話刺激她了。等她平靜下來,她才偷偷去何曉初房間問她,勝蓮會不會去打胎什麽的。
“媽放心,我會陪她去,她說打掉孩子。”
“曉初,辛苦你了!媽跟你說,這件事關系她一輩子的名譽,你千萬別跟別人說啊。行嗎?”
“我當然不會和別人說了,您也別多想,早點休息啊。”
這晚何曉初躺在床上覺得格外疲憊,除了出差的疲乏,還有這些家庭瑣事。
躺在肖勝Chun身邊,她喃喃地說:“勝Chun,醒醒吧,我有些累了。”
剛說完,手機忽然響了,是短信。
她打開,是杜明凱的,現在收到杜明凱的短信并沒有什麽特別。
每晚全國各地的業務人員會一級級向上彙報銷售業績,然後由各大區負責人再統一發信息給杜明凱。
杜明凱看後,又轉給何曉初。
打開信息看了一下,自從他們去了東三省和華北地區,這兩個地方的提貨量增加了,很值得高興。
看來,天道酬勤吧。
她看了看信息上杜明凱的名字,有點惦記他感冒的事,也不知道發燒全好了不。
很想給他發個信息,問候一下,又怕他睡在愛人身邊,給他帶來不便,引起誤解。
想了一下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是多餘的了,他有母親有妻子在身邊,難道她們還會看着他生病不理嗎?
第二天一早,何曉初先給魏志剛打了個電話,只說有個朋友有些婦科方面的問題想找他妻子看一看。
肖勝蓮年紀還小,雖然是個流産,她還是想找個好一點的,熟識的醫生做。
魏志剛的妻子是省重點醫院的婦産科醫生,醫術高超,尤其擅長宮外孕,**鏡等疾病的治療。
本來她是不願意求魏志剛的,上次他又幫肖勝Chun蒙了自己一回,夠不仗義的了。
可為了小姑,也沒辦法,只得再跟他打交道。
他倒熱情,主動把電話給了老婆,還叮囑一定要幫忙。
何曉初和魏志剛老婆鄭主任約好今天下午她當班時,直接去找她。
肖勝蓮幾乎一個晚上沒有睡着,她翻來覆去地想,是不是真的要打掉這個孩子。
又不想打,年輕的她興起過一個邪惡的想法,那就是留下孩子永遠也不讓那個混蛋見到。
可又覺得這不是拿自己一輩子開玩笑嗎?會不會太傻了?
上午她悄悄把這個想法跟何曉初說了,她當然是不贊成,費了一上午的唇舌,終于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
下午到了醫院,何曉初跟鄭主任說明了一下肖勝蓮的基本情況,并叮咛了一句。
“鄭主任,她現在年紀小,才二十三歲,還沒有結婚。我希望先給她做個全面檢查再做流産,您說行嗎?”
“可以啊,還是慎重一點好。”鄭主任贊成何曉初的說法,有些人是不适合流産的,萬一流産就有可能産生不孕的可能。
一下午時間,何曉初跑前跑後地幫肖勝蓮交費,陪她打B超,做檢查。
各項檢查結果都拿到手,她才又帶着肖勝蓮來到鄭主任的坐診室。
她倒确實給何曉初面子,把手上正在看診的病人看完,就對等待的病人說等等,專心致志地把肖勝蓮所有的檢查結果看了。
一邊看,她一邊皺緊了眉。
何曉初一看,心知不知道是哪裏不好了。難道是宮外孕?那可是麻煩事了。
“是宮外孕?”她猜測道。
鄭主任搖了搖頭,看了一眼肖勝蓮,她也正在緊張地看着她呢。
“我們到裏面醫生辦公室談談!”
三個人一起到了醫生辦公室,鄭主任把門關好,才開口。
“你這個孩子最好還是留下,你看這裏,說明你子宮壁過薄。萬一你打了這胎,以後很可能懷孕困難。你自己想好了,現在還懷孕時間短,你可以考慮幾天,考慮好了再找我。”
這消息無疑是晴天霹靂,肖勝蓮張開了嘴,愣是半天沒合上。
這才知道都是自己做下了孽,不該被那混蛋男人哄着,一直不避孕,流了幾次産。
因為他們兩人沒有錢,她前幾次流産都沒有打麻藥,不是無痛人流,不知道有多疼。
所以昨晚才哭着和何曉初說害怕的,本來何曉初已經跟她說了,今天做無痛的,她還心理負擔小了一些。
卻沒想到會這樣,這真是一個艱難的選擇。
如果不留下孩子,就意味着也許永遠也做不了母親。
要是留下孩子,又是個沒有爸爸的孩子,該如何選擇,一時之間還真的難下決定。
驚訝過後,她流下了悔恨的淚,一串串滴落在地。
鄭主任這種事見太多了,對這種不自愛的女人又同情又恨。世界上就有這麽多的傻女人,為了讓男人在床上爽快,不避孕,把流産當愛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