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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那酒是他提前打開了的,他坐在那兒,對着瓶子灌了幾口下去。

雖然有段距離她依然能感受得到,他此時心情不好,很有借酒消愁的意思。

“曉初,今天我們認識一年了,你記得嗎?估計你不記得,現在你快樂嗎?”他喃喃自語着。

“其實我沒有自己想的那麽偉大,看到你和他有說有笑的,我還是難受。難道這一輩子,我就真的只能這樣看着你嗎?”他說完,長嘆一口氣,舉起酒瓶又喝下幾大口。

何曉初的心被揪緊了,有些痛。她就知道他在這裏守着,肯定心裏會難受。為了不讓她愧疚,他才裝作無所謂,裝作很快樂。

真傻啊!杜明凱,別這麽傻了,別喝了,早點回去吧。

她能聽到他在說什麽,他卻聽不到她心裏的話。

他不再自言自語了,而是專心一意地喝酒。何曉初想管他,又怕自己沒有管他的身份,可是不管,又心中不忍。

眼看着他越喝越多,她實在是忍不住了,從椅子上站起身,幾步來到他身邊。

“別喝了!”她伸手來拿他的酒瓶。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杜明凱喝進去的是紅酒,喝了半天只是頭有點暈,沒醉。

他實在是太驚訝她會在這裏了,酒很自然就被她搶了過去。

“出來給妮妮買本子!”她說。

“這裏有賣本子的?”他問。

“沒有,我只是順便到這裏來散散步。”

“九點多出來散步,和我一樣,散步。”他笑了一下,心中明了了她的想法。她一定是和他一樣想到了今天是什麽日子,特意出來的吧。

她不想暴露對他的想法,拿好他的酒,輕聲說:“太晚了,我去買本子了。”

“那把酒給我吧!”

“別喝了!”

“給我吧,我想喝!”

他今天似乎有些沖動,她知道他一直克制着,偶爾也會有這樣想放縱的時候。她能理解他,就像上次她借着和聶雲海吃飯也想讓自己喝醉一樣。她真的不想他再為自己這樣壓抑了,很心疼。

“為什麽想喝?是不是心裏不痛快?杜明凱,走吧,我求你了。真的別留在這個家裏了,沒有任何意義。”她在他旁邊坐下來,勸道。

“你愛我,我也愛你,這就是意義。”他定定地看着她,很認真地說。

她到底還是把嫂子的身份給抛棄了,又一次跟他談起這個。

“你……別瞎說。”

“我瞎說了嗎?沒有!今天你為什麽會忽然出來走,難道不是和我一樣嗎?你每天在他面前笑,是真的因為愛他嗎?一點也沒覺得勉強?要是你真能幸福,真快樂,也許我還會走。現在,我還是放心不下。”

“你別放心不下,我現在真的很好。沒有什麽勉強不勉強,這就是過日子,你明白嗎?你在這兒,我一看到你就愧疚,讓我怎麽能高興起來?”

現在能跟他在一起說話,她心裏都很緊張。雖然她很不希望自己這樣緊張,卻又控制不住。好在說出來的話語氣還是平淡的,沒透露出她內心的激動。

“你真想讓我走?真的不想看到我?”他灼灼地看着她。

在她眼中他看到了遲疑,盡管她多想掩飾。

“是,确實不想見到你。”她言不由衷地說。

“你不敢面對你自己的心!”他多想要抱住她向她證明,她是愛他的,喜歡看到他的。

每次出差回來,他能看出來她掩飾着的高興。他都知道,她不過是在克制壓抑。

“我……你看,今天的夜色多好,天空中隐約能看見星星呢。”她說了一半,忽然不提那個話題了,看向天空。其實她心中已經百轉千回,情意綿綿了。她想和他擁抱,想要互相傾吐相思之意。但她知道不可以,只有無言。

她是想在這特殊的時刻,我們一起做一件不必太違背良心的事嗎?好,這樣也很好,不露痕跡,彼此懂得就夠了。

兩人一起看着天,都不說話,靜靜的,呼吸着冬日帶些清涼的空氣。

彼此的心中,有着不一樣的滿足,那是屬于心靈的交融。

…………

生活又在平淡中繼續着,一個月後便是除夕了。

正在杜明凱和肖勝蓮商量着是在肖家過年,還是到杜家過年的時候,杜明凱忽然接到電話,杜柔柔住院了。

“哥,你幫我通知一下我姐吧,告訴她一聲,柔柔發動了。不用你們來,你們好好過年就行。”何素新在電話裏說道。

那時何曉初正在忙碌着貼對聯,聽到他說:“什麽?柔柔住院?”忙停下手中的事情聽。

“好,我知道了!你們在人民醫院?我馬上去,柔柔自小就沒那麽堅強,家人都在她身邊,她會感覺很安慰的。我一會兒就到!”

“柔柔要生了?”何曉初問。

“是啊,已經住院了,這小家夥真會挑時候。”杜明凱樂呵呵地說。

“走吧,我和你一起過去。”

“曉初,我也去吧!”肖勝Chun也聽到了,最近他一直對何曉初不錯。

“我也去!”肖勝蓮挺着大肚子說。

“你在家,你自己也不到一個月就要生了,別折騰了。”杜明凱對肖勝蓮說道。

她雖然想在關鍵時刻和小姑搞好關系,奈何肚子太大,行動确實也不方便,也只得不去了。

“勝Chun,你也別去了,今天是除夕,我們都不知道在那兒陪多久。勝蓮大着肚子在家,萬一有什麽事都沒人照應。再說今天大過年的,你去家裏就剩下媽和勝蓮,怪冷清的。”

“曉初,你也走了,這年夜飯怎麽辦啊?”李華珍問。

“媽,晚上的菜我都準備差不多了,鹵菜都鹵好了,粉蒸肉梅菜扣肉也都做出來了,要是我沒趕回來您就炒兩個素菜就夠了。”

“也只能這樣了,唉,這孩子早不生晚不生……”李華珍的話在杜明凱有點不悅的目光中收了回去。

何曉初聽到她的抱怨,心裏也有點不高興,這生孩子的時候是人能随便控制的嗎?

“你們早去早回啊,媽就想過年能熱鬧點。”她改了話。

“行,我們一定盡快。杜明凱,我們走吧!”

這個孩子的出生對白何兩家實在是具有很大的意義,對何曉初和杜明凱來說,都是他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物登場。

一路上兩人雖然沒有語言交流,卻都能感覺到彼此的激動。

他們一起在為母子兩人祈禱,希望一切平安順利。

白何二人到醫院的時候杜柔柔已經進了産房,現在就算人再多也幫不上她的忙了。

“大伯大媽好!爸媽!”杜明凱一來就和何父何母及自己父母打招呼。

杜建州夫婦見何曉初是和杜明凱一起來的,心裏都有些不高興,不過他們沒表現出來。

“叔叔阿姨好!爸媽!”何曉初先和白父杜母打招呼問好,因為有不知情的親家在,杜建州夫婦對何曉初都很禮貌客氣。

“你好!”

何曉初還是看出來他們對她是有意見的,她能理解,畢竟是她破壞了他們兒子的好姻緣啊。

若是她從沒有出現過,或許現在陳瑤都和杜柔柔一樣進了産房了。

“柔柔怎麽樣?”何曉初問何素新。

“醫生說開了兩指,現在進去人工破水打催産針。”何素新說道。

“怎麽進去這麽久了,一點動靜也沒有呢。”他又加了一句,開始不由自主地焦急。

“這傻孩子,剛進去二十多分鐘,生孩子哪兒有那麽快,我生你姐的時候生了一整天呢。”何母說道。

“你坐着等,我們都着急呢,別晃了,晃的我也急死了。”

“親家別急,杜明凱杜柔柔是雙胞胎呢,都順利生了,杜柔柔只懷了一個肯定生的快。”杜建州笑呵呵地說。

其實他心裏也急,杜柔柔就是他的心頭肉啊,在裏面正受罪呢,當爸爸的能不心疼嗎?

何曉初坐下來,摸着媽***手,安慰她,讓她別着急。

她的舉動杜建州夫婦都看在眼裏,平心而論他們覺得何曉初各方面真的都不錯。

最近杜明凱回家的時候少,再加上他們一直都沒有原諒他再娶的事,他們并不知道杜明凱娶的人是誰,是以見到他們兩人一起來還以為是藕斷絲連。

“杜建州,我們出去看看等一下柔柔還會有什麽需要不。”楊紅櫻說道。

“好!親家親家母我們去去就來!”杜建州站起身說。

“好,好!”老首長應道。

兩人出了門,并沒有急着去買東西,只是想商量一點事情。

“老杜,你說柔柔今天都發動了,算日子杜明凱那孩子也要生了吧。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娶的是誰呀?”楊紅櫻問。

“不知道,自從何曉初離開公司,我其他的子公司都很忙,幾乎都沒有去過。”

“哎呀,也別管娶的是誰了,這孩子都要生了,我們總這樣不管也不對啊。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時候就是生孩子,坐月子。不管那女人是出于什麽目的跟了明凱,到底也是個女人,我不想人家到時候月子做不好,真要害她一輩子的。”楊紅櫻一直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你的意思是,讓明凱把她帶回家?”杜建州其實也有這個想法,不過是在等着楊紅櫻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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