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Chapter.32 戚沉累了
周從從是個自由撰稿人，從高中就開始寫小說，寫稿子，往各個網站還有雜志投稿，但是一直無人問津，只有少數幾家小雜志公司錄用過幾次，給的稿費也少的可憐，沒有什麽名氣，但周從從一直在不斷地寫，屬于打不死的小強那種“寫文農民工”。
那個時候有一家北京的雜志社看上了周從從的稿子，編輯覺得周從從很有前途，想要讓周從從為該雜志公司旗下的某本雜志寫小說。
周從從構思了好久，才想到這麽一個題材，寫了好幾萬字的大綱，給雜志社寄過去。
當時周從從真的感覺是自己熬出頭了，但……也知道什麽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果不其然，事情絕不可能那麽順利，周從從構思的小說沒有達到編輯預期的效果，雜志社決定不予采用。
當隔了一個星期後，周從從主動問編輯結果如何的時候，編輯早已經忘記周從從這個人了。
要不是周從從鼓起勇氣，勇敢去問，估計等到世界末日也是沒有消息的。
得知“無果”後，周從從心中的那個失落感不言而喻，當天晚上，周從從跟同宿舍的姑娘們，一行八個人，出去喝酒。
那一天，幾個姑娘都喝了很多。
回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宿舍都關門了，她們還是找的宿管大媽來開的門。
周從從酒品很好，號稱千杯不醉，可是其他幾個姑娘就說不準了，路過男生宿舍的時候，大聲喧嘩，哭笑打鬧，周從從都怕這動靜把輔導員招來。
回宿舍之後，周從從才發現手機上顯示着幾十通未接來電，都是戚沉給周從從打的。
……
好久沒聯系的人，竟然會給周從從打了幾十通電話，周從從想着……戚沉一定是不小心按錯了！
看着手機屏幕慢慢便暗，周從從沒有把屏幕點亮的意思。
手機還沒放下，戚沉的電話又來了。
注視着屏幕，周從從有一些心酸。
酒精對周從從沒作用，但是酒這種東西，可以作為理由和借口……比如，借口自己喝多了可以做壞事，也比如，現在安慰自己壯膽去接。
想來，周從從大學時候就用過這一招了。
現在，周從從不用在意自己的自尊……因為喝醉了，所以，可以随便……說出心裏話。
問想問的，說想說的，任性想任性的……
有的時候，周從從很羨慕高雨桐這種人，可以随心所欲，不計後果的撒歡。
因為高雨桐是公主，她有這個資本，可是……周從從卻沒有。
周從從是小城市出來的姑娘，謹言慎行，恪守本分……一輩子活的小心翼翼。
如果可以，周從從真的希望自己可以放肆的任性一回，可是，她也是真的沒有勇氣。
……
接通了電話，戚沉沒說話，周從從也沒說話，他們只能聽到對方平穩的呼吸聲。
周從從因為等待的時間過長，忍不住長舒一口氣，只是這口氣還沒出完，就聽見電話那邊，戚沉用低沉嗓音說道，“你……”
戚沉的這聲“你”拖得聲音很長，周從從已經多久沒聽到過戚沉好聽而又低沉幹淨的嗓音，周從從已經記不清了。
“我沒事。”周從從回。
“你挺知道這聲‘你’，代表什麽。”戚沉本就沒打算跟周從從繼續裝深沉，所以打趣道。
“我不知道，”周從從聲音有些沙啞，有些疲憊，但是更多的是犀利的固執，“我也不想知道。”
“去哪了？”戚沉問。
“與你無關。”
“為什麽喝酒。”
“也與你無關。”
手機保持通話，周從從的嗓子有些幹，她放下手機摸黑去接水喝，宿舍熄燈了，所以室內很黑，她看不見，跌跌撞撞的碰到地上的一些東西。
周從從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是聽起來“叮叮當當”的，這聲音在電話另一頭的戚沉聽來，就像是個喝醉酒的人在耍酒瘋。
……
手機放在桌子上，戚沉說的什麽，周從從沒聽見。
等周從從接完水回來的時候，戚沉已經不說了，但是電話沒有顯示忙音，就代表着電話還是接通的狀态。
這時候，周從從聽到電話那邊的戚沉在沉默了很久之後，疲憊的問了句，“你還在嗎？”
“恩。”周從從咽了口水，胡亂的應了一聲。
“你有什麽想說的。”他問。
“沒。”周從從答。
又是好久的沉默，他們都沒有說話，只有宿舍裏的鬧鐘“噠噠噠”的聲音。
也不知道是過了多久，似乎是周從從的某根腦部神經終于活躍了，周從從忽然問道，“為什麽玩消失。”
“沒什麽。”戚沉捏了捏眉心回答。
“有意思？”周從從很不解戚沉這句“沒什麽”是什麽意思。
“沒。”戚沉只回答了一個字。
“那挂了吧。”
周從從有點煩，問什麽都不說，答非所問，她實在是不想再繼續這段對話。
這對話聽起來，就好像是喝酒的不是周從從，而是戚沉一樣。
……
就在這時，戚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我看你身邊有很多朋友，課上課下都有人陪，線上線下都有的聊，你給我的反饋就是，我在你這……根本不重要。”
戚沉這句話聽起來很矯情。
這個理由，周從從實在是難以接受，戚沉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嗎？周從從感到莫名其妙。
“你問過我的意思嗎？就覺得我不需要你。”周從從反問。
“那你需要我嗎？”戚沉也反問。
不需要嗎？已經成為依賴了吧，周從從還能離得開戚沉嗎？這是個好問題，或許周從從早已經知道自己對戚沉的感覺不一樣了。
當然了，這種時候，周從從自然沒有實話實說，只是回了個，“你覺得呢？”就趕緊轉到下一個話題了。
“我不知道。”戚沉回。
這段時間，戚沉一直很累。
他試鏡的結果出來了，沒有被選上，導演看中了另一個家裏有背景的新人，沒有選擇戚沉。
戚沉心情很不好，一直在調整自己的心情，沒有找周從從，是因為戚沉真的很累。
……
“那你知道什麽？”周從從有些煩躁。
“你減肥吧。”戚沉繼續揉着自己的眉心，“當我求你了。”
現在的戚沉，非常希望周從從可以以“女朋友”的身份來安慰他，“我已經受不了了，算我求你，你減肥吧，不要求有多瘦，但是最起碼……”
最起碼不是一眼看上去，就是個胖子啊，只要瘦一點，一點就好……戚沉已經做好了和周從從過一輩子的準備，這些想法似乎有些荒唐，但是……确實戚沉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戚沉已經語無倫次，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然而這一切在身為胖子的周從從眼中，卻是另一種意思。
“你在侮辱我嗎？”周從從嘲笑着戚沉，冷冰冰的問道。
“你為什麽就不能努力一下，好好的減肥。”戚沉有些急迫。
“你什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每天好吃懶做，跟只豬一樣睡了吃，吃了睡是嗎？你是這個意思？”周從從有些極端。
“你不要總是堅持了一段時間就放棄，這是需要長期……”戚沉沒說完。
“戚沉，你什麽意思？打電話來，就是為了嫌棄我胖，我肥？你覺得我不好，那你去找別人啊，去找張璐瑤，她身材好，你去找她吧！”周從從說完，直接挂了電話。
“我沒有……算了。”戚沉不想再說下去，那一邊已經傳來一陣忙音，戚沉對着電話，默默的嘆了一口氣，“算了，算了吧……”
戚沉有點兒累了，這樣的周從從，讓他感到無力。
其實現在想想，十一年前他們的感情變的淡薄，也不都是戚沉的錯，那個時候的周從從自卑到擡不起頭，任何一個人都會受不了總是活在陰霾裏的塵埃。
而周從從就是那粒渺小的沒有光澤的塵埃，風一吹，便沒了蹤跡……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