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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七個世界

其實徐秋已經努力在改變了。

安寧感覺的出來。

雖然有點對不起他, 但是安寧覺得,到了現在, 其實也沒有再投入的必要了。

“等你的這件事解決, ”她對徐秋說, “我們再來解決我們之間的事吧。”

徐秋注視她片刻, 點頭:“好。”

拖延戰術,安寧覺得是有效的。

因為等這件事解決,他們之間的問題也會迎刃而解。

到了那個時候……她大概會離開這個世界吧……

然後他會忘了她。

兩個人接着去買了花盆, 把吊蘭種進花盆裏。

之後一起吃了晚飯, 然後徐秋送安寧回家。

安寧告別了徐秋之後,立刻對吊蘭展開了審問。

吊蘭記得夏尤。可是現在,它很傲嬌。

“我不知道。”吊蘭對安寧說,“剛才我問了你那麽多問題你都不說, 憑什麽現在你一問我我就要回答。”

“因為你可愛啊。”安寧用手指撩了點水灑在它的葉瓣上,“剛才我怎麽回答你。大馬路上突然跟你說話,人家會把我當成瘋子。”

“你到底是不是人類我都還不知道。”

“我當然是人類了。”

“那你怎麽會那麽奇怪。”

“我……”安寧就慢慢的跟它解釋了一遍。

把它想要知道的都告訴了它, 它卻仍舊傲嬌着。

“我不能馬上告訴你。”吊蘭說, “我還有要求。”

“那你還有什麽要求呢?”安寧好脾氣的問道。

“我要曬太陽, ”吊蘭說,“在那裏待了那麽久,我一直都沒有曬過太陽。”

“小可憐。”安寧于是把它放到了窗邊, “明天, 太陽出來你就能曬到陽光了。”

“嗯……”吊蘭很滿意,“你還不錯嘛。明天, 明天一早我就告訴你。”

“謝謝你。”安寧笑了笑,忙活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心裏惦記着衛野。

剛才一晃而過的他臉上的那個表情讓她有些憂心。

進去去衛生間洗了個澡,出來茶幾上的手機一直響着。

安寧一邊擦頭發一邊去拿手機。

等她把手機拿起來,電話已經被挂掉了。

來電顯示上顯示的是楚尋的名字。一口氣的打了好多個電話回來。

安寧下意識的朝窗臺看了一眼,那裏果然已經沒有了那盆吊蘭。

接着她又走進了廚房,開水已經倒好了。

這一回,對她來說時間并沒有很久,但是對楚尋來說,就不止是五分鐘了。

看了眼時間,大概……有兩個小時的樣子。

這樣動不動就消失,并且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回來的女朋友,楚尋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厭倦呢?

安寧拿毛巾蹭了蹭頭發,回了電話過去。

聽筒裏機械的女音卻告訴她,對方已關機。

怎麽回事?

安寧重新撥打,卻仍舊是一樣的提示。

手機沒電了嗎?安寧想着,待會有電了應該會回電話過來吧。

用最後的電量給她打電話她卻沒有接到,也不知道那個家夥會不會不高興。

他啊,有時候是有些幼稚,孩子氣呢。

安寧這麽想着,不由的彎起嘴角。

她握着手機,又重新播了個電話給他,結果還是一樣關機。

等待讓時間變的漫長。

安寧無所事事的走到客廳裏坐下。

頭發差不多擦幹,電話還是沒有打通。

覺得有些無聊的她打開了微博。

想要看看那家夥會不會發一些什麽心情。

結果,她在熱搜上看到了他的名字。

一向來跟天才挂鈎,從來因為亮眼成績出現的楚尋,這一回上熱搜,卻是因為醜聞。

媒體爆出,在最近的興奮劑飛檢中,他的檢測結果成陽性。

飛檢,即飛行檢查,亦稱賽外檢查,指的是在比賽以外期間進行的不事先通知的興奮劑抽查。

這件事引起公衆嘩然一片。

微博上讨論的非常熱鬧。

早先因為楚尋名聲大噪而覺得他太過高調有些讨厭的人們現在正好落井下石。

“有真材實料的家夥們都在低調苦練呢。”

“我看這小子就是想紅,為了紅簡直不擇手段,興奮劑,呵呵……”

“真給運動員丢臉。”

也有對楚尋不離不棄的迷妹們。

“我不信,這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楚尋絕對不是這樣的人。”

“大家先不要慌,等官方,看會有什麽樣的解釋吧。”

另外還有中立路人。

覺得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發生這樣的事非常令人惋惜。

各式各樣的諸多評論,安寧并沒有看太多。

掃到事件,她就趕緊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因為她意識到,楚尋應該不是簡單的沒電關機。

她飛快換好衣服,匆匆的出門去。

打電話給楚尋,仍舊關機。

要去哪裏找他呢?

安寧腳步不停,打了個電話給她的老師。

陳小磊當然也知道了這件事。

他先安慰了安寧幾句,然後打電話給楚尋的爸爸,詢問現在楚尋的位置。

沒一會,安寧接到了陳小磊打回來的電話。

“小尋在訓練館。”陳小磊對她說,“之前他的教練讓他過去的。”

“好,謝謝老師。”安寧已經上了出租車。

即便沒有這通電話,訓練館也是她的第一個目的地。

半個小時後,她到達了游泳館。

現在時間已經有點晚,泳池這邊已經沒有人在訓練。

頂燈只開了一排,在偌大的游泳場內顯得有些幽暗。

泳池賽道長50米,一眼過去什麽都看不清。

“楚尋。”安寧叫了一聲。

聲音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回應她。

不在嗎?她一邊想着一邊繞着泳池走。

走到泳池的另一頭,她看到在泳池中間的水面上飄着一個人。

那家夥就那麽仰倒着,躺在水面上。

水面因為他身體微微的晃動蕩出淺淺的波紋。

“楚尋。”安寧墊着腳尖看他,“你在幹嘛啊,你上來好不好?”

楚尋仍舊沉默着,不理她。

“楚尋……”安寧站在泳池邊,繼續叫他的名字。

沉默,讓人有些窒息,讓人的一顆心發緊。

等了一會,楚尋一直都不說話,安寧幹脆直接跳進了泳池裏。

噗通一聲,身體立刻濕了。水濺了一臉,有點冰冰涼涼的。

她全不在意,朝楚尋游去。

人生中首次,大冬天,穿着厚厚的衣服游泳。

感覺……好費力。

費力的游到了楚尋的身邊。

那個家夥跟她一樣,也是從頭到腳,冬衣穿的很齊全。

安寧伸出手,一把把他抱住。

緊緊的抱住他,感受到他的心跳和呼吸,稍稍的心安一些,卻狠狠的難過起來。

一想到他現在會有的心情,她就無比的心疼難受。

楚尋不說話,她就安靜的待在他的身邊。

游泳池裏安靜的讓人心慌。

良久,才聽到安寧輕輕的吸了吸鼻子。

楚尋終于側過頭來看她。

幽暗的燈光下,可以看到她有些慌張,毫不掩飾擔憂的那張臉。

楚尋的心情突然就好些了。

這還真是頭一回見到她這樣呢。

明明跟她一樣大,卻總因為見過他小時候的模樣所以擺出前輩樣子的她,在平時,總是冷靜的過了頭。

而現在,終于可以讓他确定,她的的确确是很在意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臉。

濕漉漉的一臉,都分不清到底是泳池裏的水還是淚水。

他站在水裏,兩只手捧住她的臉,呼了一口氣,扯着嘴角笑道:“你也知道了?他們說我服用了興奮劑。”

“你服了嗎?”安寧問。

“沒有。”

“嗯。”

“嗯什麽?”

“你說沒有,那就沒有。”

她其實,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件事。

他是絕對不會服用興奮劑的。

像他這樣驕傲的小少年。

“……”楚尋笑了笑,把她摟進懷裏,“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來找我,”楚尋說,“謝謝你相信我。”

“我喜歡你。”安寧說,“為什麽要跟我說謝謝。”

這是喜歡一個人理所應當會做的事。

“我也喜歡你。”楚尋親了親她的額頭,“看到你,就覺得,別的事兒都不算事兒了。”

就算一下子掉進了地獄,但他并不是一無所有啊。

安寧抱了抱他:“現在怎麽辦?教練怎麽說?”

“禁賽,訓練也先停一停,等聽證會,”楚尋頓了頓,接着回答,“失去參加奧運會預選賽的資格。”

這句話他說的輕松,在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卻難掩落寞。

從小想要當導演的他,因為游泳,可以把導演夢想暫時放到一邊。

不管有沒有人督促,每一天刻苦的訓練。

喜歡碳酸飲料,卻連飲食也自覺的控制着。

全世界頂級的賽事,每每談論起來,安寧都可以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向往和期待。

可是現在,他去不了了。

伴随着“禁賽”,簡簡單單的這兩個字。

興奮劑,對運動員來說将是一輩子揮之不去的污點。

就算未來他取得再高的成就,也一頁也無法完完全全的翻篇。

“為什麽會這樣……”安寧哽咽的說,“是誰陷害你?”

“不哭不哭,”楚尋摸了摸她的頭,安慰道,“教練會去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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