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求訂
楊蓮亭晝夜不敢歇,因為一閉眼,那一張施了脂粉豔麗無比的臉透着無限憐惜的面龐便浮現心頭,讓他後悔不跌,眼中帶恨。
當他甘願忍受剁指之苦,十指連心之痛卻不願東方分神的那一刻,方知內心,後聞言東方竟為他向任我行求情,更是忿恨不已自己的無能為力。
他的教主,他的東方那是一個多麽驕傲的人,卻為了他……
“娘希匹的。”一想到此,楊蓮亭吸一口氣,胸腔欲裂,不禁咒罵一聲。明明他還記得臨死之時,東方抱着他躍入深淵之中,卻不曾想他賤命一條還能活下來,奇遇連連,而東方,毫無蹤影,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本想沖上日月神教,将任我行還有任盈盈那個小賤人殺死,而後自絕雅舍,但從涯底的小村莊出來入了城鎮,便聽得言語:《葵花寶典》原本珍藏與皇宮大內,東方不敗闖宮奪寶。
聽到那一詞的時候,楊蓮亭自覺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響,腦子一片空白。待回過神來,他已經奪來不知是誰的馬匹狂奔在官道上,朝京城進軍。
只要有一絲可能,他都不願放過。
可就算累死了馬匹,心中無比悔恨,也抵擋不了在東方不敗身旁孜孜不倦吐槽愛情腦殘的賈赦。
賈赦先前不願與東方不敗和平共處的一點便是□□了本該霸氣側漏一統江湖的東方教主,卻被個五大三粗,賊眉鼠眼的小人花言巧語的迷惑成了深閨怨婦。尤其是付出與回報成不了正比,讓他怒其不争。
如今,東方不敗重現霸氣,他……反正他是小慫貨,就欺軟怕硬,毫無原則的。但乖乖當好一根繡花針的同時,為了避免日後又出現一個楊總管,東方不敗萬一一時沖動,揮刀把他寶貝大丁丁給割了,他沒地哭去的境況。只要對方一有空,賈赦就忙不疊的戳着平板遮蓋住繡花繃架,撒潑打滾彈繡面讓人看戲。
入目又是凄凄慘慘哀哀怨怨的真愛大戲,東方不敗放下繡針,無奈的嘆口氣。
他除了練功,素日也就剩下這點子愛好了。且不同以往,他窩在閨房中,小心翼翼的畫眉描紅,刺繡,唯恐蓮弟不喜,外人眼光。現在,他以血淚重新糅合出了東方不敗。
沒有了小心翼翼的自卑,不再畏懼不男不女。
他就自傲,乃至目空一切的自負!
上得廳堂,謀劃朝廷,入得廚房,繡的了花,外能頂門立戶,震八方來襲,內可教子訓侄,受四方崇拜。
想想,東方不敗有些羞惱,這些厚顏無恥的念頭他是怎麽發自肺腑的想出來的?定是被那敗家的*崽子給帶拐彎了。
“本座不愛看那傷眼的東西。”東方不敗伸手輕輕揮開平板電腦,心疼的看着被戳亂了繡面的手絹,望着不遺餘力念叨看複仇大戲的賈赦,露出了然的目光,鄭重其事道:“你且放心,這世人謗我、欺我、辱我、笑我、輕我、賤我,我自一針戳死他,一掌拍死他,一拳捶死他,一劍刺死他,無論刀槍劍戟還是赤手空搏,都會做到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賈赦:“……”對敵兇殘,老爺早知道了好嗎!
“至于戀人,”似知曉賈赦心中的嘟囔,東方不敗瞥了一眼屏幕中以淚洗面的三聖母,恍惚發現自己那一幕幕少女般的戀慕恍若前世,許久之後面上恢複平靜,嘆道:“曾經愛過,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說完,東方不敗眼眸微阖。其實,起死回生的那一夜,他便下定了這主意,只不過多年的習慣讓他割舍不下。到如今,湧入他身邊的人和事太多太多,漸漸的愛情不再是唯一象征世間的美好。
他能坦然面對,甚至他還覺得自己可以平靜着問一句:“當日楊蓮亭墜入懸崖,是生是死?”
剛這般想到,東方不敗便覺得小腹處暖意傳來緩緩流動全身,真氣順着奇經八脈運轉通暢,竟是無意中突破了。
他借賈赦身軀由死而生,重練《葵花寶典》本是萬分艱難,雖他腦中有衆多武林秘籍,可嘗試過寶典帶來的妙處,又豈可放手?因此,以纨绔身軀雖是進步神速,但實際上還是停滞不前。
本想繡繡花,抒寫抑郁之情,卻不料陡然通了任督二脈一般。
東方不敗欣喜的回房閉關。
見狀,賈赦丢下平板。一個人看劇沒人陪着他吐槽聊劇情可沒意思了,有些無聊的戳戳針線,彎曲起針身,扭出千奇百怪的各色形狀,焉噠噠的自己玩樂。
待德熙帝秘密甩開宮中各色眼線,悄然來到賈府,看望過尚在昏迷中的孫子,拿着玉帝賜予的尋龍訣玉尋到賈赦,見到了便是扭曲成一坨的繡花針,從而發自內心的被深深震撼了。
當狗已經超出想象了,這賈赦十八代子孫得恨祖宗到何種境地,竟讓人活生生的成了針啊?
絲毫不知自己被人同情,賈赦裹在五顏六色的的真1絲繡線中感受到頭頂的“烏雲”,正打算往盒底鑽,絕不承認自己禍害了人家的寶貝繡架。等了許久卻不見殺氣撲來,有些好奇的彈出針尖往上一瞧,整個人都被吓傻了。
人!
活生生的人。那熟悉的皺橘子皮臉,那面疙瘩般擰起的眉頭,那……
“汪汪!”
賈赦瞬間就嚎了兩聲,德熙帝對他老好了,當年對方駕崩,他可真恪守規矩克服狗性,整整一年沒碰過一丁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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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覺眼前有一物事一閃,德熙帝眸子陡然一閉,手下意識地攥緊衣袖。他雖不請自來,可是……睜眸望向戳在胸間的繡花針。
真實萬分的感受到入骨絲絲的痛意。
一見戳心,這樣的“他鄉遇故知”可不可以不要?
心噗通噗通的跳動着,德熙帝臉色發青,忍着痛伸出手來拔出“繡花針”來。
見到德熙帝發白的面色,賈赦意識到自己無意中闖大禍了,剛想蹭蹭賣萌,恍惚瞥見對方眸子裏纖細苗條的自己,瞬間委屈不已。
【“汪汪,皇上對不起,可是我真的無意的啊……你知不知道我可憋屈了,再也吃不到骨頭喝不到湯了,而且這個歷練的人最愛銀針嗖嗖的,一點兒也不像美人兒那般溫柔。不溫柔就算了,最可惡的還是打臉煽,自己冷冰冰的機器出身,連道別的時間都不給我啊,皇上你給我做主汪汪。”】見到熟人,就算對方聽不見,他也好想掏心撓肺一番,回憶共同的朋友。
德熙帝眉毛漸漸豎起,很想捂耳,咬牙道:“閉嘴。就是因為你歷練好死不死的選擇了楊戬,一個大愛無疆的聖人,朕這個九五之尊也跟着淪為了陪練懂嗎?”雖然的确挺敬佩對方還好處多多,可歷劫什麽的真心傷不起。
賈赦聞言一顫,瞬間繃直了針身,愕然:“皇上,我竟然能跟你溝通?”呆滞了一瞬,賈赦回神,忍不住驚呼:“打臉煽,夭壽啦,機器不靈,程序出錯了!!快出來說清楚啊?!”不然大老爺蹦蹦噠噠寫了一摞摞的的算什麽!
頓了頓喘口氣,賈赦上下打量了一眼德熙帝,徹底回神,“不對,皇上,你怎麽在這裏?”
德熙帝白了一眼,先拿玉佩修複了自己的血窟窿,對比了一下賈赦的境遇,才好整以暇的開口:“多虧了某條蠢狗,朕昔年認個外甥……”忽略奉命探測打臉煽,道出為重塑楊戬肉身,尋大愛建盛世攢功德的緣由,卻未見賈赦狗腿兒的拍胸腹呼應,反而一臉肅穆。
雖然一根針看不出啥臉色,但他沒來由的就可以肯定以及确定賈赦這臉色不咋地。
賈赦聞言面色的确很嚴肅,饒是一根針也透着一股冷厲。他不解為何楊戬還會與天庭糾結在一起,甚至玉帝王母還在背後窺伺他們。
有些後怕的戳戳打臉煽,卻不料等到了一句毫無用處的回複:“是好事。”
賈赦:“……”
以他吃喝玩樂多年基本殘廢的腦袋想不出什麽陰謀詭計,賈赦雖然覺得有些別扭,但還是默默的點點頭,轉而問起眼下最緊要的問題。現在你好像是太上皇吧?就這樣闖空門,合适嗎?
聽到耳畔的問話,德熙帝略心煩的揉揉太陽xue,吐出口濁氣,“朕剛來便得了份大禮,幸虧大放大浪見多了,沒被氣死。”話語中透着怒氣,就差沒直言皇室兄弟相殘。
賈赦萬分慶幸自己此刻是跟針,不用說話。因為他也想不出什麽詞來安慰對方。
“罷了,朕這老骨頭也費不着多鬧心,今日也就見見你。畢竟殊途同歸。”德熙帝見“針尾”卷起,躊躇的模樣,捏了捏手中的玉佩,望着裏面赤果果的小人,低低一聲笑逸出唇間,眉頭一松,話語中透着一絲落寞,“你身有奇遇也負重擔,朕也不求其他,看在昔年兩個孩子執手到老的份上,幫我看着乾兒。其餘的,這世間,我真的老了。”他來的太晚了,就算是太上皇,心有餘而力不足。
有些疲憊的揉揉胸膛,他能利用法寶醫治賈赦這外界因素導致的傷害,卻無法改變年老體廢身帶□□的既定事實。
他奉玉帝之命,自然被所謂的天道控制,且這個世界主宰的是賈赦背後那個打臉煽系統,他無法逆天而行。
“皇上,您這是哪的話阿,您老……”賈赦話還未說完,便清楚地聽見上方傳來的咳嗽聲。
那低沉且被人為壓抑的聲音透着喑啞,就像被掐住了喉嚨一般,竟讓人心中一揪。
不知為何眼角竟隐隐有些發酸,賈赦想揉揉眼睛,可不料德熙帝将手絹往他身上一丢,帶着微妙的語氣留下一句:“穿件衣服,不然朕看的都長針眼了。”就負手離開,無視之前遺言般的氛圍。
賈赦莫名不解,左右一轉,望着自己直線一條的繡花針,好奇的戳打臉煽求個明白。
他總覺得德熙帝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打臉煽被煩的不行,直接丢出一畫面,“他手上有一尋龍訣玉,除了尋所謂的帝王之像外,順便當當照妖鏡,看看你這“妖物”在哪。哎,他還是太嫩了些,不知道本系統智能帶360°自拍功能,簡直清晰無比透露小心思啊。”
“真清晰無比。”雖然打臉煽是吐槽德熙帝,但是賈赦莫名的卻感覺對方在篤定嘲諷他。
因為真得非常的清晰的看見那塊玉佩中倒映自己的模樣。
年方二十又八,他正值黃金時期。不是他自誇貌比潘安,但也是俊俏非常。面如傅粉三白,唇若塗朱一表才,身似翠竹……不穿衣。
沒衣服,光溜溜的,還不打馬賽克。
賈赦下意識的捂住自家寶貝兄弟,咆哮:“打臉煽,你給我滾出來解釋清楚啊。”
“你見哪家靈魂化形有衣服的?”打臉煽淡定,“除了德熙帝有了媒介,其餘人又見不到你身影。”
賈赦:“……”
無言反駁,欲哭無淚,賈赦嘤嘤嘤的蹦跶走了,他要找教主!他要教主給他繡美美的衣裳,一天三件不帶重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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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不敗武功精進,正心情舒1爽,聽聞賈赦的哀求,不由緊繃住臉,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目光死死的盯着猛地害羞起來鑽到手絹中探出針尖的賈赦,身子一僵,不由浮想聯翩:若是日後自己飛針殺人卻飛出五顏六色的針套,那畫面實在是太美。
強忍住內心的崩潰,東方不敗咬牙忍住捏碎對方的沖動,無比嚴肅道:“你只是一根針。”
賈赦昂然挺胸:“我是一根有靈魂,有思想,有道德,有文化的人。”
東方不敗:“人不是用根形容的。”
“……”賈赦一愣,旋即哀怨:“教主,我不管啦,反正我要穿衣服,穿衣服!你要可憐可憐我的,我都從一個活生生的人妙變成武器了,不能吃不能喝不能鬥雞遛狗……啊,是不能頂門立戶為國效力,人生可慘啦。”賈赦悲中從來,又眼眸一轉,熟稔的狗腿,“教主你繡的花可美可好看啦,人家穿着漂亮也是給你漲……”
“夠了。”東方不敗有些反胃的揉揉肚皮,他發覺就算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願化身為女子,撒嬌賣癡,卻也不如賈赦捏口就來,渾然天成。
江湖女子也多份自強不息,畢竟就算那啥來臨,也是傲視群雄。
雖明白這與女子天性嬌憨不同,賈赦不過是被嬌生慣養寵出來的外加見風使舵的狗腿罷了,但是為了避免自己耳根子被聒噪死,東方不敗還是從順如流的給人做了個針套。
一整套梅蘭竹菊四君子外加繡上禮義廉恥的四字的“衣服”。
賈赦無視那內涵的字跡,美滋滋的挑了一件跳進去,而後準備朝賈琏去秀一秀,哦,是去檢查功課!
作為唯二稍微知曉實情的人,必須誇他誇他狠狠誇他。
東方不敗額角也跟着抽搐,但腳步卻也跟了上去,頗為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因為他把從宮中救回來的司徒承乾扔給賈琏後,就沒在過問過了,現在一眨眼都半月過去了,是死是活都不曉得。
“義……”賈琏開口呼喚,但餘光瞥見靠着軟榻曬太陽的小黑,咬着舌頭,改了稱呼,便迎了上去,“父親,您出關了?”
說道最後,有些忐忑,垂下眼,不敢直視。因為對方閉關,時間不定。他們三勤勤懇懇的大半月,偷偷解禁喝了口小酒慶祝自己居然能手劈梅花樁。若不是他牽挂着屋子裏的病人,沒準一壺下去,現在就會被抓個正着。
“嗯。”東方不敗淡然的點頭回了一聲。見房中已經有意識的司徒承乾,忙手掐着興高采烈秀衣衫的敗家崽子,瞥見對方微不着痕跡打量的眼神,話語中透着一絲冰冷,直截了當道:“長孫殿下,先前唯恐琏兒應對搜查之人洩露您存在,故此尚未道明你的身份。現如今搜索應過,你也快痊愈了,也算盡到我榮寧兩家賈氏一族為太子盡的君臣之宜。”
不管未來如何,他勢必要為人上人。蛋糕就只有那麽一塊,争奪起來必然會有利益牽扯,還不如如今直接戳破一切為好。
司徒承乾聞言眸光一閃,心中噴發出一股怒火,但前月遭逢大變,原本皇孫傲氣早已被人踩入鞋底。而且相比血脈相殘,這不過幾句冷言冷語罷了,強擠出一絲笑容,“多說患難見真情,本王得将軍援手相救,已是大恩大德,沒齒難忘。”邊說,撐着病弱的身軀,深深的鞠躬。
抛卻這突如其來的難堪,說實話,他打心眼裏還是頗為感激幫他從魔爪中逃脫的人,不然也不會容賈琏一口一個小黑還不辯解。原以為是賈家豢1養的江湖打手,卻不料是大名鼎鼎的“馬棚将軍。”但一想到近日自己打探過來的消息,司徒承乾下意識的就把人貼上“卧薪嘗膽”的标簽。
早将他神色變換收入眼底,東方不敗見人大大方方的跪地懇求他收徒,想要拜師學藝的話語,嘴角一扯,不可置否,只道要考慮片刻。
帶着賈琏來到書房,問了幾句近日的現狀。
賈琏剛被“小黑”的身世吓懵得一顫,就算是敗落的皇族,可也覺得對方自帶尊貴光環,可他沒事的時候還欺負過人,想想就噗通噗通的直跳。
聽到東方不敗的問話,忙道:“府中運行都是按着正常的世俗守孝規矩來着,因此沒什麽大的問題。至于醫治小黑……醫治殿下的大夫,卻是我故意弄傷了腳環,托珍大哥請了相熟的大夫來,并給了一百兩銀子的封口費,不過因其傷情過重,我就一直留了他在府中,并未離開。呃……”賈琏向來有些後怕的撓撓腦袋,“如今想來也算祖宗庇佑,前來搜查的乃是五城兵馬司的官兵,一來珍大哥說首領與賈家有舊,我們稍稍打點了一下,求一番庇佑,二來也是因世俗守喪之禮,他們只是查勘了一遍,并未細查三來,我們移到西坊,此間多平民,我們榮寧國公名號還可以咋胡一番小兵。”
東方不敗聽人有條不紊的分析,想想賈赦原先記憶中賈琏的行事,不由頹然側目,手輕輕一擺,放出鬧騰的賈赦,贊道:“你做的不錯。”
賈琏聽聞贊譽,眼角眉梢都透着一抹興奮,但旋即又黯然下來,小聲嗫喏道:“其實,孩兒沒想到這麽多,連珍大哥出面打點,我……我是聽了小黑的話才想到的,義父,他會不會?”牽連賈家?
一想起前段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聽聞菜市場上血染了一地,市面上所有野狗膘肥體壯的,不由身子一僵,膽戰心驚道。
聞言,東方不敗寬了寬心,賈琏先前雖然被教導的有些花天酒地,但總比賈赦這敗家崽子好太多了。
瞧瞧,賈赦正樂不可支的蹦跶邊顯示自己新衣服,邊吶喊要抹黑司徒承乾。
伸手彈彈“繡花針”示意對方安靜下來,東方不敗嘴角一揚,帶點溫和氣息安撫賈琏無事,并娓娓道來自己的野心。
“你也知曉為父先前不說為教主,但也威懾江湖,武功蓋世。我說句自傲的話語,習慣了俯瞰時間,斷不會束縛與小小的賈府之中。待本座閉關練武結束,自然會出去一闖。到時,你也會有一番磨煉,可吃得苦?”
“嗯,嗯。”賈琏點頭如搗蒜,飛快的應下,“吃得,自然是吃得苦啦。”
東方不敗見人一臉無憂不知愁苦的模樣,無奈的笑了又笑,“只不過先與你提前說一聲罷了,故此也不用擔憂司徒承乾如何。落地的鳳凰不如雞,往上數四五代,都是地裏刨土的,誰也不比誰高貴。你與他相交,若是覺得人品可以,那就為友,不然直接丢出門口,誰又能置喙?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我們既然選擇了,這認輸的膽量,敗後的慘局,我們便必須學會面對。”
幾句話不緊不慢,卻字字有力,一下一下得觸動人心。
賈琏略懵逼,卻覺得此話聽起來就很有道理的放置在心中,時不時的回味一下,到多年後成為賈小帥領兵四處征戰,無論輸贏,總直面血淋淋的身軀,才懂為何面對。
如今,卻是幸福又痛苦之中。
向東方不敗展示了最近辛勤練武的碩果,能一刀劈開梅花樁,戰勝得了三個護衛,又得到了一番指點,賈琏捂着因忽視親爹一聲漂亮衣裳被戳中腦門的傷痛,一手拿着一本劍譜,向東方不敗告辭。
“本座接下來閉關時間頗長,不管習文練武都靠你,你們自覺進行。”東方不敗眼角瞥向練武臺牆角多出的酒壺,還有兩酒氣熏天的父子,眸光透着冰冷,冷冷道。
“是,義父。”感受到東方不敗冷寒的目光,賈琏頭皮一麻,發自肺腑的保證道:“孩兒日後再也不敢了。”
“希望你說到做到。”東方不敗輕輕一擺手,“回去吧,至于司徒承乾,你覺得可交,便為友,帶父收為徒,也未嘗不可,不然就讓人離開。”
說完,東方不敗自行離開,留下憋了一肚子話要秀衣衫的賈赦。
賈赦先是全方位的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衣服,順帶不着痕跡的贊譽了一番東方不敗的繡功,又閑聊了一番,最終還是按耐不住,想要旁敲側擊對曾經的兒婿如今的看法。
可話還沒蹦跶寫全,賈赦餘光瞥見賈琏雖沒多少崇拜,但也孺慕非常的雙眸,一瞬間就若霜打的茄子,沒了支撐他鬧騰的源泉。
他不是個好父親。
可以為了自欺欺人,無視年幼的兒子一次又一次渴望父愛的眼眸。
上一次,他在楊戬的教育下,完全诠釋了為何君子之風。
這一次,他似乎……賈赦唇畔劃過一抹苦笑。就算東方不敗身上草莽之氣十足,做事高調萬分,可不否認他說的話,有些還是蠻有道理的。也沒無視掉琏兒的教育。
反觀他,都白得一成材兒子,還使勁鬧騰。
劃風一轉,賈赦重重的劃掉問司徒承乾的話語,艱難的上蹿下跳劃出幾行大字來:“兒子,咱們吃飯去吧。飯後,你幫老爹我洗衣服,我好不容易讓教主給我做的新衣裳,嗚嗚。”
仰着腦袋目不轉睛等候了許久,沒想到的來這麽一句話,賈琏嘴角略抽搐的瞅了瞅沾染墨汁,幾乎一生黑的“父親”,張了張嘴巴,卻最終發覺自己無話可說,傻傻的命人備飯。
賈赦原本很想展現自己慈父心腸,幫人夾菜,實在不行,針戳菜都可以,但一見唯一比自己粗壯一點點的金針菇都走捆綁模式,只能默默将此舉咽回肚腹,頗為慈愛的看着人吃飯。
賈琏幾乎食不下咽,飛快的吃完,又認真履行完賈赦先前無厘頭的要求,還真耐心的把小針套搓洗的幹幹淨淨,幾乎褪色,才返回自己的院中。
待回到院中,看着扶欄望月的司徒承乾,默然的片刻,有些說不出話來。
司徒承乾望着人似乎手足無措的模樣,原本緊繃的弦松了一口氣,他如今恍若喪家之犬,看似淡定,實則心怕的要死。瀕臨死亡,才知自己有衆多活下去的理由。他還沒報仇雪恨,豈可輕生。
面色透着一絲慌張,但是司徒承乾嘴角一彎,帶着期待開口:“你……”
“小……不是,殿下?我……”賈琏支支吾吾了許久,雖然眼前之人他義父說的輕輕松松,可對方畢竟是皇子龍孫,萬一哪一天卷土重來,怎麽辦?
有些憂愁,賈琏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殿下,父親先前說的話,您別放在心上,不過,您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是不是真的啊?”
司徒承乾:“……”
幾乎可以直白的猜得出人所思所想,司徒承乾有一絲的羨慕。活在深宮大院,父親被廢,他被當人質被當吉祥物,小心翼翼的觀人臉色行事,茍且而活,實在是太羨慕了。
但立馬點點頭,鄭重道:“是。”說完,感覺自己有些幹巴巴的讓人生不起信任,忙補充道:“即使我沒有任何的信物擔保,還處于低谷之中,但我……我總會證明這一切的。”
聽人話語中的誠懇,最主要的是對方保證不秋後算賬,賈琏聞言笑笑,不着痕跡的安撫外加拍馬屁:“父親只是有些小傲嬌啦,他還是挺願收你為徒的。放心,你應該可以學成報仇的,連珍大哥學了後都可以腳步如飛,掌避梅花樁呢,你年紀比他小多了。”
這點,他親爹教噠。
“謝謝。”
“嘿嘿,不客氣。”
兩人對視一笑,多年後回想起來,盡是黑歷史。
多了司徒承乾,東方不敗絲毫不在意,賈赦想開了,安慰自己也不過多加一個可以戳針的人。
閑來無事搞搞突擊,刷刷東方不敗好感度,提醒對方練武也莫忘記吃飯,偶爾看看戲。
充實的光陰總覺得短暫,這一晃三年時間悄然而逝。且不說被訓練的三纨绔氣質截然不同,司徒承乾也獲益頗豐,只說靜心練成《葵花寶典》的東方不敗愈發白皙瘦削起來,讓人雌雄莫辯。
東方不敗相比上一次練成神功,此次內心釋然,因此境界更是提升不少。待除過孝,打開門,外界的風雨刮進來,便絲毫沒了一絲寧靜。
朝堂黨1争四起,兩皇□□,外族觊觎,狼煙四起,江湖五岳門派,争奪盟主,日月神教,争當第一。
內外交困,民不聊生。
東方不敗立于城牆之上,望着東方冉冉升起的朝陽,嘴角勾勒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這,天下,自有他一份。
但萬萬沒想到,今日出門沒看黃歷,竟然他鄉遇故人。
東方不敗先前擰不過在家悶了三年,連想當年美人兒天天遛狗逛街的話語都說出來的賈赦,腳一擡,便出了門。
欣賞完朝陽美景,定下宏圖偉願。
東方不敗自從城牆下來,早已日出東方,霞光萬丈,陽光若碎金一般撲灑大地,倒是一個晴朗的天。
一路緩行,四下打量街肆坊巷,一雙眼眸寫滿的懷戀。
賈赦探着針尖,眼睛滴溜溜的轉着四處張望,還忍不住想要鼻子嗅嗅這熟悉的味道。他雖然有古玩有美人讓他宅再家裏一輩子都可以,但身為一根針,最鐘愛的兩樣都沒有,整個家中日複一日重複的都是讀書,練武,好生無聊。他都向先輩學習,把自己玩成變形針了,拉長伸縮坳造型,變粗變細縮成團,外加變色的都毫無壓力。
聽聽,都覺得自己很委屈,必須喝口花酒賞個戲外帶官窯汝瓷來壓壓淚。
自許對京城風物稍熟一些,賈赦一路興高采烈為人介紹風俗人情,莫了還忍不住得瑟那些年自己為人曾經在街頭巷尾學過小財主買過賣身葬父的小孤女,那些時候為禦狗還淘氣的撒尿圈過地盤,打遍街頭巷尾當大哥。
“豐功偉績”細數了一路,東方不敗聽得腦仁疼,卻也從一百句自誇中得出一句有用的,找了一家地道的老北京口味的馄饨館,坐下吃個飯。
臨考着城牆,四根木頭駐紮起一個簡陋的棚子。攤主是兩位年過百半的老夫婦,佝偻着身軀,馱着背,寫滿了風霜苦楚,但雙眸卻含笑,夫婦間熟稔配合,說不出的溫馨。
望着端過來還冒着熱氣的馄饨,東方不敗微笑的拾筷,但還沒嘗一口,耳裏飄來一句話讓他眸光一閃,擡起眼睫望向迎面來的軍隊。嚴整以待亮劍相護的囚車,有一人瘋瘋癫癫的疾呼,“老子天下第一,哈哈!”
而一旁的攤主聞言忙招呼着自家婆娘有條不紊的收拾攤位。回眸掃了一眼放下銅板端着碗自行離去避難的熟客,有些難為的搓搓灰布的破圍裙來到東方不敗身邊,“貴人啊,今日對不住了老頭子這裏要收攤了。”
聞言,東方不敗不禁挑眉,詢問:“老人家,這是為何?”
“逃命啊。”不待攤主回答,旁邊一個五大三粗的壯漢磨着刀,眼中露出驚豔的眸光,嘴角挂着猥1瑣的笑,“小娘子剛進城不懂事?讓哥哥來教教你。”
東方不敗面色冷冷,擡眼看那壯漢。
那壯漢乃是亡命之徒,本想進城伺機博一番運道,見弱不禁風的貴公子哥陡然威勢十足,透着殺意,不禁一震,下意識地答道:“這三年出了個瘋子轉劫殺湧入京城的天下第一。傳聞,對方乃是日月魔教前任教主的囚娈,區區一個娈童都能神功大成,次次劫獄,格老子的,那《葵花寶典》得厲害成什麽樣!”說道最後眼眸閃着亮光,無法掩飾住對絕學的向往。
東方不敗聞言面色愈發冰冷,還沒等他有所言行,便見從路邊竄出一個人影,飛快的撲向囚車。
那個人,身量雖然魁梧,但兩腮凹着,面黃肌瘦,一雙眼眸布滿血絲卻又若餓狠了的禿鹫一般雙眼死死盯着囚車。
東方不敗皺着眉頭側目。
他發覺自己若琏兒一般,好像有些以色識人。大難不死重遇故人,第一眼不是回旋往日的恩恩怨怨,而是“哎呦,好可怕,沒洗澡的臭死人了。”
眼前劫車之人自然是楊蓮亭。
自從三年前入了京城,他聽聞到東方不敗出現皇宮的消息,就一直盤桓附近,打探消息。
他深知自己沒有情報,沒有勢力,反而仇敵一堆,便日夜活動在皇城附近。皇宮畢竟是九五至尊之地,有寶典,還有源源不斷的情報。他只需半路截過有關教主的信息,再去尋找便事半功倍。
但主意雖好,也偶爾有教主的信息傳入,可一次次滿懷期待,卻又一次次的落空。
日複一日,他只覺自己若無頭蒼蠅,聽聞天下第一四字也如惡狗一般搖尾撲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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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無愧瘋子的诨號,東方不敗餘光瞥見對方無視身上的傷痛,若無人之境奔向囚車,眸子裏隐約還可見亮光,但見粗粝的雙手捧起囚車裏的人後又是仰天大笑,笑中帶着凄嚎,“教主!”随後又是一狠戾的音調,伴随沙啞的嗓音,還有咕嚕嚕唱響五髒廟的肚腹,合成一鬼魅的交響曲,“不過區區蝼蟻也兀自杆秤天下第一。”
說完,淩空一掌,瞬間血滴四濺。兩側行人見狀諸多嚎啕驚叫,四處逃竄。
雖不明白對方為何會出現,但觀其武功,早已有走火入魔之兆。伴随着打鬥,原本熱鬧的集市瞬間若人間地獄。
東方不敗滿面陰沉,護着因勸着他離開而滿了一步的攤主,身形微動,一根銀針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朝楊蓮亭而去,随後轉身離開。
這邊楊蓮亭似有感應般回眸,舔舔幹裂的嘴唇,原先死寂的眼眸燃燒出一絲的亮光,竟不覺落下淚來,呼吸急促的移動腳步,朝人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