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7
流言的傳播速度有多快？
——這取決于事件熱度，人們的關心程度，還有信息發達度以及……
——簡單來說，很快。
……
早川涼夏前十幾年的人生裏是絕對不會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人關在學校的女廁所裏，帝光正待熱戀期那段時間至少都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現在分手換學校了，反而還遭到了攻擊。
一瞬間她甚至有點想笑，單手撐着隔間的門一語不發，女孩眼底的涼意十分明顯。
低級的手段，拙劣的作案方式。
是被人利用的無腦還是瞧不起她早川涼夏的智商，但不管怎麽說，這就是一種變相的示威。
确認門被徹底鎖死無法由內部打開，早川涼夏後退一步，站上了馬桶蓋，現在是上課時間，外面也再沒有多餘的聲音，她有些費力地抓住上隔板，憑借摩擦力将腳踩在了門鎖上，借由上隔板與天花板的空隙，涼夏堪稱靈巧地翻了過去，視線裏下方并沒有什麽其他的物品，她咬了咬牙，一躍而下。
除去腳底因震動帶來的不适，還算成功。
而弗一踏往洗手臺一側，一桶髒水兜頭便潑了過來，但早川涼夏毫無躲避，任由傾灑出來的部分倒向自己，卻徑直伸出手抓住桶沿反手扣了過去，另一手反應極快地握緊對方的手腕，在淩亂的頭發與污穢的黑色液體間，女孩的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呢？還有什麽招數？還想做出什麽不入流的可笑行為？”
她的聲音冷厲而銳意盡顯，仿佛一把鋒芒大開的藏刀，刀刃上泛着經年的寒光——
早川涼夏狠狠地拽過了塑料桶，一把砸到了地上，突然的響聲讓本就被她這副近乎癫狂的模樣吓到的女生不自覺地一抖，下一秒，一個清脆響亮的巴掌驀然而至，狠狠地甩到了女生臉上：“你想整我？懲罰？教訓？你憑什麽覺得你可以？！”
這一系列的動作都十分緊湊，像是在腦內演練過似得，做出來更是有一整套的連環效果，最直接的證明則是那個巴掌打出去之後，女生足足有數秒的空白。
趁這個時間，早川涼夏自顧自地開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沒有工具的輔助自然不順利，而因此而來的諸多勒痕與紅印卻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早川涼夏！你居然敢打我！！”
女生終于徹底地回神，也很清楚自己受到了怎樣的屈辱，捂着臉的手掌放下，接着便要高高揚起，早川涼夏卻拔腿往外跑去，速度很快，背影看上去驚慌失措而落魄不已。
被甩了巴掌的女生肯定不會輕易放過，緊緊地跟着追上去，眼看着就要抓到對方，早川涼夏突然摔倒在地。
實在是老天都不幫她這種賤人！
女生冷笑着看地上的女孩掙紮，擡腳便踹了過去。
“你們在幹什麽？！”
威嚴的聲音含着怒意突然而至，對于一年級生來說這應當是除了主課老師外最為熟悉的聲音，而女生也立即聽出這就是教導主任的聲音，頓時臉色一變，動作僵在原地，半趴在地的早川涼夏猛然回頭，像是看見救星一般，原本就很是凄慘的臉上跟着落下淚來，一語不發，卻比說什麽都有用。
——她居然哭了？！
被反将一軍的感覺瞬間籠罩在自己身上，女生急忙向主任解釋：“不是這樣的，我沒有……”
下面的話隐沒在中年女子漠然的眼神裏。
那是不信任。
十分明顯的，不信任。
狼狽不已委屈得哭出聲卻什麽都不說的女生，和氣勢洶洶正要攻擊對方的女生，這幅畫面在外人眼裏何等的不言而喻。
她的辯解無人相信，而最初的事發點，當初自己為了躲避後來學校調查監控記錄，選的也是女廁所這樣絕對不會被留下“物證”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甚至不認識這位同學……我不知道她為什麽要攻擊我……但是，掙紮的時候我不小心打到她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為什麽……”
衣服被扯得淩亂破裂的少女此刻已經披上了由教導主任帶過來的衣服，正惶然地縮在椅子上解釋着來龍去脈，但她的解釋毫無章法可言，看上去确實是被吓壞了，手指緊緊地抓着裙擺，蜿蜒成水狀的黑色污穢凝固在她分布着紅痕的手臂上。
如此一目了然的情況。
“渡邊直美同學，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教導主任聲音嚴厲地開口。
“有！”即便已經知道沒什麽希望，渡邊直美卻還是不甘心，“她這樣不是我弄的，是她自己！……”
“你是說你沒有想要針對早川同學，這一切都是她自己針對自己，然後嫁禍你的嗎？”教導主任直接地打斷，語氣中分明含着隐藏的不耐。
面對升學時履歷優秀、在校表現更是良好的乖巧學生，和一個平平無奇、檔案甚至有過一些前科的女生，該相信誰不該相信誰，在見到兩人的模樣後就更是确信。
“我……”
渡邊直美握緊了拳頭，說不出辯解的話。
就是因為她确實是要針對早川涼夏，确實想要好好“整治”她一番，所以最開始的局正是她自己設下的。
——無話可說。
“惡意與同學進行肢體沖突，中傷同學還不知悔改，依照校規，通報批評并進行檢讨。”教導主任扶了扶黑框的眼鏡，神情嚴肅一絲不茍，“渡邊同學，回去後請把你的家長叫來，我有話要和他們談談。至于早川同學——”
她轉向早川涼夏，神色和緩了幾分，“要先回家處理嗎？班主任那邊我會替你通知。”
低着頭的女孩還在微微發着抖，聞言連連點頭，順從而可憐。
教導主任見狀便又加了一句：“要讓同學送你回家嗎？畢竟你現在這樣……”
“……沒事的。”女孩的聲音帶着怯弱，“我去處理一下就好了，不用麻煩其他人了。”
教導主任還想說些什麽，但看她堅持，也只好作罷。
未免沖突，她讓早川涼夏和渡邊直美分別離開，前者從椅子上下來時險些站不穩，臉通紅地說了聲“抱歉”，抓緊外套走了兩步，又回頭道謝：“謝謝主任的衣服，我會洗好還給您的。”
教導主任一上午的壞心情差不多都要在這樣的禮貌中消散了，帶着笑意擺了擺手，早川涼夏走了出去。
鑒于對廁所暫時性的不願接近，早川涼夏裹緊衣服走向了醫務室，裏面的老師對于她這副模樣雖然驚訝卻也沒說什麽，只是确認了沒有實質性外傷後，放任她去後面清理了。
她道了謝走進去，一掀開簾子就看見了裏面站着的赤司。
從他身邊那個坐在床上的學生及裝扮來看，赤司很明顯是送在體育課的同學過來處理傷口，應該剛來不久，因為醫生很快拿着藥酒紗布一類的走了進來。
看見有人進來，兩人一同轉過了目光，或許是光線作用，赤司的眸色稍深，而坐着的黑發男生臉上則是全然的驚訝。
涼夏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自己這幅樣子也實在夠狼狽，正想裝作不願打擾的樣子安靜去整理，醫生坐到床邊的同時，赤司便以讓開空間的姿态直接地退開靠近。
對于赤司是否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抱有一絲希望的早川涼夏在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就已經得到了答案：他都知道了。
涼夏輕吸一口氣，攥緊手指，低着腦袋一語不發地走進後面。
赤司姿态自然地跟了過去。
這中間有良久的沉默，本該整理的涼夏也遲遲沒有動作，倒并不是需要避嫌，而是——
“我看起來很可笑嗎，赤司？”
她甚至抛棄了往日堅持的生疏敬語，但卻因語氣的冷凝也分毫不顯親近，只是平白添了一抹壓抑，像是極力在控制什麽。
“沒有。”
冷淡的清冽嗓音很快給予了肯定的回答，赤司的目光由上而下地逡巡在她身上。
“不過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并不是什麽明智的做法。”
“……我沒有其他的辦法。”抿緊了嘴唇，女孩還是做出了回應，“那個時候太突然，而且……”
“而且你很生氣是嗎？”
他就如此輕描淡寫地補上了女孩難以啓齒的部分，像是不帶感情地評價總結着，過于冷靜的姿态大概才是他的常态，而以這樣高高在上仿若窺探所有便清楚一切的模樣，恰恰能徹底地激怒早川涼夏。
“生氣嗎？——是啊。只不過是和你交往過，只不過是和你分手，這到底與其他人有什麽關系？只是因為有那麽多人都崇拜你，所以我就一定是罪人嗎？誰規定的，你就是不容侵犯的神壇，而我憑什麽必須要面對這些——”
“那麽，要回到我身邊嗎？”
像是正酣的熟睡突然被打破，熱鬧的畫面猛地被按下暫停鍵，唱片于機器間的不期卡殼，女孩以驚疑不定的眼神緊盯着眼前的紅發少年，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仿佛定格，少年将少女随着話語愈發攀升的怒氣一并打斷，在同一時刻卻伸出了手——
溫熱的手掌毫不猶豫地覆在女孩的頭上，還未被清理的雜物像是完全不存在般被無視，只有那一刻眸底莫辨的微光，攜裹着令人安心的力量，陡然将那股怒火憑空壓制下去。
“我會完整地保護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邊解釋一下，聚聚當時不是不想幫忙，而是那個時間段他根本沒有辦法去幫忙，後來夏夏直接被召喚去教導主任那邊，聚聚也沒辦法趕過去，總之，并不是他不想出手，而是完全沒有機會。【其實聚聚已經很生氣了
而且欺負夏夏的又不是聚聚，大家不要對他有意見啦，我會很難過的QA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