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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稽查官與小偷(2)

另一邊外號崔二的中年人此時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命已經岌岌可危,他跟丢了林道和沈群後看見手上的名片,靈機一動,忍着恐懼撥通了林道的電話。

林道正緊緊的追在沈群後面,聽見手機響下意識的按了拒接,這小偷十分狡猾,專門往不好走的地方鑽,帶着他來來回回的繞圈子,林道生怕他一接電話就跟丢了人。

然而很快電話又響了,林道眼看着離沈群不遠了,想到剛剛給了失主聯系方式,便一邊追着一邊接通了電話。

“長官,你現在在哪呢?那小癟三抓到了嗎,我的包追回來沒有啊?”崔二在電話裏急得冒火的一疊聲問道。

林道兩眼緊盯着沈群的背影,有些氣喘的回答道:“還沒抓到,不過你放心,東西我一定幫你追回來!”

不等林道挂電話,崔二又急忙問道:“長官你發個位置圖給我吧,我過去跟你一塊抓他啊!”

林道出于失主的安全考慮,婉拒了他的請求,誰知這位失主對于丢的東西十分上心,一定要協助稽查官追捕犯罪嫌疑人,還自告奮勇會帶幾個幫手過來幫忙。林道被他纏的沒法,還是發了個位置給他。

十分鐘後,體力耗盡的沈群被林道一把抓住了手臂,累的氣喘如牛的小偷也不反抗,十分光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對着林道豎起大拇指:“長官…您是這個…這麽多年…我還…頭一回遇見…您這麽…執着的稽查官…”

“少啰嗦,把包交出來!”林道雖然也很累,比起沈群還是狀态好了很多,說起話來也很連貫。沈群雖然累的快要虛脫了,見他伸手過來拿包,卻還是壞笑着把包往身後一藏。

林道的臉沉了下來,也不廢話,上前就将他反扭了雙手按在地上,不理會他“手斷了”的哀嚎,将那公文包奪了過來。

沈群被搶了包也不氣惱,嬉皮笑臉的湊過去說道:“長官,您要抓我我無話可說,不過這裏面裝的什麽東西,您就不好奇嗎?”

林道斜了他一眼,一點不為所動,沈群見狀慫恿道:“不如咱們打開看看,就當是滿足我進監獄前最後一個心願了?”說着,手便摸上了包上的拉鏈。

林道不客氣的拍開他的手,訓斥道:“別人的包怎麽能随便看?這是侵犯人家的隐私權!”想到那中年人形容落魄,看着沈群的神色又冷了兩分:“那位先生明顯手頭不寬裕,你連他都要偷,也太冷血了!”

沈群一聽這話立刻不幹了,跳起來就喊冤道:“長官,你別被他的外表給騙了!什麽手頭不寬裕,全他媽裝的——那孫子上車的時候我看的清清楚楚,他衣服裏戴着一塊玉佩,至少值上十萬!”

林道聽了這話有些意外,不過失主有錢也不能減輕盜竊的刑罰,便繼續板着臉道:“那又怎樣?你偷人東西就是違法犯罪,誰的錢不是辛苦賺來的,憑什麽要給你偷?”

雖然只是萍水相逢,但沈群莫名的對這個抓了自己的稽查官沒什麽惡感,此時也不願意被他看不起,聞言立刻狡辯道:“長官,那小子的錢可不是他辛苦賺的,絕對來路不正!——你想啊,他那麽有錢,為啥不去坐高鐵動車,為啥要喬裝打扮跟咱小老百姓一起擠綠皮車?他肯定是幹啥見不得人的事了!”

沈群的話細究起來确實有兩分道理,他天生好奇心重,發現崔二的不對勁後便極想知道包裏裝的什麽,這才不管怎麽被追都一直抓着包沒撒手。本想趁着林道沒追來偷偷打開看看再扔,可惜林道追的太緊一直沒顧得上。

林道只當他是惱羞成怒在诋毀失主,并不把他的話當回事,站起來就要抓着沈群往回走,沈群這時卻犯了犟脾氣,硬是死賴着不走,繼續滿嘴跑火車道:“真的!你要相信我,這包裏說不定裝着毒/品呢!你不打開看會後悔的!”

林道沒把沈群的話聽進去,不遠處順着位置趕過來的崔二卻把這話聽了個正着。他隔得遠沒有聽清兩人在說什麽,唯獨聽清了毒/品兩個字,以為包裏的東西暴露了,登時吓得心髒差點驟停。

“誰在那?出來!”林道和沈群正僵持着,林道突然敏銳的察覺到不遠處有聲音,立刻厲聲喝問道,崔二被他這麽一吓,下意識的舉着手現身出來,嘴裏連連道:“是我啊長官!別動手別動手!”

意識到自己行為欠妥,崔二連忙尴尬的把手放了下來,餘光看見一起的幾個人已經悄悄接近了兩人,這人忍着緊張,自來熟的湊過去問道:“長官,這小子還真讓您給逮住了!真是太謝謝您了!”

林道見是失主找了過來,立刻放下了警惕,臉上露出一個友好的笑:“應該的,不用客氣。”一旁的沈群見了林道的差別待遇,忍不住酸溜溜的哼了一聲。

見林道似乎沒有懷疑他,崔二頓時把污蔑沈群栽贓的話咽了回去,試探着問道:“長官,我那包…”

林道正要把包還給他,沈群突然一把攥住包柄,耍賴道:“不能還給他!這可是重要的證據!”林道正要發火,突然察覺異常,下意識的用手臂向後一擋,正好擋住身後襲來的鐵棍,小臂頓時一陣劇痛,不出意外是骨折了。

林道忍着痛将襲擊者一腳踹倒,拉着沈群退開幾步,将他擋在身後。過來吸引注意的崔二見此情景立刻縮到一邊,沈群這才發現自己倆人不知何時已經被七八個拿着棍棒刀具的彪形大漢圍住。

“這…這是怎麽回事?”沈群被這陣仗吓的說話都結巴了,林道倒是明白過來,苦笑道:“看來真讓你說準了,這包裏裝的就算不是毒/品,也是差不多的東西——他們這是要殺人滅口了!”

為首的絡腮胡見林道臨危不懼,眼裏閃過一絲欣賞,大模大樣的招攬道:“這位長官倒是很懂行嘛!怎麽樣?有沒有興趣跟着我們老大幹?”

這人說這話倒不是故意戲耍他,而是真的動了愛才之心——有稽查官加入那是多大的助力?雖然這人現在級別不高,但是看他模樣,今後也不會只是個C級稽查官。

林道聽了這話嗤笑一聲道:“要我跟你們同流合污?做夢!”說着便率先動起手來,這夥人不料他突然發難,被他瞬間打倒好幾個,林道趁機一把将包塞給沈群,用力把他推出包圍圈:“快走!去找幫手過來!”

沈群無端的被托付了這份沉重的信任,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一咬牙順着來路狂奔而去,絡腮胡氣急敗壞的叫嚣着把人追回來,去追沈群的人卻被林道死死拖住,根本走不脫。

“給我弄死他!”絡腮胡惱羞成怒的命令道,他此時對林道已經全無好感,只想盡快解決了他好去追沈群。

林道哪能讓他如願,死死的拖住這夥人不放一個離開,不過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身上很快就被刀劃出七八道血口,手臂上也挨了兩棍,渾身鮮血淋漓的看着很是不妙。

另一邊的沈群跑了沒多久就發現自己迷路了,不由懊惱的拍了下後腦勺,他随即找到一顆枝繁葉茂的大樹,咬着公文包的提手手腳并用的爬上去,把包藏在了樹杈上。

藏好包後,他連忙爬下樹,給當地稽查所打了個電話,随後一咬牙向着林道的方向飛快趕了回去。這些人個個拿着武器,林道赤手空拳再厲害也鐵定幹不過。他此時并沒有明哲保身的想法,在他看來,那小稽查講義氣,又好歹和他共過生死,那就是自家兄弟了——兄弟有難,哪有只顧着自己逃跑的道理?

此時的林道确實處境危險,一邊要防止他們分出人去追沈群,一邊又要赤手空拳的對付這麽多人,他現在已經是強弩之末,幾乎連站都站不穩了。一個歹徒瞅準空隙正要對着他後腦一棍劈下,這時突然一根手臂粗的樹枝伸了過來,狠狠的捅在那人胸口上,那人頓時覺得胸口一悶,人立刻躺地上起不來了。

“我跟你們拼了!”沈群大叫着沖了過來,揮舞着一截沉重的樹枝在人群裏“大開殺戒”,那樹枝明顯超出了他的掌控能力,他整個人都被慣性帶的不停的轉圈。不過此時林道已經撐不住躺下了,這夥人被他這麽一打岔,居然被逼的紛紛退開。

“你他媽還敢回來?”絡腮胡見了沈群大喜過望,立刻不客氣的吩咐手下道:“給我上!砍死他們!正好倆人一塊解決,還省得老子多挖一個坑埋人!”

沈群一邊奮力揮舞着樹枝,一邊大聲警告道:“我告訴你們,稽查大隊就在後面!你們現在逃跑還有機會,不然被人一鍋端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那絡腮胡原本還很不屑,誰知這人話音剛落,林子外面就傳來了鳴笛聲,這夥人頓時吓得面無人色,一個染着黃毛的小子忍不住對絡腮胡道:“大哥,咱們快逃吧!一會稽查官來了就跑不了了!”

絡腮胡看着林道兩人,左右為難的站在原地,他當然知道現在要趕緊逃跑,可是這兩人要是不解決了,他們跑得了和尚也跑不了廟,回頭還是要被稽查官順藤摸瓜抓起來。想到這,絡腮胡正要下令先把這倆人殺了,樹林裏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人聲和腳步聲。

這夥人聽見稽查官居然離得這麽近了,立刻大驚失色的丢下老大自己跑了,絡腮胡也徹底端不住架子,撒開腿就往遠處跑去,心裏安慰自己道:反正那個包估計已經落到稽查官手裏了,自己殺了這倆人用處也不大,這時候自然還是顧着自己的小命要緊。

一直到看見那群人跑遠了,沈群才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林道,林道疼的冷汗直冒,人卻還很清醒,他眼神古怪的看着沈群問道:“增援怎麽會來的這麽快?你做了什麽?”

沈群見林道識破了他的伎倆也不瞞他,老實交代道:“那是我用手機放的錄音——長官,趁他們被騙走了,咱們趕緊跑吧?”說着便彎腰把林道背了起來。

林道失血過多有點頭暈,被沈群的這番動作牽動了傷口,頓時又疼的清醒了,忍着痛問道:“你打算帶我去哪?你認得路嗎?”

這句一針見血的話成功把沈群定在當場,他猶豫了一下,順着那夥人逃跑的反方向往前走,硬着頭皮道:“總之我們先離開這裏,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你的傷也要快點包紮!”這麽流血下去,就算是皮肉傷也會死人的。

林道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勸他道:“你還是別管我了,你背着我逃不掉的,這一路的血跡太明顯了!”

沈群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這個,連忙将林道放在地上,脫下襯衣撕成條給他包紮傷口,林道靠在樹幹上,咬牙忍痛任他動作,一番折騰下來又成功的出了一身冷汗。

沈群見了他的慘狀,心裏很是過意不去,得了便宜賣乖似得嘟囔道:“你說你,剛才為啥不答應他們呢?你要答應了,哪用得着受這份罪?”

林道白了他一眼,鄙夷道:“你當誰是傻子呢?我要是應下來,他們十有八九要我殺你當投名狀,我能幹這事?”沈群聽了這話頓時低着頭不吱聲了,嘴角卻偷偷的咧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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