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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救人被反咬的好人(11)

林道确實很快平靜了下來。他從那種怒氣沖頭的狀态清醒過來後,看見面前小心翼翼看着他的韓昭,頓時對自己的沖動後悔不已:自己怎麽就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呢?

有錢人都臉皮薄好面子,自己把他的醜事說出來,他現在矢口否認陪小心,心裏指不定怎麽記恨自己——就算韓昭不記仇,回去把何秘書罵一頓,那心眼小的何煜若是惱羞成怒暗地裏打擊報複怎麽辦?

韓昭正如臨大敵的看着林道,便見面前原本氣勢洶洶的少年呆立一陣後,臉上突然露出惶恐難堪的表情,他心裏正奇怪,就見林道低聲下氣的過來,抱住他的手臂怯生生的說:“哥,對不起!我錯了……我,我就是見我媽住院了…心裏難受……不是故意要這樣的…”

林道說着又忍不住哽咽道:“…你知道,我就我媽一個親人了…哥你一向疼我,所以我在你面前就…忍不住那樣了——我平時不這樣的…真的…你別生我氣,好嗎?”他說着便眼淚汪汪的看着韓昭,眼神期待又惶恐。

韓昭被林道的反常舉動弄懵了:這又是鬧得哪一出啊?他低頭驚疑不定的看了看林道,突然就明白了——林道這是害怕自己記恨他,會暗地裏打擊報複啊!

想通之後,韓昭心裏更不是滋味,對林道的愧疚和憐惜頓時更深了,忍着心酸安撫他道:“沒事,哥不怪你!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錯,你罵我也是應該的……”

誰知林道見了他的态度,表情更是惶恐不安,含淚凄聲道:“哥,你說這話就是不肯原諒我了……哥,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似乎想到什麽,林道連忙一把抱住韓昭,臉上讨好的笑道:“哥,你要了我吧……我願意了,我真的願意了!”

眼見林道光/着/身/子一個勁的往自己懷裏縮,韓昭被弄得面紅耳赤手足無措,狼狽不堪的把他推開,嘴裏艱澀道:“你別這樣,我真的沒有怪你的意思…你不用這樣,真的…”

“哥…”林道見韓昭對自己一副拒絕的模樣,徹底絕望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抱着韓昭的腿哭道:“哥,我求你了!你就要了我吧…你要我做什麽都行…求你了…我都聽你的…”

蒼天啊,來個雷劈死我吧!韓昭見此情景簡直欲哭無淚,他真的不是表面大方,暗地裏憋着壞想打擊報複啊!如果不是怕事态會發展的更加嚴重,他也想給林道跪下了!

眼見林道越哭越傷心,韓昭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樣的處理方式根本就是個錯誤。于是他連忙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板起面孔用看起來最兇惡、但又不會真正傷害到林道的力氣一腳把他踢開。

林道正哭的傷心,不防被韓昭踢到一邊,連忙撐着半身坐起來害怕的擡頭看向韓昭。此時的韓昭一臉輕蔑地看着他,見林道擡頭,便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捏着他的下巴得意道:“還以為你脾氣有多硬呢,這下知道害怕了!”

林道連忙露出一個谄媚的笑容,讨好道:“知道了知道了!哥我知道錯了,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哼!”韓昭一臉解氣的輕哼一聲,接着又逗弄的問道:“知道錯了,那還給不給碰了?”

“給的給的!”林道臉上屈辱的神色一閃即逝,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連聲應道:“哥你想怎樣就怎樣…我都願意的…”

“啧,你願意我還不願意呢!興致都被你敗光了!”韓昭此時卻一臉厭惡的松開手站起來,抽了張紙巾擦了擦碰過林道的手指,随後居高臨下的看着惶恐不安的他,用一副大發慈悲的語氣說道:“算了,看在你年少無知的份上,我也懶得跟你計較——你把何秘書給你的那筆錢留下,這事就這麽了了!”

林道聽得這話如蒙大赦,連忙起身掏自己的衣服口袋,從裏面拿出一張卡雙手送到韓昭面前,讨好的笑道:“哥,都在這了…”

韓昭眼角都不瞥他一眼,微微一颔首道:“放桌上,然後穿上衣服滾!老子不想再看見你!”何秘書給他的卡,林道居然随身帶着,可以想見他想把這東西還回來的強烈意願……

“謝謝哥!”林道哽咽着說了句,對着韓昭鞠了一躬,便撿起地上扔着的衣服快速的穿了起來,韓昭全程背着手站着,沒有再看他一眼。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後,韓昭回頭看着敞開的房門,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韓昭感覺心裏難受的幾乎喘不過氣來,眼淚仿佛開了閘一般不斷地湧出來,很快就模糊了眼睛。在他二十一年的生命裏,他從來沒有那一刻像今天這樣心痛的幾乎要死去。

他怎麽能…怎麽能這樣殘酷的傷害一個人,這樣無情的踐踏他的尊嚴呢?韓昭幾乎無法想象林道□□的跪在地上哀哀哭求時的心情,面對自己的冷言冷語、颠倒黑白…他心裏會有多痛,多絕望,多屈辱…韓昭無法想象,也不敢想象。

可是這一切能怪誰呢,怪何秘書嗎?何秘書的自作主張自己确實不知情,但是韓昭并不覺得自己全然無辜:林道這些天與自己相處時透露出的隐忍、麻木,突然的态度轉變,何秘書煽動性的話語…自己果真便遲鈍的一無所覺嗎?不過是因為舍不得何秘書為自己構建出的虛假的美好,所以選擇了不深究、視而不見罷了。

韓昭站在房間裏自怨自艾了一會,突然想到現在是深夜,林道孤身一人、精神還不穩定,萬一回去的路上出了什麽事,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想到這,韓昭連忙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便飛快沖了出去。

追到街上後,便見林道正在不遠的地方慢慢的走着,他走的跌跌撞撞如同喝醉了酒一般,被撕破的襯衣被他用兩手攏在身前,卻無法抵擋深夜寒風的侵襲,韓昭看見他走路的樣子就能想象出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頓時又是一痛。

他很想沖過去,緊緊抱住那個飽受命運摧殘的少年,安慰他、保護他,為他撫平傷痛。可是此時此刻,韓昭無比清楚的明白,自己已經再也沒有了安慰他的資格——從今往後,只要林道一見到他,立刻就會想起這段屈辱的過去,自己已經成了他揮之不去的夢魇,還怎麽能給他帶來幸福和慰藉?

韓昭悄悄的一路尾随護送着林道,不敢靠太近,也不放心離得太遠,就像一個最見不得人的偷窺狂。好在林道似乎受打擊太大幾乎沒有警惕心,一路上都沒有發現他,韓昭一邊暗暗唾棄着自己,一邊又因為能給林道一點微薄的幫助而有了點細小的滿足。

一路上無驚無險,正在韓昭略微松口氣時,一陣急促的剎車聲差點吓得他心髒驟停。韓昭循聲看去時,便見林道站在路中間,一輛卡車在距離他不到一米的地方險險停住,司機氣急敗壞的跳下車,對着林道吼道:“你搞什麽啊!想死不要連累我,我還有老婆孩子要養呢!”

林道愣愣的看着司機,慚愧的給他鞠了一躬:“對不起!”

卡車司機本來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很生氣,等看清他還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時,忍不住愣了一下,緩和了态度:“算了,以後走路注意一點!”

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司機想到自己的兒子,不由得扯出一個別扭的微笑,動作僵硬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放緩了語氣勸道:“這麽晚了,早點回去吧。你家裏人該擔心了!”

司機說完這話,便開車繞過他走了。韓昭卻敏銳的發現,林道愣愣的摸了一下被拍過的肩膀,整個人的狀态似乎沒有那麽死氣沉沉,顯出了點活氣,不由得更是心酸和懊惱:

連一個陌生人随手釋放的一點善意,都能略微慰藉林道受傷的心靈,自己如今這點自欺欺人的幫助,除了自我安慰,對林道又有什麽實際的用處?想到這裏更是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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