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2章 婚生子與私生子(3)

林道離開關着陳遠的屋子後,臉上生人勿近的表情頓時垮下來,變成一個苦笑。他告訴陳遠的理由自然是胡扯的,可是陳遠立刻就信了,可見對他成見之深。

不過自己這個哥哥為人還真是正派,做什麽事都是光明正大直來直去,哪怕是欺負他也是當着面來,不會耍陰招。換了別人被發現吸毒,狠一點的直接給他也打一針毒品,怎麽也不會被自己威脅——可是陳遠卻不會做這種事,以至于陷入如此被動的地步。

不過陳遠之所以能這樣,也是因為不知道背後的隐情,他要是知道了自己吸毒和變壞的原因,怕是要不顧一切的報複他們一家三口吧?林道苦澀的想。

林道原本一心一意和大哥陳遠過不去,也沒覺得自己耍陰招有什麽不對,畢竟是陳遠欺負他在先,他只是反擊而已。雖然自己是私生子,但是按照法律陳家也該有他的一份。這種想法一直持續到他偶然得知自己并不是陳建生的兒子為止。

這件事對林道的打擊是巨大的:不是陳家的兒子,自己就是鸠占鵲巢的贗品,竊取了陳建生兒子的待遇,自己從前對陳遠的暗算也不再是兄弟阋牆,而是成了完全的陰謀陷害。他再也沒法心安理得的以陳家二少爺的身份自居,而母親卻若無其事的吩咐他繼續排擠打壓陳遠,好獨占陳家的家産。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争後,林道決定違背母親的意願,退出和陳遠的繼承人争奪,并且想辦法補償他,頭一件事就是幫他戒掉毒瘾。這事必須瞞着母親,也不能讓帶着陳遠吸毒的那些人知道,甚至父親…不,是陳建生,也不能讓他知道。他已經對陳遠很失望了,如果知道這事一定會更加厭棄他——以前的林道巴不得陳遠越招人嫌越好,現在的他卻再也無法忍受陳遠受傷害,那會讓他負罪感更深。

為了達到瞞天過海的目的,這處住宅林道誰也沒告訴,昨天把陳遠放倒帶回來後,他連夜用陳遠的手機定了去S市的機票,又給當天晚上和陳遠一起玩的人和陳建生都發了短信,僞造成陳遠不告而別出門散心的假象。

另一邊,被鎖在床上的陳遠一看見林道離開,立刻開始想辦法脫困。開玩笑!兩人這些年都掐的你死我活了,林道就算是為了進公司幫自己戒毒,也肯定會在別的地方暗算自己,沒準毒戒了,卻惹上更大的麻煩,有機會不走難道真的乖乖讓林道擺布?

可惜林道那孫子想的太周到,陳遠絞盡腦汁使出渾身解數也沒想到脫困的辦法,這地方又偏僻,陳遠喊了半天救命,把自己弄得口幹舌燥嗓子生疼,也沒有半個人影過來,不得不垂頭喪氣的停止了自救的舉動。

陳遠覺得今天的自己有些不對勁,昨晚在接到林道的電話時自己明明是滿心厭惡,可是等到從床上醒過來,再看見林道卻總覺得沒那麽讨厭了,即使被他綁架暗算了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怨恨。他覺得這是個危險的信號,和斯德哥爾摩綜合症有些相似,這另他有些焦慮。

另一邊,林道走出一段路後并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把一個耳機塞到耳朵裏,凝神聽裏面的動靜。開始是鎖鏈晃動的聲音,夾雜着一些雜音,然後是陳遠的叫喊聲,他果然沒有放棄脫困,林道也不在意,聽了十分鐘确定沒有什麽問題,這才離開去了學校。

早在陳遠醒來之前他就在床底下安了一個竊聽器,把陳遠一個人關在那畢竟還是有風險的,林道不敢麻痹大意,如果陳遠毒瘾發作或是出了事他是一定要趕回去的。

整個上午,林道一邊上課一邊分神注意着竊聽器那頭的動靜,整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上午的課上完後,林道顧不上吃午飯,立刻趕回了陳遠那裏。

不出所料,早上的飯一點也沒動過,林道心裏暗嘆一聲,對着雙手枕在腦後、悠閑的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陳遠冷淡道:“為什麽不吃飯?你不會幼稚到想用絕食來對抗我吧?”

陳遠掀起一點眼皮看了看林道,漫不經心道:“我不吃冷透的東西,拿走!”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餓着你?”林道見了他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就來氣,忍不住氣急敗壞的道,陳遠仍是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全身上下都寫着“是又怎樣”。

林道對着他運了半天氣,終于還是默默把早飯端走,又将早上陳遠打翻的那碗粥清理幹淨,然後便一言不發的出去了。陳遠閉着眼大爺似得躺着,林道出去後,他立刻睜開眼睛豎起耳朵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林道從冰箱裏拿了食材,在流理臺上料理了,然後打開燃氣竈開始做飯,陳遠全程密切關注着林道的動靜,直到瞥見他端着熱氣騰騰的食物往這邊過來,才悄悄松了口氣,連忙恢複了飯來張口的大爺造型。

“給你!”林道氣呼呼的把碗筷拍在床頭的小幾上,陳遠裝模作樣的睜開眼睛撐起身,只見床邊放着一碗面,看賣相似乎還不錯。

“你就給我吃這個?”陳遠指着那碗面意味不明的說,他沒想到林道會親自下廚,在他的想象裏,林道應該會給他叫個外賣。

林道誤以為陳遠嫌棄自己的手藝,沒好氣的嘲諷道:“你還想吃山珍海味不成?以咱倆的關系,我能給你下碗面條就不錯了!”

陳遠被林道嘲諷了也沒回話,貌似服軟的端起面條吃起來。雖然只是碗面,但是裏面的內容很豐富,豬肉做成細細的臊子堆在中間,西蘭花和香菇切成小塊,番茄切片,再撒上一圈蔥花,碗底還卧了個荷包蛋…陳遠嘗了一口,味道很不錯。

不知道為什麽,陳遠感覺林道是顧及自己早上餓了一頓才做了面給他,雖然林道态度惡劣,但是陳遠卻覺得他對自己并無惡意。想到這裏,他連忙唾棄了自己一頓:怎麽能因為一點糖衣炮彈就對這小子放松警惕!從前的教訓還不夠深刻嗎?

陳遠沒兩下便幹掉了一碗面,他感覺還沒吃飽,毫不客氣的又要了一碗,林道雖然黑着臉,但還是給他又盛了一碗。吃飽後,陳遠餍足的摸着肚子,懶洋洋道:“你給我帶的書呢?”

林道聞言從背包裏掏出幾本書遞給他,陳遠一看封面,立刻皺起了眉頭:林道居然給他帶來了幾本經濟方面的書,這玩意是用來消遣的嗎?別是故意整自己吧!想到這,陳遠立刻抗議道:“這是什麽?你真把我當成坐牢的了,就給我看這個?”

林道一臉理直氣壯的道:“你自己也說了,以後陳氏由你繼承——不趁此機會學一點經濟方面的知識,你是打算靠一張嘴來管理陳氏嗎?”

“少廢話!我們陳家的事輪得到你管嗎!”陳遠一聽這話立刻惱羞成怒的反唇相譏,随後又頤指氣使道:“算了,你也別帶什麽書了,給我弄臺電視或者電腦過來!”

林道面無表情的看了陳遠好一會,看的他心裏禁不住忐忑起來,這才不緊不慢的說:“随你,我明天給你帶一臺筆記本過來,不過聯網是不要想了。”

林道說完這話便收走了碗筷,把鍋裏剩下的面條吃了,又麻利的洗了碗收拾了廚房。房間裏的陳遠聽着外面的動靜,感覺心情複雜,自己拒絕了他帶來的書後,林道好像有些失望和生氣,是錯覺嗎?

林道做完這些事就離開了,下午還有一節必修課,他得趕回去上。林道開車回學校後,剛坐在教室裏上了十分鐘課,電話鈴聲便響起來了,他下意識的按了挂斷,在抽屜裏看了看是陳遠打來的,立刻跟老師打了個招呼出門。

陳遠被挂電話後很快又打來了,林道連忙接通了電話,那頭的陳遠沉默了一陣才別扭的說道:“我要上廁所,你趕緊回來!”林道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問道:“是大的還是小的?”

陳遠磨了磨牙才道:“小的。”林道聽了這話便徑直道:“那你用瓶子解決一下吧,我下午還有課。”

原本打這個電話就耗費了陳遠為數不多的勇氣,此時見林道居然還拒絕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罵道:“你他媽的廢什麽話?趕緊回來聽見沒有!老子不用那玩意!”

可惜林道并不想為點小事又開車回去,幹脆的把電話挂了,陳遠再打來他也一概無視。另一頭的陳遠見打不通林道的電話,這才艱難的把視線轉向那個礦泉水瓶子,猶豫了好一會仍然沒有下定決心。

雪上加霜的是,陳遠的毒瘾在這個時候發作了。陳遠只感覺頭痛欲裂、胃部一陣痙攣,忍不住趴在床邊嘔吐起來,同時全身上下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劇烈的痛苦讓他情不自禁的大聲嘶吼起來。

“老師,我有急事先走了!”遠在學校的林道聽見竊聽器那頭傳來的異樣,撂下一句話便頭也不回的沖出了教室。林道一邊心急如焚的往陳遠那趕,一邊暗自懊惱自己接到陳遠電話後沒有回去看看。

林道沖進房間的時候,陳遠已經痛的用頭死命的撞牆,手腳都在鐵鏈上勒出血痕了,林道連忙撲上去抱住他,手掌墊在他額角阻止他的自殘行為,同時順手抽出枕巾塞進他嘴裏,免得他不慎咬斷舌頭。

“哥,你忍忍…很快就過去了…別怕”,林道一邊用袖子給他擦糊了滿臉的眼淚鼻涕,一邊柔聲安撫道,陳遠此時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被林道抱住後更是用力掙紮,林道好幾次差點被他甩下來,只好用盡全身力氣壓住他。

不知道折騰了多久,陳遠才漸漸不動了,此時的他狀況很凄慘,頭上被撞出了一個大包,被鐵鏈鎖住的部位都磨出血了,臉色慘白,身上汗和鼻涕眼淚等混在一起,氣味難聞。林道也被折騰出了一身大汗,見陳遠歪頭睡過去了,他連忙跑出房間端了杯溫鹽水進來,喂陳遠喝了以後,又從衛生間接了熱水給他洗臉擦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