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8章 婚生子與私生子(9)

震遠集團的一間會客室裏,大腹便便的鄒副總從落地窗看了看樓下的人影,對着沙發上板着臉喝茶的陳遠戲谑道:“陳少,不請你的那位朋友上來坐坐?”

陳遠聽了這話臉更黑了,一把将茶碗頓在桌上,硬邦邦道:“不用管他…還有,他不是我的朋友!”

鄒副總顯然不懂得适可而止,繼續調侃道:“陳特助真是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人家都無怨無悔的跟了你那麽久,還沒能打動你的鐵石心腸啊?——對待美人不要那麽無情嘛!”

陳遠一點不為所動,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道:“鄒副總,咱們還是談工作吧——你要再這麽八卦下去,我就要懷疑你的職業素養了!”

見陳遠都毫不客氣的叫他副總了,一個應對不好眼看着就要翻臉,鄒副總連忙識時務的收了好奇,拿出材料和陳遠讨論起來,心裏卻暗自腹诽道:裝什麽蒜!那小子一看就是你的風流債,自己處理不幹淨能怪人家八卦嗎?

樓下站着的人正是林道,因為之前還在上學的年齡,再加上陳建生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他繼承公司,從來沒帶他出入任何商業酒會,商圈裏只知道陳家有個姓林的私生子,卻沒人知道他長什麽樣。

林道長相随母親,五官精致、皮膚白皙,清秀斯文的甚至有點女氣,再加上他這幾天到哪都跟着陳遠,怎麽攆都不走,被人誤認為是陳遠的小情兒一點不奇怪——地球人都知道,陳大少向來不近女色。

雖然擺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架勢,此時被鄒副總的話影響的陳遠卻怎麽也進入不了狀态,煩躁的看了幾頁資料後,他索性把文件一摔,自己湊到落地窗看了看林道。恰好一陣寒風吹來,林道抱着手臂瑟縮起身體,顯得他整個人越發纖細單薄。

陳遠看的心裏很不是滋味,思想鬥争了一陣,還是認命的給樓下保安打了個電話,讓他把林道放進大廳裏暖和暖和,免得真把人凍出個好歹來。

見了陳遠的反應,鄒副總臉上頓時露出玩味的笑容,看着陳遠的表情明顯寫着:還說你不是同性戀,這不就心疼上了?

陳遠沒功夫理會鄒副總的心思,他算是看明白了,林道就是在裝可憐施苦肉計,可氣的是,他還偏偏做不到無動于衷。

林道最開始跟着陳遠時,葉英懷疑他是想伺機暗害陳遠,還找了人教訓他。可是不管他們怎麽羞辱折磨他,林道就是不走,最後還是陳遠看不過,阻止了他們更加過分的舉動。

從那以後,林道似乎吃定了陳遠會心軟,更加明目張膽的跟蹤尾随他,幾乎已經到了陰魂不散的地步。幾次以後,葉英似乎是覺得想圖謀不軌這樣實在太蠢了,幹脆也懶得管他。

你能不能別跟着我了?……你也看見了,我什麽事都沒有,沒複吸也沒人害我,沒什麽不放心的!……倒是你,這幅豬頭模樣看着就礙眼,還不滾回醫院養着去?…病好了?病好了就去上課!不是說要償還陳家養你的花費嗎?沒有文憑怎麽找工作掙錢還債!…什麽,你已經休學了?

陳遠不止一次的問過林道為什麽跟着自己,林道的回答是不放心他,陳遠問他到底在不放心什麽,他又答不上來。只是不管陳遠怎麽發火、軟硬兼施他都堅決不走,弄得陳遠對他十分的沒轍。

雖然林道光棍的表示陳家人想報複完全可以沖着他來,但是陳遠并不想報複他,甚至一意孤行的把林道攏到他的羽翼下,不讓葉英和陳建生插手。他現在只想和林道一筆勾銷,可是林道卻反而不肯和他恩怨相泯。

陳遠放過林彤的行為似乎無意中刷滿了林道的好感度,林道對陳遠再沒有了當初的嘲諷、蔑視和敵對,反倒像是最忠誠的家犬一般,不管被主人怎麽對待都無怨無悔的守在他身邊。

陳遠不願意看到他荒廢學業整天圍着自己轉,又很煩總是對林道心軟的自己。這段時間他雖然已經沒了毒瘾,但是就像□□是戒不掉的傳聞一樣,陳遠無時無刻不被跗骨之蛆一般的心瘾折磨着。

他曾試着用抽煙來緩解對毒品的渴望,可是這卻仿佛更勾起了內心深處的躁動。陳遠漸漸發現,唯一能緩解這種焦躁的,恰恰是他曾經深惡痛絕的林道。

戒毒那兩個月的相處讓陳遠對林道生出了某種不可名狀的依賴:每到毒瘾發作時,林道總會陪着他,将他抱在懷裏,溫柔的安慰他、鼓勵他,事後任勞任怨的收拾殘局,想盡辦法讓他好過一點。陳遠的每次發作,林道從未有一次缺席。

陳遠在林道面前雖然總表現得惡行惡相,其實內心卻十分渴望和他親近,想要擁抱他,親吻他…甚至,做更親密的事。他一直在克制這種欲望,可是林道卻壓根不理解他的苦心,一點危機感都沒有的三番五次湊過來。

陳遠很想扯着林道的耳朵對他吼:你他媽明白這麽做的後果嗎?不知道男人是最經不起撩撥的嗎?萬一出了事誰負責!

******

陳遠結束工作被鄒副總送下樓時,大廳裏坐着的林道立刻站了起來,眼巴巴的看着陳遠,一副又想過去又怕打擾他的模樣。陳遠直接無視他,和鄒副總道了別便目不斜視的走出門去,直接上車離開。

見陳遠看都不看他就走了,林道神色一黯,連忙緊随其後追了過去。林道并不是故意要給陳遠添堵,林彤離開後他心裏突然有了種莫名的不安,好像有不好的事要發生。在他發現無法聯系到林彤後,這種不安就更加劇了。

林彤真的會甘心失敗,就這麽離開嗎?林道不敢确定。為此他專門去林彤的住處找了一圈,沒有任何發現。扔在魚缸裏的竊聽器仿佛林彤無聲的嘲諷,明晃晃的昭示着她的态度,同時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因此,林道這幾天一直都不敢離開陳遠身邊,對于任何可疑的、靠近陳遠的人事物都高度警惕,嚴格排查任何可能的隐患,生怕自己一個不注意,陳遠就出了事。

這樣的行為說實話更像是在故意找茬:每個靠近自己的陌生人都要審犯人一樣審問,自己的座駕每天要被林道仔細的檢查一遍,不檢查完不讓開走…陳遠不止一次被他氣的破口大罵,讓保安、門衛趕他走,雖然到底沒有動手,不過态度也是很惡劣了。

陳遠開車來到自家公司樓下,便徑直上去了,林道騎着電瓶車後腳趕到,正要跟上去,果不其然又被保安攔在了門口。

“大哥,抽根煙吧?”林道陪着笑臉拆了一包軟中華,正要散煙,軍人出身的保安大哥板着臉把他的手推回去,眼神警惕,冷冷的推拒道:“我不抽煙!——你到底是幹嘛的?天天跟着陳特助有什麽企圖?”

被保安用對待“可疑分子”的态度盤問,林道臉上閃過一絲尴尬和氣惱,壓着脾氣道:“大哥,我不是什麽可疑人物…我跟你們陳大少熟着呢,幾個月前我們還一塊喝酒!”

林道說着火氣似乎又上來了,一臉的憤憤不平:“陳遠他現在上進了,進他爸公司當了特助了,就把我們這群朋友忘到腦後了!——說翻臉就翻臉,做人哪能這樣啊!你說是不是?”

那保安對陳遠的過往也有所耳聞,聽了這話立刻就明白了:這人怕是以前和陳遠一起鬼混的酒肉朋友,現在陳少改邪歸正了,又死皮賴臉的跟過來想繼續撈好處。那保安為人正直,哪裏肯讓他再來影響好不容易走上正路的陳遠,立刻毫不留情的趕人。

林道被一直攆到了最後一級臺階,看着臺階上往回走的保安無奈道:“大哥,你這樣就不對了!建業地産可是Z市的龍頭企業,你身為建業的保安怎麽能仗勢欺人呢!我好歹也算是客人吧,你連門都不讓我進合适嗎?”

保安大哥連頭都不回,只把他的話當空氣。林道卻不氣餒,三步并作兩步跑上前去,自來熟的拉着保安,神秘兮兮道:“你別看陳少面上裝的冷冷淡淡的,那只是做給他爸看的,他心裏肯定沒忘了我,這樣…你先讓我進去,等回頭…”

“不管你是誰,外來人員沒有公司內部人員擔保一律不能進去!”保安大哥一點不理會他的說辭,十分冷酷無情的擋在林道面前。兩人正僵持着,一個送餐員提着幾盒外賣越過他們往大門走去。

林道眼前一亮,立刻大聲嚷嚷道:“唉唉,給我站住!誰準你就這麽進去的!你是這公司的人嗎?”

保安看着林道一臉無語,指着那人的衣服道:“人家是送外賣的,怎麽能一樣?你別胡攪蠻纏好不好?”

林道卻偏偏要借題發揮,見那人繼續往大門走,幹脆繞過保安攔在那人面前:“誰知道他穿的制服是自己的還是偷的?沒準這飯盒裏裝的是□□呢!說不定是借着送外賣過來盜竊機密的卧底呢!”

林道大放了一通厥詞後,又蠻不講理的對那個送餐員說:“你就站在這,不許再往裏走了!——這外賣都有誰的,打電話讓他們自己下來拿!”

外賣小哥:……

保安原本也要讓送餐員打電話給下單的員工,雖然對他的反客為主很無奈,倒也沒阻止他,也對那送餐員道:“聽他的,打電話吧!”

那送餐員脾氣倒挺好,一點沒被林道的态度激怒,很快就讓公司的員工通過電話證明了他的清白。林道猶不罷休,非要讓人自己下來拿才罷休。

“行了,這沒你事了,快走吧!”員工取完餐後,林道立刻急不可耐的趕人。送餐員氣惱的看了看他,林道立刻來了精神,掏出手機恐吓道:“你想幹嘛?要暴起傷人不成?信不信我報警了!”

送餐員大概是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的奇葩,自覺惹不起,很快就離開了。林道還不放心的跟到路口,見人真的騎着送餐車走了才罷休。

保安大哥:……這人到底是來幹嘛的?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