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戴綠帽子的男人(6)
林正一是被涼水潑醒的,他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便看見林道板着臉站在面前,手裏拿着一個空水杯。
“叔叔…”林正一一開口說話,便感覺左臉已經痛的麻木了,他動了動胳膊,想要站起身來,卻發現手腳被結實的捆在一把椅子上。
“你錄的視頻在哪?”林道放下水杯,冷冷的逼問道:“交出來!”
林正一看着林道冰冷的眼神,心裏驀地一痛,面上仍是沒心沒肺的笑道:“不給。”
話音剛落,林道毫不猶豫的一個耳光扇過去,林正一頓時被打的偏過頭去,耳朵嗡嗡作響,嘴角也流出血來。
林正一頭暈眼花,好一會才緩過來,林道一把捏住他的下巴,繼續冷冷的問道:“再問你一遍,東西在哪?”
林正一看着他,呵呵笑道:“叔叔,你這麽對我,就不怕…唔…”不等他說完,林道一拳打在他腹部,林正一頓時疼的冷汗直冒,再也說不出話來。
眼見林正一仍舊執迷不悟,林道心裏的憤怒越來越重,他一把抓住林正一的頭發,警告道:“最後問你一次,再不照實說,就別怪我下狠手了!”
林正一絲毫不在意林道的警告,眼睛緊盯着林道,艱難的擠出一個狡黠的笑:“我就不給…叔叔能把我怎麽樣?”
林正一此時已經什麽都不顧了,只要能留在林道身邊,不管林道要怎麽對他,他都甘之如饴。
此時的林道對林正一已經沒有了更多的憤怒,見他仍然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不再多說什麽,幹脆的一把抽出了腰間的皮帶拿在手上。
林正一見此情景,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的舔了舔嘴唇,調笑道:“叔叔是要刑訊逼供嗎?那我是不是得學革命先烈,來個寧死不屈啊?”
林道不理他,左手粗暴的扯開他的上衣,右手握住皮帶扣在空中一甩,發出“啪”的一聲脆響。林正一見此情景眼前一亮,心跳驟然加速,臉上不由得泛起紅暈。
林道見了他這幅春心萌動的模樣,不由得一陣惡寒,下意識的就一皮帶抽了過去,林正一白皙光滑的皮膚上立刻添了一條兩指寬的青紫痕跡。
林道手下不停,又連續抽了十幾下,直到林正一胸腹間滿是青紫滲血的痕跡,再沒有一塊好肉這才作罷。
眼見林正一還是一副死不開口的模樣,林道将皮帶扔在地上,抓着他的左臂,只聽“咔”的一聲響,林正一的胳膊被他幹脆利落的卸了下來。
猝不及防的被卸了胳膊,林正一忍不住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額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
一個小時後,林道解開了繩索,将林正一從椅子上扶下來,平放在地上。此時的林正一已經是遍體麟傷動彈不得,衣服、頭發全部被汗水打濕,貼在皮膚上。
林道在卸了他一條胳膊後又用了十幾種刑訊逼供的方法,雖然都是對身體損傷很小,不會有後遺症的,但是帶來的痛苦絕對是酷刑級別的。
本以為林正一很快就會屈服,不料這小子倒是出奇的硬氣,咬緊牙關就是一個字也不說,讓林道都不由得有些佩服。
此時看着已經陷入半昏迷,身體因為極度痛苦還在微微顫抖的林正一,林道心下一陣茫然,抱着腦袋不知所措的蹲在他身邊。
“唔…”一聲輕微的□□驚醒了林道,他連忙向林正一看去,便見他睜着一雙失焦的眼睛,被咬的血肉模糊的嘴唇顫抖了幾下,似乎要說些什麽。
林道連忙湊過去,便聽他用微弱的聲音說道:“叔叔…不要…恨我…”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下來,林正一累極的閉上眼睛,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林道見了他的眼淚,只感覺一瞬間心髒仿佛被用力的攥緊,難過的幾乎喘不過氣來。他和林正一,原本該是親密無間的家人,怎麽就鬧到這步田地了?
林道将昏迷的林正一緊緊的抱在懷裏,任悲傷一點點的将他籠罩住。
J市人民醫院的急診科門外,林道心神不寧的看着急診室的大門,臉上滿是焦慮不安。雖然他自問下手還是有所收斂,事到臨頭還是難免會胡思亂想。
急診科的護士蘇裴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忍不住回頭對着這個高大硬朗的男人投去鄙視的一瞥。看着人模狗樣的,居然是個家暴的人渣,呸!
蘇裴的爸爸就經常家暴她媽媽,雖然倆人現在已經離婚了,但是曾經給她們母女造成的傷害卻無法磨滅,蘇裴最恨的就是家暴。
今天晚上看見這男人一臉焦急的抱着人沖進來,蘇裴的心裏除了對受害者的同情,還有對加害者的不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傷害造成了才知道後悔,有意義嗎?
林正一醒來的時候,一眼看見醫院雪白的牆壁,下意識的就開始尋找林道。
“哎呀!你別起來啊,快躺着!”旁邊守着他的年輕護士立刻着急的把他按了回去。林正一乖乖的躺回去,立刻對看見的第一個人發問道:“護士姐姐,我爸呢?”
蘇裴被林正一一聲姐姐叫的滿心歡喜,聽他一醒過來就找他那個禽獸爸爸,更是對他心疼的不行——剛送來的時候看的還不真切,剛才看過真人才知道這孩子受了多少罪。被這樣狠狠地傷害過,這可憐孩子一醒來還是惦記着他爸爸!
此時的蘇裴對林道的憤怒已經滿的快要溢出了:這麽白白淨淨的男孩子,只看那半張完好的臉也知道妥妥是校草級別的帥哥,居然被打成這樣!這簡直是在挑戰顏控的忍耐極限!
蘇裴正憤憤不平着,久未得到回複的林正一已經不耐煩的自己掀開了被子。蘇裴一眼看見林正一的動作,連忙手忙腳亂的給他蓋好被子,嘴裏着急道:“你別動,你爸就在門外呢,我去叫他進來!”
蘇裴走出病房,看見杵在門口的林道,心裏的不滿又更多了:林正一從急診室出來後,這人居然只來看了一眼就出去了,到底有沒有一點作為父親的責任心?
這樣想着,蘇裴對林道的态度越發不友好了,冷冰冰的道:“林先生,病人已經醒了,想要見你!”
林道一聽這話,眉頭便是一皺,他此時也不知道該以何種态度對待林正一,立刻拒絕了護士的提議:“人醒了就好,我就不進去了。”
蘇裴板着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林先生,你如果不去看他,恐怕病人是不會安分的躺在床上了!”要不是為了小帥哥的身體,蘇裴才不願意放林道去見他呢!
林道聽了護士的話,想到小兔崽子的倔強性子,只得不情不願的推門走了進去。
“叔叔!”林正一一見了林道,眼睛立刻就亮了,一點沒有因為林道之前的兇殘行徑留下心理陰影。
林道見了他的模樣,雖然心下不爽,還是悄悄的松了口氣,勉強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兩人一時無話。半晌,林道幹巴巴的問了一句:“身體怎麽樣?”
“叔叔手下留情,自然已經沒事了!”林正一微微一笑,看着他的眼神十分的溫柔:“多謝叔叔不殺之恩。”
“嗤!”林道不屑的嗤笑一聲,懶得理他。
兩人又沉默了一陣,門外突然響起一陣喧嘩,林道模模糊糊聽見蘇護士說了句“就在裏面”,随後幾名警察便魚貫而入。
看見林道,為首的警察掏出證件給林道看了看,公事公辦的說道:“是林先生嗎?我們接到群衆報案,說你家暴,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李警官。”林道不慌不忙的點頭致意,随即略帶好奇的問道:“能告訴我是哪個‘群衆’報的案嗎?”
“對不起,事關報案人的隐私,無可奉告!”李警官客氣的回絕道,看了看病床上的林正一,心裏已經有了判斷: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林道理解的點點頭,也不追問,爽快的承認了:“他說的沒錯,我确實家暴了我兒子。”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李警官一邊拿出紙筆記錄,一邊追問道。
林道沒好氣的哼了一聲:“這小子不學好,欠收拾,所以我揍了他。”
李警官:這話要怎麽接?
李警官迅速擺出警察的标準做派,義正言辭的道:“林先生,你身為父親有管教子女的權利,但是家暴是違法行為,你的行為已經觸犯了……”
“警察同志!”一直安靜旁觀的林正一突然打斷他道:“你們誤會了,我爸沒有對我家暴,他是無辜的!”
“你爸沒有對你家暴?”李警官驚訝的看着林正一,難道事情另有隐情?想着,他連忙追問道:“那是誰幹的?誰打的你?”
一旁的女警官瞪了林道一眼,又憐惜的看着樣子凄慘的林正一,覺得自己已經看破了真相,鼓勵道:“你叫林正一是嗎?——正一,是不是你爸威脅你不許說是他打你?你別怕,勇敢的說出來,我們人民警察會保護你的!”
林正一迎着女警官期待的目光,給了她期待以外的回答:“不是,我爸沒有打我!”
“那是誰打的你?”女警官立刻追問道。
“沒有誰打我,”林正一語氣平淡的說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胡說八道什麽?”林道看不過眼的插話道:“老子自己做的事沒什麽不敢認的,不用你替我遮掩!”
“爸爸!”林正一嚴肅的看着林道:“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不管怎麽樣,欺騙警察是不對的!”
不等林道再說什麽,林正一繼續道:“李警官,你別聽我爸胡說,這事跟他一點關系都沒有!”
衆警察:到底是誰胡說?那麽大的巴掌印還留在臉上呢,自己摔的,當我們瞎嗎?
“就算臉上的傷是你自己摔的…”李警官感覺這次的事有點棘手,決定暫且略過這一段,他拿過一旁的病例本,指着上面的診斷問道:“那手臂脫臼呢?也是摔的嗎,有這麽巧的事?”
“就是這麽巧。”林正一定定地看着李警官,一點不心虛的道。
李警官:雖然這事比較少見,但是也不無可能…好吧,這個巧合我也勉強認同了。
李警官不肯放棄,繼續問道:“那麽皮帶抽出來的傷痕呢?也是你自己打的?”李警官覺得一般人不能這麽睜着眼睛說瞎話。
“哦,我比較天賦異禀,能做到常人難以做到的事。”林正一眼睛都不眨一下,瞎話張口就來。
李警官越挫越勇,負隅頑抗:“好吧,就算是你自己抽的…”他抓起林正一的一只手,指着上面的捆綁痕跡道:“這個呢?這總不會也是你自己捆的嗎?”
“嗯,我自己捆的。”林正一仍然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剛才不是說了嗎?我天賦異禀。”
李警官:你這麽天賦異禀都被埋沒了,真是國家體操界的一大損失。
林道聽了林正一這麽離譜的話,不由得嗤笑一聲,幹脆轉過頭去,懶得看他拙劣的表演。
李警官尤不肯放棄,他看了看林正一紅腫的左手手指,像是被用過拶刑,不由得上前一把掀起林正一的病號服。
病號服下的景像讓一旁的女警官忍不住驚呼出聲,只見林正一露出的上身滿是各種各樣的傷痕,像是被用專業的手法拷問過。
“林先生在部隊裏待過?”李警官忍不住轉頭問一旁的林道,林道微一颔首,也不瞞他:“服過幾年兵役。”
李警官點點頭,看情形還不是在普通的軍區,而是在特殊部隊。林正一面不改色的一把将衣服撩下來,不等他發問便道:“這些也是我自己弄得,跟我爸當沒當過兵沒關系,李警官不用再問了。”
李警官覺得不能坐視智商被人這麽侮辱,神色複雜的看着他問道:“你說這些傷都是你自己造成的,那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一般人誰會這麽折騰自己,那不是有病嗎?李警官決定如果林正一豁出去了說自己有精神病,就馬上告訴他精神病人的話沒有可信度,不能采信,從而推翻他之前的所有話。
林正一似乎終于被問到了,低頭想了想,這才又說道:“哦,是這樣——現在不是快高考了嗎?我學習壓力特別大,看網上說這種方式可以減壓,我就自己試了一下…”
說着,他裝模作樣的嘆了口氣,似是憤憤不平道:“結果一點用都沒有。現在網上的虛假消息真是太多了!我算是被坑慘了,不僅沒有減輕壓力,還弄得住院耽誤學習……唉,我以後再也不信網上的虛假傳聞了!”
衆警察:編,你接着編!
在場的衆人感覺自從踏進這間病房,自己的智商就被人按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摩擦,一個個都淡定不能,李警官也覺得這事不好收場,不由得求助的看向林道:“林先生,令公子說的話您怎麽看……”
林道毫不客氣的嗤笑一聲道:“這小子被我打壞了腦子,胡說八道呢!”
“爸爸!”林正一表情嚴肅的看着林道,随即轉頭對李警官道:“李警官,事實就是我說的那樣!我爸之所以一直說他家暴我,是因為覺得沒有照顧好我,心裏很愧疚——總之不管他說什麽,你們都不要信他的話就對了!”
衆警察:我們不信他的話,難道要信你的話嗎?
李警官輕咳一聲,覺得自己沒有必要再呆在這了。事到如今,事情已經很明顯了:父親家暴了兒子,十分坦然的承認了罪行,兒子卻不知因為何種原因極力維護父親。
李警官也曾經看過一些家暴的案件,多數是妻子極力控訴丈夫,而丈夫極力否認自己的加害行為;便是有否認丈夫加害行為的妻子,多數也是迫于丈夫或家人的脅迫,這才不得委曲求全。像今天這麽詭異的情況還真是少見。
如果說一開始李警官還有些疑心林正一是被脅迫,到現在他已經完全沒有這樣的懷疑了——能這樣淡定從容的編瞎話,說他不是出于本心李警官都不信。
本來家暴的案件就很特殊,沒有受害者的證人證言很難對加害者定罪量刑,現在受害者都一邊倒的維護加害者了,那還有什麽說的?
李警官今天之所以帶着人出警,也是因為報警的人聲稱受害者身受重傷,極力勸說他們過來懲罰罪犯,拯救慘遭□□的受害者。
不過李警官剛剛看過林正一的傷後,立刻就知道報警的人顯然是誇大了事實——雖然林正一的一身傷看着吓人,其實都是不傷筋骨的皮肉傷,頂多就是當時受了些苦頭,不然他也不能面不改色的說那一大通話。
不等李警官告辭離開,林正一已經不耐煩的開口催促:“李警官還有什麽要問的嗎?我覺得事實已經很清楚了,這就是一場誤會。”
李警官:你都這麽說了,我還能說啥?
“既然是誤會一場,幾位就不要在我這裏浪費警力了…漫漫長夜,一定還有很多真正需要幫助的人,正在遭受着歹徒的迫害,如果因為在我這裏浪費了時間,導致他們無法及時被解救,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這趕人的意圖還真是絲毫也不加掩飾啊!被深深嫌棄的李警官,看着某人正氣凜然的表情,下意識的反駁道:“最近這一帶治安挺好的,許多天沒有接到報案了…”
一聽這話,林正一立刻轉變了态度,春風滿面的說道:“幾位大晚上的出趟警也挺不容易的吧?既然現在沒有警情,幾位更應該利用這難得的空閑好好休養生息,這樣才能在人民需要幫助的時候及時伸出援手——如果因為在我這裏浪費了休息的時間,導致在犯罪分子作案的時候沒有充沛的精力,不能及時的維護人民群衆的生命財産安全,那我的罪過可就大了!”
李警官木着臉聽完林正一的這一番長篇大論,啥也不說了,對着林道一點頭,便帶着一行人離開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