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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戴綠帽子的男人(15)

毆打了一頓林正一後,樊湃停下來休息了片刻,便給林道打了個電話:“錢準備的怎麽樣了?”

那邊林道立刻回複道:“已經準備好了,你說的送錢地點是哪裏?”

樊湃随口說了個地點,就讓林道趕緊去送錢,林道連忙追問道:“等一下,我要聽我兒子的聲音,你把電話給他!”

樊湃不耐煩的“啧”了一聲,還是把手機湊到林正一耳邊:“來,跟你那便宜爹說兩句!”

林正一聽見叔叔的聲音心裏一陣激動,可是要林道冒着風險拿錢來贖他,林正一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那樊湃對叔叔也是恨之入骨,很可能會在他送錢的時候設下陷阱綁架他,自己本就虧欠他,怎麽能再讓他身陷險境?

林道凝神細聽那邊的動靜,卻只聽見幾聲急促的喘息,很快又隐約傳來了樊湃的罵聲和拳腳落在肉體上的聲音:“啞巴了?老子讓你說兩句還敢跟我犟…我打死你個小雜種…”

又過了一會,似乎無計可施的樊湃重新接起電話:“那小子不肯接你電話,總之現在人還活着,你要不想他死就趕緊去送錢!”

電話的另一邊,林道面沉如水,拳頭捏的“咯咯”作響,控制着聲音平靜道:“我明白了。”便幹脆挂斷了電話。

林道随即回頭對李警官說了句:“人還活着,确定是在樊湃身邊,直接抓人吧!”李警官點頭表示贊同,樊湃方才報出的地點距離他們真正的位置足有幾十公裏,顯然是想遛着警察玩了。

如果樊湃現在出來看看,一定會被周圍包圍着爛尾樓的警察驚的目瞪口呆,說實話李警官也沒想到聽從林道的意見查監控,居然真的能找到歹徒的蹤跡。李警官想不明白事情的關竅,最後只能歸功于林道父子倆運氣好。

正在民警悄無聲息的向爛尾樓摸過去時,此時的樊湃突然有了便意,他悠閑的走到牆角處,正要解手,眼睛突然順着牆縫掃到樓外舉着槍的警察。樊湃心髒狂跳,立刻跑回人質身邊一把劫持了林正一。

此時的樊湃幾乎抑制不住罵娘的沖動,警察怎麽會來的這麽快?原本他還想着先遛上他們一圈,等他聯系的人到了,自己安全轉移到國境線旁邊,再把真正的地點告訴林道。到時候,他拿到了錢往鄰國一躲,警察還能越過邊境線抓他嗎?

可是現在一切的計劃都被打亂了,聯系的人還沒有來,警察卻先來了,此時除了魚死網破,就只有束手就擒一條路可走,這次再被抓可就不止坐八年牢了。

樊湃那是何等心高氣傲的人,他連八年牢都不肯坐,更不要說加重刑罰了。此時樊湃抱定了魚死網破的決心,立刻用刀劫持着林正一湊到出口旁邊,厲聲吼道:“外面的警察都給我往後退,不然我弄死人質!聽見沒有?”

幾位警察剛摸到離爛尾樓不到百米的距離,便聽見歹徒威脅的聲音,意識到行動暴露,幾人立刻停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林道呢?讓林道進來,不然我弄死他兒子!”樊湃嘴裏惡狠狠的威脅,心裏卻在暗暗叫苦,這樓裏還有另外一個入口,自己卻只一個人,哪裏防備的過來?

樊湃知道自己逃脫無望,外面的警察都有槍,他手裏卻只有一把匕首,還是個體力廢柴的上班族,單槍匹馬劫持一個人安全離開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他此時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拖着林氏父子倆一起死。

李警官聽了這話,知道林道過去只會讓局勢陷入被動,立刻拖延時間道:“林道還在趕來的路上,你先耐心的等一等!”

雖然知道多半沒用,李警官還是例行公事的勸說道:“樊湃,把人質放了吧!你的刑期只有八年,八年一過就能出來了,如果在獄中表現良好還能減刑,何必要自尋死路呢?”

樊湃對李警官的話不予理會,又催了幾次讓林道過來見他,李警官一律用還在路上搪塞過去了。

雖然警察一直沒能進來,但是樊湃卻越來越緊張,他看不見外面的情況,也不知道警察有沒有按照他的意思退回去,眼睛一直在兩個出口處打轉,總擔心警察會突然沖進來把他一槍斃命,轉眼就緊張的出了一頭汗。

“人都退回去沒有?我警告你們,誰要是敢亂來我就撕票!”樊湃突然大聲的威脅道,可是語氣裏的色厲內荏誰都聽的出來。

樊湃說完這話,突然意識到自己說話會暴露位置,說不定已經有警察順着聲音潛伏到他附近了,樊湃越想越覺得一樓不安全,一咬牙拖着林正一往樓上走去。

四十多分鐘過去後,樊湃已經在和警察的對峙中爬到了樓頂,期間林正一因為反抗過劇被樊湃在手臂上紮了一刀,目前已經失血過多半昏迷了。

“林道個龜兒子還沒來嗎?麻痹的,這麽長時間,就是爬也給老子爬過來了吧?是不是不想要他兒子活命了!”樊湃此時情緒已經瀕臨奔潰,時不時用刀指着手無寸鐵的談判專家,不停叫嚣着讓林道出來見他。

此時被樊湃惦記着的林道正站在一處小山丘上,面沉如水的盯着遠處房頂上的兩個人。

這裏是大樓周圍唯一的高地,但是距離那棟樓已經有□□百米,這麽遠的距離,樓頂貼在一起的兩人看起來就跟火柴一樣大,旁邊潛伏着的狙擊手瞄了樊湃半天,握在手裏的槍拿起又放下,愣是沒敢開槍。

林道看見那狙擊手再次暗嘆一聲放下槍,突然對他說道:“把槍給我!”

狙擊手和旁邊的李警官聽了這話不由一愣,李警官立刻追問道:“你玩過槍?”

林道語氣平淡,仿佛不在意的說道:“所有常見的槍械,我都熟得很。”

想到林道當兵的經歷,李警官也不奇怪他摸過槍,不過仍然懷疑的問道:“有多熟?”

林道不閃不避的看着李警官,語氣十足的自傲:“就和長在我身上一樣。”

旁邊的警察聽了林道這番大言不慚的話,都忍不住笑起來,狙擊手樂得龇出一口白牙:“兄弟,口氣不小啊!”

李警官卻沒有笑,而是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看:這人當過兵,在特殊部隊幹過,或許當年在連隊裏還是神槍手。可是再厲害的神槍手,十多年沒摸過槍,技藝也生疏了,說不定還不如剛剛摸槍的新兵蛋子。

林道看出李警官的懷疑,立刻為自己辯解道:“我退役以後,也經常在槍械俱樂部練習,槍法不會生疏的。”

林道這話一出口,頓時旁邊警察的表情更是玩味了:槍支俱樂部的槍能和實戰用的真槍比嗎?差很多好不好!

李警官聽了這話也不禁莞爾,他把林道的表現看成是關心則亂,正想勸他幾句,林道卻搶着說道:“把槍給我!你要怕擔責任,就說是我硬搶的,之後不管你們以襲警罪還是非法持槍罪逮捕我,我都沒意見。那是我兒子,我不能讓他有事!”

李警官聽了這話心裏大為震動,他算是有點明白為什麽林正一被毒打後會拼命維護自己的父親,這兩父子間的關系或許旁人無法理解,但是他們對彼此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

今天林道這槍一開,若是驚動了歹徒,人質多半就性命不保了;若是不幸打中了人質,那就是當着警察的面殺人,一個故意殺人罪是沒跑了——便是僥天之幸打中了歹徒,也有一條非法持槍罪等着他。

林道清楚的知道做這事的後果,為了兒子還是決定铤而走險,可見他是實實在在的将林正一放在心上了。

李警官心裏感慨了一陣,還是毫不猶豫的拒絕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請你相信人民警察的…”

不管怎麽樣,李警官還是不願意冒險。就算排除一切現實原因,就是真正的神槍手,當被劫持的是自己兒子時,也很容易因為情緒激動而失手,更不用說林道的槍法怎樣還有待商榷。

林道不等李警官說完便一把搶過狙擊手的槍,熟練的擺弄一陣後,便毫不猶豫的在狙擊手身邊趴下,端槍瞄準了歹徒。

“住手,把槍放下!”衆警察見了林道的動作立刻警惕的用槍指着他,準備過來搶奪,李警官卻知道這時候不能驚動他,不然不小心走火就完了,雖對林道的行為有些不滿,還是讓他們把槍收了回來。

“林道,你不要逞強!這不是鬧着玩的!”李警官雖然沒有動手奪槍,還是在一旁嚴肅的警告道。

林道對李遷的話充耳不聞,他選擇奪槍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雖然這種把握他自己也不知道從何而來,但是潛意識裏就是知道自己絕不會失手。

不同于狙擊手的猶豫不決,林道一瞄準了樊湃,瞅準他拿刀指着談判專家的空隙,毫不猶豫的開了一槍。李警官被他的果決吓了一跳,連忙看向目标,便見歹徒的眉心綻開一朵血花,随後整個人撲倒在地。

衆警察見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倒吸一口涼氣,李警官也不得不無可奈何的承認:好吧,有些人就是跟咱們凡夫俗子不一樣。

林道一槍命中歹徒,面上的表情仍然十分平靜,随手把槍還給狙擊手後,便連滾帶爬的從山坡上滑了下去。

下到平地後,林道便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奔跑起來,越跑越快,他要去接自家的小兔崽子回家。

李警官盯着林道的背影看了一會,突然一拍呆住的狙擊手的肩膀:“行啊你,這槍法簡直神了!”

狙擊手一愣,立刻會意,用袖子在槍柄上擦了擦,随後害羞的摸摸腦袋:“嘿嘿,僥幸,僥幸!”

其他人也馬上反應過來,圍着狙擊手打趣恭喜。老大雖然沒明說,但是大家都明白:以後這事誰都不許往外說。

林道一口氣爬到樓頂,氣喘籲籲的一把抱住林正一,直到再次感受到林正一的體溫,林道一顆提着的心才放了下來,幾天來強壓着的恐懼和焦慮瞬間噴湧而出,讓他抱着林正一的手不住的顫抖。

“林正一…正一…醒醒!”聽見叔叔的聲音,餓了兩天又被紮了一刀的林正一從昏沉中掙紮着醒來,對着林道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叔叔,我看見了…”

在林道瞄準他們的瞬間,林正一似乎是感應到什麽,一眼就看見了藏在遠處山上的林道,那一刻林正一的心裏沒有恐懼,只有安心——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上,實在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

聽了林正一的話,林道憐愛的摸摸他的頭,語氣平淡的說了句:“嗯,別往外說。”

林正一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柔卻堅定的道:“我死也不會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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