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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聲名狼藉的将軍(5)

是夜,一條黑影在太平侯府的後院鬼魅一般的游走,每到一間房都要輕手輕腳的扒開屋頂的瓦片往裏張望,值夜的守衛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仍舊兢兢業業的在那站崗。

半晌,這條黑影終于放棄似得來到一處僻靜的角落,拉下蒙面的黑巾,臉上露出一個失望懊惱的表情。

這人便是黎錦江,他趕到侯府的時候已經是将近酉時,眼見侯府守衛森嚴,又不知道姐姐現在是什麽狀況,黎錦江投鼠忌器之下還是耐着性子等到了入夜才行動,可是讓他失望的是,找遍了侯府的後院都沒有找到姐姐的下落。

不過經過這番搜尋,黎錦江對林道的憤怒更加深了:這侯府果然藏污納垢,黎錦江親眼看見的身有殘疾的女子就有不下十幾個,有些人在睡夢中都噩夢連連不得安寝。

黎錦江在角落裏歇息片刻,終于把眼睛盯上了林道的卧房。既然侯府裏找不到,直接去問本人顯然是最快捷的手段。倘若姐姐已遭不幸……自己定要那林道血債血償!黎錦江心裏想着,臉色越發陰沉起來。

黎錦江不知道的是,他今天來的實在不湊巧:錦書自插手了那幾家店鋪的經營後,就對鋪子的生意十分上心。這天下午店裏正好出了點狀況,她趕去處理完後天色已經晚了,很有事業心的錦書遣了個仆役回來說明情況後,幹脆就宿在外面不回來了。

黎錦江悄無聲息的摸到林道的卧房,抽出匕首用刀尖挑開了門栓,貓兒一般走到林道的床邊。眼見林道無知無覺的睡着,黎錦江正準備下手點他xue道,床上的人突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把短劍,翻身坐起便直刺向來人的咽喉。

黎錦江不料林道居然是醒着的,猝不及防之下連忙後退,同時伸出手臂擋住咽喉要害。繞是黎錦江反應迅速,手上還是被短劍劃開了一個小口。

“來人!有刺客!”林道一擊不成立刻從床上躍起直撲向來人,一邊對着門外的守衛示警。黎錦江和林道交手了幾個回合後,臉上便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他沒想到這個朝廷的将軍居然有一身不俗的武功,雖然比起自己還差的遠。但是仰仗兵器之利和突襲的優勢,再加上黎錦江意在逼問姐姐下落沒出全力,一時間居然沒落到下風——這還是傳言中那個靠從龍之功吃老本的酒囊飯袋嗎?

林道畢竟是百戰百勝的大将軍,怎麽可能沒兩把刷子?他因為多年的軍旅生活覺本來就輕,又身懷武功,黎錦江剛到卧房門口時他就有所警覺,是以能夠先發制人。

隐藏在暗處的守衛聽到示警很快便沖了進來,有了十幾個親衛的加入,林道打起來更是輕松。黎錦江壓力大增之下突然察覺到手臂一陣麻痹,想起方才被短劍擦過的瞬間,黎錦江不可置信的看向林道:“你…居然下毒?”

“兵不厭詐!”林道冷笑一聲,肯定了黎錦江的猜測,随後出手更是狠辣無比,黎錦江頓時陷入苦戰。又打了一盞茶功夫,随着越來越多的守衛趕過來,黎錦江也越發覺得頭腦昏沉手腳無力,要不是林道打着活捉生擒的算盤,他這會已經兇多吉少了。

意識到點子紮手,黎錦江肉疼的取出一顆丹藥服下,憑借瞬間暴漲的內力沖出重圍,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中。

“追!”林道見跑了刺客,立刻帶頭騎着馬追了出去。不過林道的追捕之路注定不能順利,身為手握重兵的将軍,林道的一舉一動都被人嚴格監視着,他帶着人追出去沒多遠便驚動了五城兵馬司,被堵在了路上。

“大晚上的,侯爺這是要去哪啊?”指揮使杜章笑眯眯的行禮道,語氣謙卑态度卻強硬,“夜深了,侯爺還是早些安歇吧?有什麽事不能明日再辦,非得趕在這時候?”

林道板着臉在馬上拱了拱手:“今夜有刺客摸到侯府上,意圖行刺本侯失敗後現已逃竄出府,本侯正是要帶人去捉拿他!”

“哦?”杜章聽了這話一愣,半信半疑的看了看林道,臉上露出怒容:“什麽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在天子腳下行刺侯爺?”

表達完憤慨的意思後,杜章又殷勤道:“下官自認在追捕逃犯上有所專長——侯爺若是信得過我,不如将這人的體貌特征描述一番,由下官代勞如何?”

話雖說的客氣,中心意思就一句話:侯爺您請回吧。林道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經過這麽一耽擱刺客估計是抓不到了,想到這他皮笑肉不笑的回道:“那刺客穿着夜行衣、戴着面罩,本侯也不知他的長相,此事便不勞煩杜指揮使了!”

林道說完這話便帶着人回了侯府,第二天一早,林道便進宮面見皇帝,把昨晚遇刺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皇帝聽說太平侯府進了刺客,自然是雷霆震怒,按慣例安撫了林道一通後又保證會查出兇手,便打發他回去等消息。

林道走後,皇帝立刻從屏風後面叫出杜章,略有些困惑的問道:“你說,林侯遇刺的事究竟是何人所為?”

太平侯深夜帶人出府非同小可,早在昨晚杜章便進宮把事情說了。将杜章的話和林道的說辭一對應,皇帝頓時有點迷惑不解。

杜章也有些奇怪,雖然林道的仇家很多,但是在京城明目張膽的派出刺客,這實在不像是文武大臣能使出的手段,于是他老實的回道:“微臣不知。”

見皇帝不滿的看着自己,杜章想了想,提出一個可能性:“太平侯戰功卓著,以臣之見,或許是西戎、北狄、南蠻那邊派來的人…”

“唔…”皇帝摸着胡子沉思一陣,沒有發表意見,半晌,他突然開口道:“太平侯遇刺,刺客除了林侯自己誰也沒有看見,此事真假也不能只聽林侯的一面之詞吧……”

杜章聽到這立刻明白了:皇帝是懷疑這場刺殺是林道自導自演的——至于是因為疑心皇帝想兔死狗烹,為了自保先下手為強;抑或是為了掩蓋不可告人的目的混淆視聽,又或者是借着皇帝的虎皮震懾朝中的政敵……這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這話實在不好接,杜章最後只小心翼翼的說了句:“陛下所言有理…”

皇帝也不指望杜章能說出個所以然來,這事的真相也不能僅憑猜測,于是他吩咐杜章好好徹查這事,便幹脆的打發他走了。

另一邊的林道從皇宮回來後,眉頭便忍不住皺了起來。去見皇帝只是為了洗刷自己的嫌疑,至于這刺客到底是誰派出來的,林道心中也有許多猜測。

在他看來皇帝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要殺他羅織罪名或者在戰場上動手要穩妥的多。文武大臣也基本可以排除:官場規則不是這麽玩的,無論何時刺殺同僚都是大忌。

這麽算起來,會派刺客殺他的只剩下蠻夷那邊了。可是…林道回憶起那個年輕刺客露出的一雙黑眸,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是這人明顯是個漢人——那些茹毛飲血的蠻夷付的起收買中原高手的價錢嗎?

******

此時,被幾方人記挂的黎錦江正躲在一個山洞裏痛苦的嘶吼。他逃出侯府後,借着夜色和五城兵馬司的掩護很快便逃脫了追兵。不過,他在危機時刻服下那枚丹藥,付出的代價也不小。

那丹藥是師父臨別時所贈,服後可增長一甲子的功力,不過藥效太過劇烈,必須将此物置于丹田處慢慢吸收其藥性。黎錦江為求脫身直接把丹藥吞了,這會自然被體內暴漲的內力折磨的死去活來。

就在黎錦江感覺自己要被撐爆的時候,他心裏突然一發狠,從地上一躍而起便運起輕功向山林深處狂奔而去。他知道現在只有盡量消耗體內的內力才能活命,于是他拼命催動內力,移動的速度快的像一道閃電。

遇到障礙物後,黎錦江腳步不停直接用身體将大樹或是岩石撞碎。幾天後,望不見頭的茂密樹林被他推倒了一大片,黎錦江衣衫褴褛頭發披散,身上髒的就像剛從淤泥裏爬出來,狼狽的和乞丐沒兩樣。

不過此時的他也算是因禍得福,因為幾天來一刻不停的催動內力,黎錦江不僅完全吸收了丹藥的藥力,功力大增,而且對內力的掌控力也增強不少。

感受着從未有過的渾厚內力,黎錦江信心大增,找到一處深潭洗了個澡,換了幹淨衣服後便再次往太平侯府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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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侯府。

自從林道收了幾個妻妾的禮物後,侯府的女人們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樂趣,除了跟随錦書在店裏幫忙的女子,其他人也十分積極的各展所長,力圖從衣食住行各方面提高林道的生活質量。

林道覺得她們能有事做也免得胡思亂想、傷春悲秋,便也聽之任之了,這更加提高了府中女人們的積極性,每次林道回府都有人拿着勞動成果過來獻寶,比如這一位:

林道捧着亮晶晶的盔甲,看着面前臉頰緋紅的綠衣女子,忍着嘴角的抽搐違心的誇贊了一通,直到那女子歡天喜地的離開,他才不由得露出了糾結的表情。

錦書走進來時正好把這一幕看在眼裏,她走到林道身邊,看看女子遠去的背影,忍不住無奈一笑:“侯爺,小玥妹妹又胡鬧了,侯爺為何不明白告訴她呢?”

戰場上的盔甲武器向來都是越不顯眼越好,把盔甲擦的锃光瓦亮的,是生怕敵人看不見對方主帥,提醒他們把暗箭往林道這射嗎?

林道倒是混不在意:“沒事,難得小玥現在有了點人氣,別打擊人家的興致了——她愛擦就讓她擦嘛,反正這套盔甲我也不打算穿着上戰場!”

錦書又是無奈又是感慨的嘆息一聲:“侯爺總是這樣……”

林道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你今日這麽早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錦書聽了這話立刻擔憂道:“妾身聽說昨晚有刺客行刺侯爺,侯爺可有受傷?”

林道的卧房離後院有很遠的距離,林道又吩咐封鎖了消息,其他人都不知道有行刺這回事,不過錦書畢竟不是常人,很快就察覺到異樣,得到消息後便急忙趕來慰問。

林道見瞞不過錦書,便避重就輕的挑了點內情說了說,又好言安撫道:“你別擔心,這刺客夜裏偷襲都沒得手,如今我有了準備,這人更是沒有可趁之機!”

林道說完這話回到自己的院落,便立刻被打了臉:剛踏進門一步,他便猝不及防的被人一掌擊中後頸,哼都沒哼一聲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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