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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他不願意

晏天痕心裏面覺得冷,又急着想要哭訴哀求,然而他怎麽都說不出話來,他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嗓子破敗的像是砂紙在地上擦來擦去的,難聽得要命。

藺玄之的背影翩跹而去,宛若一只消失的紙鳶。

他撒開腿丫子拼命地追,拼命地追,藺玄之卻還是越走越遠…

最終,他追累了,本來悲痛欲絕傷心欲死地想要放棄,一晃神之間,藺玄之卻有重新站在了他身前。

晏天痕一瞬間便燃起了希望。

然而藺玄之的下一句話,卻是将他打入了地獄之門一一

"你滾吧。"

"阿痕,沒事了……沒事了,別怕……."溫柔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晏天痕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便看到摸着他的臉面露心疼之色的藺玄之。

心疼之色?

晏天痕覺得他的腦子不太好使,全身都又冷又疼的,昏昏難忍。

"大哥…"晏天痕一張口,便帶了哭腔,他往藺玄之懷中拱去,還以為自己是在夢中,張口哀求道:“你別不要我,阿痕知錯了,你別丢下阿痕一個人,我不想爹爹死的,我寧願死的是我….對不起,大哥對不起…你不要讓我滾,我不要走…"

藺玄之哪兒想得到晏天痕竟會提起藺湛的死,他心中一驚,馬上安撫道:“大哥不會丢下你一個人,以後都不會讓你走了,乖乖的…."

晏天痕還是哭鬧不已,要去抓臉,卻全身都被藺玄之抱在懷中,雙手也被禁锢住了。

藺玄之能感覺到晏天痕在全身發燙,他只想到了那場藥雨會給晏天痕帶來不少好處,卻是沒想到竟也要他承受如此大的痛苦,頓時為自己的做法感到無比懊悔。

若早知如此,若早知如此.....

藺玄之猛然吸了口氣,捏緊了拳頭。

藺玄之輕言緩語地哄了晏天痕一會兒,晏天痕折騰哭鬧地累了,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是一天一夜,其間元天問和段宇陽來過,看了看晏天痕的情況,便又被藺玄之給趕出去了,至于其他人,藺玄之直言說不準往這邊來,就連沈如冰幾次想要探望,都碰了一鼻子灰一一藺玄之在外面施加了法器,誰都不能輕易進來。

晏天痕是在第二日晚上醒來的。

其實,這座山并不區分白日黑夜,那輪奇怪的月亮始終靜止挂在那裏,天色依然血腥昏黃。

晏天痕睜開眼睛,靈臺一片清明,全身也輕松舒暢,幾處堵塞的筋脈,似乎也都被一夜之間疏通了。

然而他的注意力卻并不在這上面,他一眼便看到了抱着他的藺玄之。

晏天痕有些怔然,剛想高高興興地叫一聲大哥,便突然想起來之前都發生了些什麽。

晏天痕頓時推開了正在閉目養神的藺玄之,跳了下來,距離他足足三尺距離。

藺玄之緩緩睜開眼睛,整了整衣衫,站起來說道:“看你生龍活虎,應當是沒什麽大礙了。"

晏天痕有些結巴,道:“你、你為什麽和我在一起?”

藺玄之道:“否則,你覺得我該在哪兒?"

晏天痕覺得藺玄之似乎有些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起初被吓到的心髒也緩了下來,脾氣從腳跟沖到了頭頂,他瞪着藺玄之道:"“你幹嘛抱着我?我已經和你互不相幹,各走各路了!"

藺玄之朝着他走過來。

晏天痕往後面退了兩步。

各走各路?"藺玄之停了下來,道:“你真是如此作想?”

晏天痕梗着脖子,道:“難不成還有假?"

藺玄之點點頭,道:“好。"

晏天痕剛想再說些什麽,突然全身一緊,四肢動彈不了,低頭一看才發現他竟然被一根繩子給捆了個結結實實!

晏天痕:“....”

這他媽就很過分了

藺玄之是要做什麽?

難不成,要把他提起來挂在樹上吊打一番?

"你…你想幹嘛?"晏天痕勉強鼓起勇氣瞪着藺玄之問道。

然而,底氣不足。

藺玄之走了過來,擡起手輕輕捏着晏天痕的下巴,勾了勾唇角,道:“阿痕,自我清醒以來,自認為從未做過對不住你的事情,什麽好的都想着你,什麽事情都以你為先,我寵着你,護着你,拼命讓自己變強讓你随心所欲地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難道大哥對你,還不夠好嗎?"

晏天痕沒想到藺玄之竟會說這個,他愣了一會兒,有些有口難言,因為藺玄之說的都是真的。

他們的分歧在哪兒?

對了,是鐘離丹師讓他上山。

晏天痕心中酸澀,道:“你不讓我跟着鐘離丹師學煉丹,也不聽我說話。”

藺玄之眸色晦暗晦明,屏聲靜氣地問道:“你就那麽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我?"

晏天痕本想搖頭,但一咬牙,道:“是你讓我滾的。”

"我說了那麽多話,做了那麽多事,你偏偏就只記住我讓你滾的這一句。"藺玄之緩緩擡起手,在晏天痕的眉骨上輕輕滑過,引起晏天痕的輕微顫動。

"你想離開我,是不是?"

又是一遍。

晏天痕張了張口,覺得自己特委屈,怎麽就成了他要離開藺玄之了?這簡直是倒打一耙啊!他恨不得成天黏在藺玄之身上,給他當一條小尾巴,難道這些,藺玄之都看不出來的嗎?

藺玄之看他不說話,便以為自己猜對了。

他有些恍惚,但過了片刻,還是輕聲說道:“等出了丹涯秘境,我便送你上山,鐘離丹師會是個好師父,你跟着他,好好學丹,以後……以後你想做什麽,便去做什麽吧。"

晏天痕一下子愣住了。

他心裏面擰巴得難受,他寧可見到藺玄之對他發火,也不想見到這樣的藺玄之!

藺玄之松了晏天痕身上的縛妖繩,轉身便想走,突然被晏天痕從後面猛地撲了過來抱住了!

晏天痕的委屈簡直要噴湧出來,他止不住淚奔道:“大哥,我知道錯了,你不要趕我走,你別不要我,我不要上山了,我不想上山了,我不是故意說那些混賬話的……不,我就是故意說那些混賬話氣你的,嗚嗚…….大哥對不起,大哥你別不要我嗚嗚嗚….阿痕不要離開你,阿痕只要大哥,其他什麽都不要了哇啊啊啊…."

晏天痕又是哭又是鬧的,藺玄之聽了也是無奈又是心酸,他在面對晏天痕的時候,永遠都沒辦法保持一顆冷靜淡漠的平常心。

晏天痕得不到藺玄之的回應,整個人都慌了神,接着說道:“對了,爹爹說過讓你照顧我,即便你把我當成外人,當成小厮,當成拖累,你也要聽爹爹的話,不能扔了我!否則,爹爹即便是在九泉之下,也會生氣的!"

"當成小厮,當成拖累?"藺玄之眸中閃過一抹幽暗之色,他轉過身來,垂眸望着睫毛上挂着淚珠的晏天痕,勾了勾唇,自嘲地說道:“你知道,在我心裏,你究竟是我什麽人嗎?"

晏天痕直覺這樣的藺玄之有些莫名的攝人,但是他又長得太過好看,讓人不舍得移開眼,又不舍得逃開。

晏天痕有幾分忐忑地說道:“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藺玄之往前又走了半步,伸手按住了晏天痕的後腦勺。

晏天痕以為藺玄之要抱他,剛準備伸手去摟藺玄之的腰,突然一個陰影落下來,他的唇上被貼上了另外一雙柔軟的東西。

晏天痕的大腦瞬間全是空白,他一時間什麽都想不到了。

藺玄之在親他。

藺玄之在親他的嘴巴。

爹爹說過,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吻對方的嘴巴。

"我把你當我的道侶。"藺玄之并未深入,他彎下腰,和晏天痕平視着,看着他還在恍惚之中的漂亮眼睛,道:“我想把你牢牢鎖在我身邊,讓你寸步難離,我想親吻你,想抱你,想要你,我不只要當你的大哥,我要當你的夫君,當你的男人,你懂嗎?"

晏天痕的臉瞬間紅了,他當然能聽得懂藺玄之在說什麽!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他俨然已經漸漸明白了藺玄之想要表達的意思!

只是…只是他們不是兄弟嗎?

兄弟之間做這個,豈不是…豈不是亂倫?

晏天痕刷的一下子又白了一張臉,他被這樣充滿侵略性又氣勢迫人的藺玄之給壓得呼吸都困難了,他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大腦一熱,雙手一抽,一下子重重推開了藺玄之,頭也不回地便朝着外面跑了過去

藺玄之沒有追過去。

他望着晏天痕的背影,一向雲淡風輕淡然文雅的面容上,慢慢露出了痛苦悲傷之色。

"他推開我了。"藺玄之淡淡說:“他不願意。”

魂珠顯然也吓得不輕,半天才說道:“你怎麽如此突然就親他了?怎麽說也要再等兩年,你剛欺負過小孩兒,他正是對你防備之時,你也太不會挑時候了。"

"我忍不住了。“藺玄之閉上了眼睛,嘴角溢出了一抹苦澀,嘆息說道:“你知道麽,他于睡夢之中,想起了不少上輩子的事情。”

晏天痕斷斷續續說的話,并非只有和藺湛有關的那些,他還翻來覆去不停地說,我沒有殺冷寂雪。

藺玄之如墜冰窟。

魂珠一愣,道:“那阝=些夢魇,難不成是發生過的?"

“前生,我待他極為不好。"藺玄之緩緩睜開眸子,眸底是化不開的濃稠,“我怕他終有一日會悉數想起,我怕他會恨我恨得要死,我已經無法再等下去了。”

“可你現在所作所為,對他表露心跡,你以為就能接受你了嗎?"魂珠始終不認可藺玄之過早吓住那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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