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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秘境主人

沈長庚趁着藺玄之的注意力全在保護晏天痕的時候,趁亂飛飛身上去一把搶過了晏天痕手中的幽火。

晏天痕沒保住七煌聖火,氣得就要沖過去揍人。

正在此時,只聽“沈長庚啊一!"地一聲慘叫,竟然一下子主動将火種扔了出去。

他的手心已經被燒出了血泡,幸虧他扔的快,否則此時整只手恐怕都燒着了。

"子星,快去拿火種!"沈長庚痛的難耐,仍然不忘大吼。

不必他多說,蘇子星自然馬上就去搶奪。

就在蘇子星即将觸碰到火種之時,突然被一只傘給打開了手。

蘇子星手中的攻器朝着藺玄之打了過去,藺玄之拿出防器抵擋,這樣你來我往地過了數招.

藺玄之撿了個空,将七煌聖火收入囊中。

蘇子星暴怒,剛要動用殺招,拿出滅魂釘,忽而之間,整個石室的長明燈逐個熄滅。來了。

藺玄之暗道。

一陣風席卷而來,夾雜着些許海腥味兒,一個身穿青衫法袍的清俊男子步伐輕盈地走了過來,他的身邊,還盤着那只小化骨龍。

"沈家後代,擾人清眠。”男子的聲音有幾分尖銳,他勾着唇,似笑非笑,又像是狠厲,道:"來拿你那個狗祖宗留下來的七煌聖火?”

"前輩……"沈長庚有種古怪的感覺。

沈如冰已經吓得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出。

這小化骨龍,分明就是之前見到的那一只啊,那這個男人,十有八九是從棺材裏面爬出來的。

"我可擔不起你這聲前輩。"男子走到石門處停下,幽幽看着沈長庚,道:“沈家的狗祖宗,都不敢來碰我的七煌聖火,哪怕後來走了狗屎運,去了上界,也沒将聖火帶走,沈家的後人,又是哪裏來的勇氣,敢來偷盜七煌聖火?"

沈長庚皺眉說道:“這七煌聖火,本身就是我沈家的,何來偷盜一說?”

青年呵呵笑道:“我倒是看不出來,你這小子到底是真傻,還是在裝傻,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自己。"

沈長庚剛想開口辯解,那只小化骨龍吼了一聲,将他立刻吓退回去。

青年看向藺玄之,又朝着晏天痕看了看,頓時有些了然。

他行至藺玄之面前,打量着他,道:“你拿了這東西,便要替我殺一個人。"

藺玄之道:“可以。”

青年道:“你知道我讓你殺何人麽,便随口答應。"

藺玄之說:“将你困于此之人。"

青年眸中風起雲湧,他定定看着藺玄之好一會兒,才哈哈笑道:“你小子,不錯,既然如此,你便與我立誓吧。"

"等等!"晏天痕皺着眉頭道:“你讓我大哥替你殺人?"

藺玄之用力握了握晏天痕的手心,道:“不必擔心。"

"可是----"

"磨磨唧唧,再說下去,我就反悔了。"青年一臉不耐煩,連帶着旁邊的小化骨龍,也嗷嗷地叫了起來。

藺玄之伸出右手,反掌朝上。

青年也伸出右手,離了幾寸,和藺玄之的覆蓋在一起。

他口中念念有詞,話音落下,藺玄之的識海之中,多了一道誓言。

“我藺玄之,來日若去九界上界,必要将沈啓年此人,挫骨揚灰,滅魂碎魄,令他永世不得超生,如違此誓,必生不如死,來生為畜!"

青年又道:“你拿這個,似也無用。”

藺玄之說:“別人另有他用。"

青年道:“那你應當給他。”

藺玄之點了點頭,主動将七煌聖火交出來。

青年接過聖火,眸中閃過淡淡的懷念之色,随即他一反手,将那團七煌聖火竟然直接拍在了晏天痕的額心!

晏天痕:“!!!"

他的全身都像是被燒着了似的,突然有股強烈的疼痛感席卷而來,晏天痕慘叫一聲,幾乎痛暈過去,撕心裂肺。

沈長庚見狀,頓時大怒,想要再用一塊雀靈将這些人一起殺了,然而青年只不過是一揮手在場所有人,便全都暈了過去。

"我可是這丹涯秘境真正的主人。”青年勾了勾唇,有些無奈地說道:“非要挑戰權威,不自量力。"

他走到了那具挂着和他身上相同衣服的森森白骨面前,伸出手來撫摸着那具白骨的面頰。

他低聲笑道:“你死的,真是窩囊,冤有頭債有主,你便去找那沈啓年償命吧,至于他的子孫後代,不妨暫且放過。"

小化骨龍叫了一聲,聲音似悲似泣,最終發出了“嘤嘤嘤"的聲音,宛若哭泣的嬰兒孩童。

青年轉身,伸手在小化骨龍的腦袋上摸了摸,眸色溫柔。

他嘆了口氣,輕聲說道:“辛苦你這麽些年都守在我身邊,怕是這丹涯秘境,也沒什麽意思。你若是想走,待我徹底寂滅之後,丹涯秘境要不了多久便會被毀,屆時,你也可以重獲自由,離開這個秘境了。"

說完,他的身子變得透明,傾身而上,和那具骨架重合在一起。

骨架附上了肉身,不多時,骨架便有了青年的模樣。

只是,他唇角含笑,閉着雙眸,早已沒有呼吸。

小化骨龍悲傷地大聲哀嚎,它本想把那些人給殺了,然而石室之中空無一物,小化骨龍嘤嘤地哭了起來,一會兒用腦袋拱一拱那個青年的臉,一會兒又圍着他繞個圈。

它從出生時候起,就陪在主人身邊。

它還記得,自己是被困在陣法之中,奄奄一息,在快要被磨光了妖氣的時候,主人出現了把它從陣法之中救出來。

它全身都可腐蝕活物,然而鮮少會有人知道,它是可以控制自己的身體,若是用最柔軟的皮膚,覆蓋在腐蝕層外面,就能像是正常的妖物一樣,被人觸摸。

它還記得這個人抱着它的感覺。

小化骨龍繞着青年的身體轉了好久,才終于接受了青年已經徹底死去的事實。

它縮小成一團,将自己塞到了青年的懷中,用看不到眼睛的圓亮腦袋,蹭了蹭青年的下巴最終,小化骨龍身上的銀色漸漸暗淡下去,最終變成了一具僵硬的灰色石雕。

主人已死,它自是不會茍活。

晏天痕醒來的時候,外面夜朗星稀,遠處的群山重重疊疊,樹影婆娑。

晏天痕懵了一會兒,爬起來朝四周看了看,發現身邊不遠處還有幾只已經死了的妖獸,這顯然是在攻擊的時候,被人給幹掉的。

"餓了嗎?"藺玄之的聲音從另一側傳來。

晏天痕眸子裏面溢滿了悲傷和歷經滄桑之後的沉寂。

藺玄之和他對視着,微微一頓,已經看穿了始終,便說道:“阿痕,那是別人的人生,不是你的。"

晏天痕揉了揉眼鏡,說:“但是,陸青璃真的好可憐。”

那個青年,便是陸青璃。

而晏天痕得到了本屬于陸青璃的七煌聖火,也同樣看到了他的全部記憶。

藺玄之揉了揉晏天痕的腦袋,道:“他遇人不淑,天道不公,但萬事萬物天道有常,因果輪回,姓沈的總會遭報應的。"

"可是,陸青璃也再也活不了了。"晏天痕紅着眼睛,說:“他本就已經魂飛魄散了,是這抹七煌聖火,幫他穩固了一魂,他才能挺到現在。如今七煌聖火卻給了我,他連最後一魂都沒了…即便那個壞人死了,永世不得超生,陸青璃也還是無法活過來。”

藺玄之想到了前生。

七煌聖火經過蘇子星之手,最終落入了沈長庚手中。

那枚天級丹,幾經輾轉,被沈長庚做了人情送給了藺玄之,從此之後,藺玄之便對沈長庚放下了戒心。

至于蘇子星是否幫陸青璃達成了願望,報仇雪恨,藺玄之卻是不清楚的。

但----

藺玄之想,其實陸青璃給他訂立的約定,并非一個完整的約定。

因為陸青璃并未限制時間和條件。

陸青璃還是太過善良了。

上輩子,恐怕也是如此。

藺玄之淡淡說道:"“這世上一切都是相互平衡的,有多少人得到幸福,就有多少人遭受苦厄,總不會所有人都能得道成仙,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善始善終。"

晏天痕有些悵然若失地點點頭,他也算是幼年喪父,命途坎坷了。

只是如今有藺玄之在身邊,幸福的時候總是要比難過的時候多的。

為了不影響晏天痕休息,段宇陽和元天問插着打來的山雞在不遠處做燒烤。

晏天痕醒來之後,便坐在了他們身邊。

段宇陽問起了陸青璃的事情,晏天痕亳無保留地把在七煌聖火留下的殘存記憶中,看到的過往,說了出來。

陸青璃是一位陣法師,他少年時便和沈啓年相識,兩人情投意合,很快便從朋友變成了情侶。

誰成想,沈啓年接近陸青璃,本就是惦記着他祖傳的一處生長着靈草的秘境,以及他祖傳的一抹七煌聖火。

沈啓年一步一步誘騙陸青璃将秘境的秘密告訴了他。

後來,沈啓年反客為主,将這後來的丹涯秘境的主人,強行變成了自己,還因為害怕陸青璃報複,而直接将他殺了,用陰毒的法器讓他魂飛魄散。

沒想到,陸青璃留下了一招後手,七煌聖火代替一抹魂,讓他不至于徹底寂滅在人世間。

只是,陸青璃也不算活着,且永遠也出不得丹涯秘境。

沈啓年娶妻生子,靠着這丹涯秘境帶來的好處,步步高升,以至于最終成功飛升離開五洲大陸。

沈家水漲船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奠定了之後成為超一流世家的根基。

這段歷史對于沈家來說,未免太過丢人,沈家自然不會告訴後輩這些黑歷史,而是颠黑為白,将一切都美化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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