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罰抄峰規
藺玄之皺了皺眉,對于晏天痕的行為頗有些不滿。
晏天痕笑着說道:“大哥,你擔心我受欺負,我也一樣擔心大哥被人怠慢了,我幫不了大哥什麽,只有親眼看着大哥身邊留下不少攻防輔器,才能安心一些。大哥總不能讓我連修煉都不安心吧?"
藺玄之眉頭微微一動,心中一片熨帖,他看着晏天痕眉目之間的幾分成熟之色,才驚覺晏天痕當真不再是那個只會跟在他屁股後面跑來跑去鑽在藺湛的懷中撒嬌哭鼻涕的奶娃娃了。
說晏天痕成熟了,其實也不盡然,他以前便想法細膩全面,只是那時兩人尚未心意相通,有些話,晏天痕只會在心中想,只會默默去做,卻總不會說出來。
藺玄之将那些東西收起來,看了看阿白和琥珀,道:“這兩只虎崽子,就讓它們跟在你身邊,保護你吧。"
晏天痕點點頭,道:“也好,我本來想讓琥珀跟着你,阿白跟着我,但這樣一來,它們就要分開了,反倒是不好。"
就這樣,兩只虎崽子避免了被分開的危險。
又叮囑了一會兒,展楓亭便走過來,笑着說道:“我知道你們兩兄弟有說不完的話,不過再怎麽不舍,也有分別的時候,你們也不用太過緊張了,我們沉劍峰和懷玉師叔,關系還算親近,經常有走動往來,若是想見面,随時可以。”
他這話便有幾分安撫的意思了,實際上,即便是同一宗門的親師兄弟,平日裏的來往也只能說是相對頻繁,畢竟修道之人,多數時間都留在修煉上,哪裏有那麽多時間做這些人情往來之事?
這也正是大多數修道者都不願意涉足商事的最大原因—一太過耗費時間和精力,他們更願意将時間和精力,用在提升自我之上。
晏天痕也笑了笑,道:“那大哥,展師兄,我就先走了,省的師父到時候等急了,不想要我這個徒弟。"
藺玄之點點頭,輕描淡寫地說道:“他不想要,是他的損失。”
晏天痕笑着揮揮手轉身走向迷霧之中,兩只虎崽子都是聰明崽子,知道這迷霧有古怪,便一只一溜煙跑到晏天痕肩膀上站着,另一只則是跳到了晏天痕的懷中,兩只虎崽子走的時候,還都特意去跳到藺玄之的肩膀上舔了舔他的臉頰。
人兩虎的身形,很快消失在了迷霧之中,藺玄之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對沒有絲亳不耐之色的展楓亭道:“多謝師兄了。
展楓亭擺擺手搖頭道:“之前說過,自家師兄弟,不必多禮。”
藺玄之心中一暖,道:“我們也走吧。”
展楓亭點點頭,拿出了他的長劍,兩人禦劍飛行,朝着沉劍峰飛去。
到了沉劍峰,海狂浪便走了過來,對藺玄之道:“你這可是八百裏相送,我還以為你就打算在斷劍峰山頂迷霧障林外面搭個草房子,就地住到那兒了。"
這是在嫌藺玄之回來的太晚。
藺玄之掃了他一眼,道:“二師兄還真了解我,若不是因為大師兄非要陪我一起在那裏住着,我也不會回來。"
海狂浪被噎了一下,轉而看向展楓亭,臉色黑了下來,道:“你居然對他這麽好,你才認識他多久?”
藺玄之:“"這該不會是個傻子吧?這麽明顯騙人的話,他居然信了?"
海狂浪眼尖地看見展楓亭發絲上的一根白毛,臉色更黑了,極為不爽地說:“師兄,你是不是又抱那兩個小崽子了?我不是說過,你不準随便亂碰妖獸的嗎?難聞死了!"
展楓亭想敲海狂浪的腦門,但兩人離得太遠,他便說道:“你少在那邊說風涼話,師尊讓你抄寫的門規,你抄完了嗎?還有我罰你抄的那些,一起寫完再說吧。"
海狂浪原本還魅彩飛揚的俊臉,一下子就垮了下來,苦兮兮地說道:“師兄,你做什麽要提醒我這種事情?我最讨厭抄東西了,寫一個字,就要費我好大的力氣啊!"
攬月尊人讓他們抄的門規戒律,自然不僅僅是簡單的抄抄就完了。
攬月尊人專門給他們搞來一些特殊的紙筆,專門用來懲罰不聽話的徒弟,那些筆看起來沒什麽異樣,但提起來就感覺到問題了。
那筆重于千斤,需要動用腕力和真氣,才能将其提起來,沾了墨之後,想要寫在那些特質的紙上,也需得動用真氣才能在紙上留痕。
這麽幾百個字抄下來,怕是沒個十天半月的功夫,是根本做不到的。
想到這裏,海狂浪頓時喪氣十足,罵道:“都怪北弑天那個喪門星…"
"啪"地一聲脆響,展楓亭的這一巴掌,總算是落下來了,而且絲毫沒有收斂力氣。
展楓亭臉色沉了下來,道;“狂狼,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必然會禀明師父,告訴他老人家,你們私底下如何排擠欺負小天。"
眼看展楓亭真的生氣了,海狂浪連忙噤聲,一個身長八尺的大老爺們兒臉上露出了可憐求饒之色,海狂浪雙手合十,屁颠屁颠地跟在展楓亭身後,追着他說:“師兄我錯了,以後不敢了,你就當我方才說渾話,腦子抽風了好不好?"
他當然不是因為怕展楓亭去給師父告狀……哦不,他還是怕的,但他更怕展楓亭生氣發火不搭理他。
展楓亭瞪了海狂浪一眼,轉而和顏悅色地對藺玄之道:“玄之,阿天心眼不壞,是個好孩子,只不過是性子孤僻了一些,你切莫和這幾個不懂事的臭小子學壞。"
海狂浪攤開手,一臉無辜。
藺玄之點點頭,道:“一視同仁。"
展楓亭心滿意足地道:“還是玄之氣量好,你們羞不羞愧?還躲什麽?你以為躲在樹後面就不用受懲罰了?"
原本見到海狂浪被打,所以躲在樹後不想出來的萬倚彤,此時也不得不走出來。
萬倚彤道:“師兄啊,那個抄錄門規之事…"
展楓亭道:“我親自監督,你們誰都別想投機取巧。”
萬倚彤:“…”
海狂浪抽了抽嘴角,轉而對藺玄之道:“方才一不小心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藺玄之微微跳動一邊的眉毛。
“師尊說,待你回來之後,讓你去澤夢閣找他。”
藺玄之:“....”
藺玄之道:“何時的事?”
海狂浪想了想,道:“或者是一個時辰之前,亦或者是兩個時辰之前。"
展楓亭在他腦門上猛地抽了一巴掌,道:“你啊!"
海狂浪揉着腦袋,一臉委屈地說:“我是真忘了,又不是故意的。”
藺玄之信他才有鬼。
不過,藺玄之仍是不慌不躁,道:“那我便先走一步,晚些時候,再去拜見幾位師兄師姐。"
展楓亭道:“晚些時候,倚彤親自下廚,到時候你一起來,權當是給你接風了。"
海狂浪舔舔唇角,道:“你可是有口福了,倚彤的廚藝,不亞于這五洲大陸任何一位食修。"
藺玄之驚訝地看了看萬倚彤,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諸位師兄可別嫌棄我吃得多。"
"管夠,管夠,哈哈哈。"萬倚彤樂了起來。
藺玄之離開之後,海狂浪摸着下巴,望着藺玄之逐漸消失的背影,道:“我當初見到他的時候,可真沒想過,有朝一日他竟然能成我的師弟。"
萬倚彤道:“師尊其實早就想收他入門,且之前也給小師弟透露過這個意思,只是被小師弟拒絕了,當時師尊便說,終有一日你會入我門下。"
海狂浪眉目之間閃過一抹驚訝之色,看着萬倚彤道:“還有這事?"
萬倚彤挑挑眉,道:“師尊通曉天下事,能推演出未來,這有什麽好奇怪的。”
海狂浪啧了一聲,不解地說道:“師尊為何如此看重藺玄之?我們幾個,除了三師妹之外,可都是他随手撿的,也沒見他主動找上誰。"
萬倚彤玩味地勾唇,道:“小師弟和師尊,可是早在襁褓之時,就已經打過照面,師尊那個時候,怕是就已經惦記上了小師弟。"
海狂浪驚了一驚,訝然到;“你越說,我越覺得玄之不是常人了。"
展楓亭淡淡插嘴說道:“我們沉劍峰,有幾個是常人?”
萬倚彤和海狂浪對視一眼,都默默不吭聲了。
片刻之後,海狂浪心癢難耐地說:“我現在越發好奇小師弟的身份了。"
萬倚彤和海狂浪又對視上,連連搖頭道:“你可別問我,我旁敲側擊想盡辦法地問過師尊,但是師尊卻是屢次随口打發我,我什麽都不知道呢。”
展楓亭也微微揚了揚眉梢,道:“既然連你都不知道,那看來,小師弟的身份是真不能随意為人道也了。"
海狂浪特別不滿地說:“你都跟着師尊學了那麽久的占星推演,怎麽還是二半吊子?"
萬倚彤也覺得委屈,道:“我是半路岀家,推演一道博大精深,非有毅力有天賦者不可窺探,況且我又是個劍修,哪兒有功夫去深研窺天?"
展楓亭說:“這話,你去給師父說去。”
萬倚彤的腦袋搖得像是個拔浪鼓,道:“不敢,不敢。"
海狂浪涼涼地笑了幾聲。
萬倚彤翻了個白眼,道:“你敢和在師父面前放肆,你去啊?”
海狂浪邪魅一笑,道:“我不敢,我不去找死,反正師父也不打算讓我去繼承他老人家的衣缽。"
萬倚彤心裏罵了句辣雞。
海狂浪不知想到了什麽,突然湊過來滿臉玩味地低聲道:“我說,你們有沒有發現,小師弟和他那個弟弟之間,看起來有些貓膩?"
廢話,我又不是瞎的。"萬倚彤雖是這麽說,然而眼睛裏面卻閃爍和八卦之火,道:“小師弟怕是把那個小不點兒當成眼珠子了,上午見師尊的時候,小師弟一聽要把小不點兒送走,那模樣活生生像是要把師尊給吃了--啧啧啧,他要說沒奷情,誰信啊!"
"我是看見小師弟偷偷親了那小不點兒一口。"海狂浪一臉痛心疾首,道:“小不點兒才多大,藺玄之這小子都下得去手,真是禽獸啊禽獸!"
展楓亭卻是不以為意,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道:“你們兩個未免想得太多,人家兄弟情深,偏偏到你們嘴裏就成了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萬倚彤嘿嘿奷詐一笑,擠眉弄眼地看着展楓亭,道:“師兄,這你就不懂了,不過我懂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