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強大修為
晏天痕拍開懷玉尊人的手,覺得這人忒不正經了,道:“我只是想把你的頭發給盤起來,都拖着地了,你就不嫌髒嗎?”
懷玉尊人不以為然,道:“髒了就髒呗,反正就是一個淨身訣的事兒,特別方便。"
晏天痕狐疑地問:“師父,你該不會是不會盤頭發吧?"
懷玉尊人瞄了他一眼,說:“你師父我無所不能,無所不會,我只是懶得動彈。"
晏天痕:“....”
晏天痕實在看不過眼,覺得那一頭烏壓壓的長發染上土色,着實太過可惜,便說道:“師父啊,你要是不想盤頭發,就讓我來吧。"
有人主動伺候,懷玉尊人當然沒什麽意見,他還挺高興地說道:“行啊,不過你要是敢給我盤的不好看,小心我揍你啊。"
晏天痕笑着起身,站在懷玉尊人身後,把他的一頭長發抓在手中,道:“放心吧師父,我手藝可好了。"
晏天痕手法還挺不錯,以前藺湛在的時候,經常給他梳頭發,後來晏天痕便也學着給藺湛梳頭發,後來藺湛死了,藺玄之重病卧床昏迷不醒,那幾個月的時間裏,都是晏天痕貼身照顧的。
藺玄之的那頭長發,發質極好,宛若絲綢,晏天痕不舍得讓它們失去光澤,又成日坐在藺玄之床邊不敢合眼,便拿着他的頭發把玩編織,還盡心保養,仿佛頭發依然亮澤,藺玄之就能好過來似的。
懷玉尊人的長發也相當不錯,竟然不怎麽打結,晏天痕很快便将長發用一根簪子給盤在了腦後,雖然因為頭發太長太多,只能盤起上面的一半,下面的一半仍然垂在身後,但只是及腰而已,并不會輕易便拖在地上。
懷玉尊人摸了摸自己後腦勺上的那一團紋理規矩的頭發,又扯了扯那根發簪,嘀咕道:"你小子,水平還不錯麽。"
晏天痕笑了笑,說:“師父,你為什麽要把頭發留這麽長啊?"
懷玉尊人張了張口,卻是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為什麽留這麽長的頭發?
又為什麽不盤起來?
他知道答案是什麽,但他卻又永遠不可能承認。
懷玉尊人站了起來,一雙明眸掃了晏天痕一眼,道:“關你什麽事兒?小孩子家家,少問大人的事兒。再說了,我頭發是長是短,也不礙着你什麽事兒。”
晏天痕直覺懷玉尊人的心情,突然就變壞了不少,他隐約覺得,這事兒和他方才的問題有關,但…不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問題嗎?為何懷玉竟然如此不爽?
晏天痕有些讪讪地說道:“師父,你不打算剪一剪嗎?"
懷玉尊人恢複正常,道:“嘿,你今兒是和我的頭發過不去了吧?"
晏天痕嬉皮笑臉說:“沒有過不去,我只是想說,如果師父想要修剪一下,我也會些手藝,可以幫師父剪一剪,師父若是不想修剪,以後我每日都幫你盤頭發,怎麽樣啊?"
懷玉尊人看着晏天痕那張看不清楚真實容顏的小臉,頓時有些恍惚,他愣了良久,才問道:"你以往,都是這樣對待藺湛的嗎?"
晏天痕乍一聽到他提起藺湛,頓了一頓,才垂着眸子點點頭,道:“是啊,以前爹爹在的時候,他給我盤頭發,我給他盤頭發,我的手藝還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呢。可惜以後,我都沒這個機會了。"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腦袋上,晏天痕只聽懷玉尊人道:“等以後你去了九界,怕還是有機會的。"
晏天痕猛然擡頭,道:“什麽意思?"
會是他想的那樣嗎?
藺湛……藺湛是真的還活着嗎?
懷玉尊人點點頭,道:“他沒死,但你若是不去九界,恐怕就見不到他了。所以說,你還是趕緊升你的修為吧,你的未來,不在五洲,而在九界。"
晏天痕愣了一愣,有些恍惚,不知從哪一日開始,“九界"這個地方,就總是被各種人提起,他像是被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随後他認識的所有人,都至少曾經窺探過那個世界的存在。
這感覺…想想還真有點兒刺激。
可如果他不是那勞什子見鬼的乾元皇朝順位繼承人,還是半魔子就好了。
晏天痕用複雜的眼神望着懷玉尊人,遲疑了一會兒,在對方那雙總是帶着幾分不耐卻又非常漂亮的眼神注視下,他仿佛受到了鼓舞,才鼓起勇氣說道:“師父,你知道我是什麽人吧?"
“知道啊。"懷玉尊人說。
晏天痕的心髒剛提到嗓子眼兒,懷玉尊人又說:“你不就是我徒弟嘛,還能是什麽人。"
晏天痕:“....”
晏天痕又問道:“師父,你為什麽要我去九界啊?"
懷玉尊人道:“這不是廢話麽,五洲大陸所有修士的夢想,都是能飛升到上界,你可別告訴我,你沒這個想法。”
晏天痕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可反駁的理由。
"怎麽會,我也是很有夢想的。師父,我覺得你似乎對九界很了解,你是不是曾經去過那裏啊?"晏天痕拐彎抹角地問道。
懷玉尊人捏了捏晏天痕的小臉,道:“別想套我的話,我去沒去過,都不是你該問的。坦白告訴你,我原本沒打算收徒弟,但我師兄,硬是把你塞給我,讓我指教你。你從小就跟着藺湛,卻是個魔修,雖然師兄沒告訴我你的更多情況,但我猜也能猜到你身上有問題。”
晏天痕驚覺自己竟是不知死活地暴露了什麽,頓時一陣懊惱迎上心頭。
懷玉尊人見狀,樂不可支,道:"別聰明反被聰明誤,不過我也不打算知道你太多事情,你可幹萬得憋住別告訴我。”
晏天痕也不知道該松一口氣,還是該覺得失落,不過能少一個人知道他糟心的身份,他便多一分安心。
"應該能吃了吧?"懷玉尊人伸出腳尖踢了踢木柴,道:“給我切一小塊。"
晏天痕用匕首戳了戳蛇肉,判斷出已經烤熟了,便将插着蛇肉的木棍子從火堆上拿了下來,反手插在地裏,用刀子切了一塊遞給懷玉尊人。
懷玉尊人說:“太大了,切一塊小的。"
晏天痕只好又從中間切開。
“還大。"
晏天痕再切。
切了幾下之後,最終懷玉尊人捏走了一塊拇指大小的蛇肉,放在嘴裏嚼吧嚼吧。
"行了,剩下的你吃吧。"懷玉尊人滿足地走了,臨走之前還專門叮囑道:“我并不太介意吃什麽,但每天都要有肉,而且還得是不重樣的。”
晏天痕在風中淩亂。
他這個便宜師父,真的不是在整他嗎?
他辛辛苦苦費了那麽大力氣狩獵,險些小命都沒了才搞來這麽條蛇,懷玉尊人居然只吃了一口就走,還敢要求他每天這麽搞?
晏天痕雙眼發黑,心情灰暗地望着手上的蛇肉……
好在他還有阿白和琥珀。
召來了阿白和琥珀一起将這頓烤蛇肉解決幹淨之後,晏天痕躺在這條亮晶晶的小河邊,舒舒服服地雙手交叉放在腦袋下面,任憑夜晚微涼的山風拂過身體和面龐。
兩只虎崽子在旁邊追逐嬉戲着,阿白最近有了新的愛好,就是追着自己的尾巴轉圈圈,當它終于發現很難咬住自己的尾巴之後,阿白轉而開始去追着琥珀的尾巴咬了。
晏天痕雖然雙目放空,但是他的大腦并未放空,他不停地回想着下午懷玉尊人輕描淡寫地那一下子便将一整塊靈草田內所有雜草,全部都連根拔起,卻并未傷害靈植半分的畫面。
太強大了。
晏天痕想,這個懷玉尊人的修為,怕是比他想象中的更為可怕。
懷玉尊人的手訣,是他從來不曾見過的,但他的手訣動作雖然極快,但晏天痕回想了多遍之後,便能夠将手訣記憶下來了。
這是他的另一種不為人知的天賦,他能夠通過看對方的手訣,來複制并學習它們一一當然,手訣是要配合特殊的內功心法來發揮出效果的,即便晏天痕學會手訣,也沒什麽太大用處不過晏天痕仍然想要模仿出他見到的這些手訣。
晏天痕閉上了眼睛,腦海中回蕩着手訣的慢動作,他擡起自己的雙手,緩慢而生澀地打着一個又一個的手訣。
非常複雜。
晏天痕打了兩遍之後,已經耗費了半個時辰的時間。
他睜開眼睛,微微皺着眉頭,看着自己不停顫抖的雙手,只有一種感覺,那便是雙手酸澀的要命。
看來,懷玉尊人的手訣,從難度上來看,至少配的是上品功法。
正在和琥珀滾作一團的阿白見到晏天痕坐了起來,連忙丢下琥珀,晃着胖胖的小屁股搖着尾巴朝着晏天痕沖過來,将晏天痕給撞了個滿懷。
晏天痕哎呦一聲,抱着沉甸甸的阿白一個倒仰重新躺在地上,發出了清脆的笑聲,琥珀見狀,也加入了戰局之中,一人兩虎滾作一團,好不快樂。
懷玉尊人坐在一棵不算低的果樹樹幹上面,姿态散漫地靠在粗壯的主幹上,手中還拿着一只果子沒形象地嘎巴嘎巴啃着。
啃完之後,他将果核随口一吐,輕笑一聲,小聲嘀咕道:“分明還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子,怎麽就長不大呢。”
他的發絲已經散落在身後,他手中把玩着一根木頭發簪,這分明是晏天痕幾個時辰之前,才親手給他插在頭發中的。
懷玉尊人看了一會兒,啧了一聲道:“這小兔崽子可真是夠小氣的,自己戴着個價值幹金的碧玉簪子,卻給我個連一金都不值的木頭棍子,一丁點兒人情世故都不懂,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
話雖如此,但懷玉尊人仍然将這只不值錢的簪子,放進了儲物戒之中。
懷玉尊人望着河邊和兩只虎崽子玩兒的不亦樂乎的晏天痕,輕輕點了點下巴,笑道:“還是長不大的好。"
一陣清風拂過,再看這樹上,已經沒有懷玉尊人的身影了。
“阿痕。"鳳驚羽從窗子外面飛進來,落在正躺在床上準備入睡的晏天痕胸口,肥胖的小身子跳了兩下,凝重地說道:“這個地方,很有古怪。”
晏天痕看他表情嚴肅,便坐起來道:“你發現什麽了?"
鳳驚羽一屁股坐在床邊,道:“我今日用了一整天,去尋找這塊領域的邊界,但是此處四面八方都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籠罩了似的,到了邊界,我就會迷路,進而無功而返,處處都是幻陣!我繞了一整天,竟是一直在繞一個圓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