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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阿骨流淚

出了流月閣的大門,晏天痕拉着藺玄之的手,問道:“大哥,我們現在去做什麽?"

藺玄之道:“你已經好久沒有見到阿骨了吧?"

晏天痕點點頭,道:“阿骨被安置在了什麽地方啊?”

藺玄之說:“我讓青竹幫忙安頓他,位置在距離荒山最近的一處民宅。”

晏天痕迫不及待地說道:“大哥,我們去看看阿骨吧。”

藺家衆人剛一來到玄城,藺玄之便讓青竹暗中查找一處适合陵赤骨隐藏和居住的地方,青竹辦事效率極高,很快就找到了一處背靠荒山腳下、又據說因死過人所以陰氣頗重不适合修士長久居住的房子。

這房子的原主人,早就不想要這處“兇宅”了,因此用了個相當低的價格,賣給了青竹。

青竹樂得拾了個便宜,他也不怕陵赤骨,因着進出來往方便,便和陵赤骨-起住進了這個三進三出的宅子當中,而藺玄之也打算将這裏當做自己在玄城的“家”。

藺玄之帶着晏天痕摸,上門的時候,青竹剛巧不在家中。

開門的人是陵赤骨,他從頭到腳都是一身黑,在大白天的日頭之下,乍一出現在門口,突然給人一種日頭陰森了不少的感覺。陵赤骨和晏天痕之間有契約感應,所以他才會來開門,若是旁人來了,陵赤骨絕對一點聲音都不會發出,只會假裝家裏無人。

阿白和琥珀還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跟在晏天痕屁股後面才敢進宅子,倒是鳳驚羽見到陵赤骨,一時間激動地不能行,飛撲出來直接一揮翅膀在陵赤骨的臉上啪叽拍了一巴掌。

陵赤骨似乎有些懵逼,一雙黑壓壓的眼睛對着鳳驚羽,投過來了獨屬于陵赤骨的死亡凝視。

晏天痕皺着眉頭,瞪着打過陵赤骨之後就像是磕了藥似的興奮地滿天飛的鳳驚羽,道:“毛毛,你幹嘛打我家阿骨?"

鳳驚羽啾啾兩聲,收了翅膀落在陵赤骨腦袋上,頭頂的兩根毛随風飄動,好不得意。

“這你就不懂了吧,若是放在以前,本王哪兒有什麽機會來拍這棺材臉的這張臉,也就現在有這個機會了,我不得好好把握一下啊?"

晏天痕抽出了一下嘴角,說:“你真幼稚。”

鳳驚羽在陵赤骨濃密的發頂之中打滾,将“放肆”一詞發揮到了淋漓盡致,奶聲奶氣道:“我還是個鳳凰崽崽,幼稚是應該的,不忿兒的話,你咬我呀你咬我呀啦啦啦!”晏天痕翻~了個白眼,然後鼓着氣,道:“阿骨,咬他!“

鳳驚羽還在陵赤骨的法頂浪來浪去,突然他肥肥的小身子,就被一只冰涼的大手給握在了裏面。

鳳驚羽:"!!!”

陵赤骨将鳳驚羽從頭頂拿了下來,放在自己的面前,和自己對視着。

鳳驚羽吓得一動都不敢亂動,生怕這只捏着自己身子的手,突然用力,把自己捏成一只死鳳凰。

當然了,捏死大概是不存在的,但就算不會死,也會疼啊!

鳳驚羽虛弱地啾啾叫了兩聲,企圖裝可憐讓陵赤骨心軟。

陵赤骨無比沉黜... 懷,是死寂地望着他,擡起來的手,卻是紋絲不動,畫面一時之間像是靜止了似的。

鳳驚羽被那雙眼眸望得心悸不已,心肝顫巍巍地撲騰了一會兒,他才鼓起勇氣,軟綿綿地啾啾兩聲,道:“你不會真打算咬我吧?我沒幾兩肉,不夠吃的,要不然,你等我再長大一些,肉多了幾層,再考慮吃我?"

他西皇鳳驚羽,一向是能屈能伸的大英雄!

陵赤骨仍然一動不動的,活像是一尊沒有意識的木偶一雖然他的确沒有什麽身為人的意識。

晏天痕也覺得有些毛骨悚然了,他生怕陵赤骨當真會捏緊拳頭,把鳳驚羽給捏爆,便清了清嗓子,道:“那什麽,我剛才是說笑的,你可千萬別激動啊。阿骨啊,要不然你就把毛毛放了吧,讓他給你道個歉可好?"

陵赤骨垂眸望着鳳驚羽,就在鳳驚羽大氣不敢多出,懊悔自己方才太過放肆以至于忘了陵赤骨已經今非昔比的時候,陵赤骨突然動了。

他将手中不大一點的鳥舉起來,放在了眼皮子下面,然後一雙滿是黑色的眼眸之中,突然溢出了無法言喻的悲傷之色,那仿佛是一-眼望穿了萬古的哀愁。

鳳驚羽愣住了,緊接着他就被-滴巨大的水滴給砸住了腦袋。

晏天痕也愣了一愣,禁不住叫道:“大哥,阿骨哭了!”

藺玄之盯着陵赤骨的眸子,眸色深了幾分,道:“我看到了。

鳳驚羽驚吓道:“這、這不關我的事兒啊,我可沒有欺負他,這不怪我啊!”

陵赤骨松開了手,鳳驚羽一下子失去了桎梏,竟然直溜溜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不過他反應迅速,在失重之後便撲棱起翅膀,一溜煙地飛到了晏天痕腦袋上面,驚魂未定地用翅膀拍着胸脯,道:“媽呀,吓死本王了,我還以為我小命要沒了!”

陵赤骨只流了一滴眼淚,便繼續保持着固有的沉默,一言不發地站在原地,沒有指令便連動彈都免了。

晏天痕奇怪道:“大哥,阿骨方才為什麽哭了啊?"

藺玄之看向鳳驚羽。

鳳驚羽嚷嚷道:“你這是什麽眼神?本王才是該哭的那個好吧!?誰知道他是不是因為見到本王長得這麽帥所以自慚形穢到只能哭唧唧。”

藺玄之挺嘲諷地說:“他莫不是眼瞎了,和你一只鳥比誰長得帥?"

鳳驚羽噎了一下,挺着胸脯道:“就算是鳥,我也是最帥的鳥!"

藺玄之用懷疑的眼神看着鳳驚羽,問道:“你以前,當真和陵赤骨不認識?”

鳳驚羽也是一臉莫名其妙,說:“他在北邊,我在南邊,相距不知道多遠,怎麽可能認識,最多也就有過幾面之緣吧,我聽他的事跡,聽的倒是不少。”

話音剛落,鳳驚羽突然一臉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

晏天痕眼睛一亮,道:“怎麽了?"

鳳驚羽美滋滋地說:“這家夥,活着的時候肯定是暗戀我,還求而不得,所以死了之後也對我念念不忘,一見到我就想起了從前的悲慘往事,所以忍不住就哭了... 哎,真是沒辦法,本王的魅力就是這麽大。”

晏天痕....

藺玄之.....

懵懵懂懂的陵赤骨面無表情。

陵赤骨這一哭,倒是哭得有些莫名其妙,或者說這不算是哭,只是流了一滴眼淚罷了,然而沒人能明白,他為何突然流眼淚,也沒人知道,這是出于殘存的意識,還是完全因為生理反應。

外出辦事的青竹恰時回來,一進門便笑着說道:“方才在門外就聽到你們的聲音了,我便想着肯定是你們過來了。”

“竹子哥哥。”晏天痕親熱地叫道。

“要喊叔叔。”藺玄之糾正道。

晏天痕撇撇嘴,說:“可是我從小就是喊竹子哥哥啊。

藺玄之好笑道:“我喊他叔叔,你喊他哥哥,我和你豈不是要錯輩分了?”

晏天痕想了想,一拍腦門道:“就是啊,這樣一來,你就得給我喊叔叔了。

藺玄之剛想點頭,便聽晏天痕又說道:“大哥,要不你給我喊聲叔叔聽聽?”

藺玄之:......

為什麽幾日不見,他覺得阿痕變壞了?

青竹樂了一會兒,說:“你們在宗門內,感覺怎麽樣?可有人欺負你們?"

藺玄之道:“我的同門倒是極好相處,各位師兄師姐也都照顧我。”

晏天痕嘆了口氣,說:“我那個師父,有本事也是真有本事,也舍得下本指教我,但是性格..... 一言難盡诶。

青竹是看着晏天痕長大的,他一聽這話,立刻關心問道:“懷玉尊人難不成對你做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晏天痕苦逼地點點頭,滿是郁悶地說:“他讓我養雞喂鴨給他做飯也就算了,讓我大哥賠償我弄壞的靈草錢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他還恨不得把我大哥給徹底榨幹,真是太過分了。”

青竹聞言,禁不住皺起眉頭,說:“以前我沒聽說過懷玉尊人竟然如此刻薄苛刻,愛占便宜啊。

說實在的,藺玄之乍一看到那個卷軸清單,也一時間被懷玉尊人獅子大開口給吓到了,但是下山的這- -路上,聽聞晏天痕給他講述那本令人嘆為觀止的《冥法毒書》,便又覺得若真是如此,懷玉尊人開口要的東西,可真不算多。

畢竟,懷玉尊人要的那些東西,是錢能夠買來的,只不過錢多錢少的問題,而他教給晏天痕的那些東西,卻是可遇不可求非得大造化才能搞到手的真家夥。

值與不值,一看便知。

藺玄之雖然此時已經記不起來,這本《冥法毒書》究竟是個什麽位階,又是在誰手中出現過的秘籍,但是他可以肯定,這絕對是哪怕放到九界都能夠弓起轟動的高階秘籍

更重要的是,晏天痕體內的陰火屬性,完全和這本秘籍相吻合,他修煉起來,應當會有一日千裏的速度,之前所擔心的炸爐的危險,也會被降低不少,甚至很可能完全消除。

至于那本《天鈞煉丹訣》晏天痕自然也可以練,只是需得晏天痕的修為,提升到一定程度之後,再行修煉,才能更有更好的控制。

一本煉毒,一本煉藥,晏天痕保不準以後能丹毒雙修。

思及此,藺玄之笑了笑,淡淡說道:“既然拜了懷玉尊人為師,那這些孝敬也是少不得的,也許他點名要這些東西,還有別的重要用處呢。

青竹護犢子心切,仍是略有不滿,道:“哪有當師父的這樣子占徒弟便宜?要不然,趕明兒我和阿痕-起上山,去找那位懷玉尊人,好生說到說到,我倒是想親眼見識一下,那懷玉尊人到底是個什麽人物。

晏天痕原本只是撒嬌抱怨一下,沒想到青竹竟然上了火,便連忙說道:“這倒是不用,我師父就是嚴格了一些,對我也還不錯,還讓我拿他的靈草田練手,而且,我做的不對的地方,他都能一針見血地指出來。”

“當師父的,這麽做難道不是應該的嗎?“青竹黑着臉說。

晏天痕吐了吐舌頭,想了想說道:“我師父,還半夜起來給我蓋過被子呢,就像我爹一樣。”

青竹和藺玄之都有些意外,藺玄之眸子一沉,道:“半夜給你蓋被子?除了蓋被子之外,他沒有做別的吧?

比如什麽奇怪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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