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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逃離西洲

說至此處,簡家主簡士銘忍無可忍地用力捶了下大腿,滿臉憤恨地說道:“那窺天世家的印星寒,簡直欺人太甚!”

“他做了什麽?”青竹死死地盯着簡士銘。

“我最後聽到的,便是印星寒讓人廢了流主的丹田氣海,讓他淪為一個廢人。”簡士銘深吸口氣,嘆息道:“後面的,便被掐斷了,怕是流主生怕被人察覺,便毀了那邊的留聲石。”

“廢了丹田氣海?”青竹倒吸口涼氣,眼眶刷的一下子便紅了。

他身形不穩地晃了晃,險些倒在地上,藺玄之連忙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青竹。

流照月全身都在顫抖,他牙齒打着哆嗦,道:“我要聽那個留聲石,我要知道......我要知道,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簡士銘雖然面露不忍之色,但仍是按捺住心情,道:“照月賢侄,你兄長怕是早就已經預料到了流家有次一難,他臨走之前傳給我了一張傳音符,說是你會随着藺少俠等人一起離開流家,并托我照看你。我親自前來,便是生怕那些人已經連你一同下了手,如今此處并不安全,你若是想知道什麽,我們不妨邊走邊說,先行到達安全之處才是上策。”

流照月擦着眼淚,嗚嗚咽咽地說道:“我大哥,他把什麽都想好了,他為什麽要去送死啊?他為什麽就這麽任憑那些人殺了我流家人啊?嗚嗚嗚嗚......”

藺玄之心情很是沉痛,當初重月之城的事情,雖然他感到悲憤又無奈,但畢竟不是發生在他身邊之事,也與他毫無關系,但是流家的覆滅,卻是實打實地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的,而且--與他,脫不開關系。

一股濃濃的愧疚之感,幾乎将藺玄之給淹沒。

他閉了閉眼睛,聲音微啞地說道:“此事,全因我而起,是我之過。”

晏天痕猛然看着藺玄之,動了動唇,卻終究開不了口。

他無法安慰藺玄之,因為他此時的心情,與藺玄之別無二致,他與藺玄之俱為一體,印星寒真正的目标之人,不見得只是藺玄之,恐怕,還有他。

流照月嗚嗚咽咽地哭了一會兒,吸吸鼻子說道:“我要報仇。”

簡雲曦道:“仇,是一定要報的,但不是現在。”

流照月恨恨道:“我和他們拼了!”

簡雲曦說:“拼了,你也是去送死而已,你活下來,比什麽都重要。”

流照月哭得更厲害了,抽噎着說:“那......那我要為我族人斂骨。”

簡雲曦遲疑了一下,道:“還是莫要斂了,那些人雖然尋不到你,已經離開,但他們說不定會派人在附近徘徊,若是發現流家的屍骨被收斂了,必然會懷疑是你回來過,你的行蹤,便容易暴露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護着你的性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流照月更是悲痛欲絕,腿一軟跪在了地上,匍匐大哭,道:“大哥,大哥......”

他不能改天逆命,不能救下任何人,甚至連為這些枉死之人斂骨都做不到,他究竟還能做什麽?

流照月朝着流家山莊的方向長長叩了三個頭,每個都擲地有聲,砰砰悶響,待到他再擡起頭的時候,他原本光潔白淨的額頭,俨然已經因為力道太大,而被磕得頭破血流,看起來好不凄慘。

段宇陽忍不住抹了把眼淚,他覺得自己的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難了。

青竹面色從最開始的痛苦難受,如今變成了麻木,他擡起頭望着流家最高的那建築,眼睛一眨不眨,呆滞地仿佛已經靈魂脫売,不知在想些什麽。

流照月抹了把血淚模糊的臉,死死咬了會兒下唇,才艱難而堅定地說道:“我們走。”

他如今力量尚弱小,什麽都做不到,他只能先保護好自己,保住流家最後一株草,這樣日後才可能有報仇雪恨的機會。

常言道,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印星寒的人殺光了流家人,也不曾尋到藺玄之等人的蹤跡,必然會以為他們早就已經逃出了風回城,一路向東追殺。

于是衆人便打了這麽個時間差,他們按照原路從流家的密道離開此處,若是不出意外,就能和追殺他們的那些人,完美避開。

再加上懷玉尊人和蘇墨也已經提前離開風回城,以給予那些潛伏在風回城中的探子假象,所以藺玄之等人這一路上,風平浪靜的幾率很大。

簡家人也随着流照月他們一起進入了密道,在這路上,簡士銘将那只留聲石交給了流照月。

流照月等人湊在一起,将留聲石翻來覆去地聽了幾遍之後,心情具是五味陳雜,幾乎跌落到了極點。

他們從這留聲石的留音之中,發現了不少消息一一

比如,原本為帝尊效命的印星寒,如今竟是在為晏子璋這個順位繼承人效命,再比如,要殺藺湛之人,便是晏子境。

諸如這些,若說有用,倒也沒什麽實際的用處,若說無用,卻又解開了不少之前的心頭疑窦。

可以确定,印星寒的确不知藺玄之的命格有何特殊之處,只是處于懷疑階段,但是,那位下了上百道赤血封喉令的晏子璋,就不一定了。

流照月聽了幾遍之後,便不敢再聽,倒是青竹拿着留聲石,總是翻來覆去地聽着,仿佛想要将這些聲音,全部印刻在骨子裏面。

待到幾日之後,衆人出了密道,簡士銘才帶着簡家人離開。

臨走之前,簡士銘對流照月道:“你兄長将你托付給我,你不如随我們走,至少先避避風頭再說。”

流照月勉強打起精神來,對簡士銘道:“多謝世伯好意,我打算回玄天宗。”

簡士銘嘆了口氣,道:“你自己決定便可,不過,若是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之處,你萬萬不要客氣。”

流照月點了點頭,道:“會的,世伯。”

簡士銘道:“雖說流家和簡家,各為其主,但這麽多年的交情,卻不是虛的,我們兩家是世交,且同氣連枝,榮辱與共。今日流家遭逢大難,我簡家也必然不會置身事外。你且放心,我不日便會聯合其他大世家族和宗門,給天極宗任不吝施壓,讓他給出一個說法。”

流照月眸色晦暗不明,他微微垂着腦袋,盯着地面的黃土說道:“我不要說法,我就要他們血債血償。”

簡士銘點點頭,道:“因果輪回,報應不爽,他們早晚有這一日。”

簡雲曦走上前來,将挂在他腰間的那塊通體碧色的玉佩取了下來,遞到了流照月手中,道:“阿月,這是我從小帶到大的玉佩,這其中有三道禁制防禦,若是危急時刻,你便釋放這玉佩中的禁制,就能救你性命,你拿着它,來簡家找我的時候,也可以方便許多。”

流照月看着簡雲曦那張比以往俊朗許多的臉,艱難地扯開了這幾日來第一個笑容。

“簡雲曦,我以前說我很讨厭你,其實是假的。”流照月握着那枚溫涼的玉佩,道:“你一直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簡雲曦露出了一抹動容之色,點點頭道:“你也一樣。”

兩人對視了片刻,簡雲曦禁不住又道:“保護好你自己,過段時間,我會去玄天宗找你。”

流照月說:“到時候,你要變得比現在更厲害。”

簡雲曝應了一聲。

簡家人雖然也一樣要去東洲,但他們并不打算與藺玄之等人走同一條路,一來人數太多,目标太大,容易暴露,二來簡士銘打算再給那些暗中盯着他們的那群臭蟲,搞出更多迷魂陣來,讓他們找不到藺玄之等人的蹤跡。

簡家人禦劍離開,流照月望着他們消失的背影,許久不動彈。

萬倚彤湊過來拍了拍流照月的肩膀,道:“其實,你該與簡雲曦一起走的,簡家能護得住你,因為印星寒不是簡家的契主,他們對簡家無法造成任何契約壓制。”

流照月搖了搖頭,說:“還是不要了,我既不想給他們帶來麻煩,也不想有人太過照顧我。”

他既然打定主意要報仇,就絕不能再繼續走尋常路。

簡士銘必然會盯着他,不準他亂來。

接下來幾日,衆人喬裝打扮,從中洲靠近北洲的方向,繞過天極城朝着東洲地界出發,在路過最靠近天極城的地方時,始終沒有表現過太多情緒的青竹,忽然停了腳步不走了。

“我想去天極城。”青竹道:“你們先行按照原計劃離開吧。”

藺玄之道:“去天極城做什麽?”

青竹面無表情地說道:“找一找流夢塵,再去替他順便報個仇。”

流照月露出了一抹不忍之色,他咬了咬下唇,道:“嫂子,你的修為,可夠為我大哥報仇?”

青竹露出了一抹決絕之色,道:“不夠又如何?難道這輩子都不夠,我這輩子都報不了仇了麽?”

攬月尊人微微蹙眉,道:“青竹,仇人就在那裏,不達目的他絕不會離開,不妨按照我們之前的打算,先行回去,再做別的打算。”

“是啊。”段宇陽也點頭說道:“況且,我們也一樣要替流家報仇,人多力量大,一個人的成功可能,還是小上一些的。”

藺玄之道:“若是要找人,要收集情報,直接找上印星寒,是沒什麽用處的。”

青竹遲疑不定地捏緊了拳頭。

晏天痕睜着一雙杏眼望着青竹,道:“竹子哥哥,你不要阿痕了麽?”

“沒有。”青竹脫口而出,他愣了一下,有些怔忪,片刻之後,才嘆了口氣,垂下腦袋點了點頭,道:“我們繼續走吧。”

晏天痕一句話便改變了青竹的主意,不過是因為青竹放不下晏天痕和藺玄之,但對青竹而言,他的心中已經有了別的想法,絕不會輕易放棄。

快到達中洲邊界的時候,藺玄之遇上了前來接應的懷玉尊人和一個他以前罕少見到的男人。

但那個男人,卻是一直都在和藺玄之有這暗中的聯系。

“少主。”一個相貌無比驚豔、處處都有種惑人氣息的青衣男子從懷玉尊人身後出來,走到藺玄之面前,對他盈盈一笑,道:“許久不見了。”

晏天痕的眼睛都看直了,盯着這人道:“大哥,這個漂亮的小哥哥,是什麽人啊?我以前,肯定沒見過他。”

青衣男子對着晏天痕輕笑道:“這位弟弟倒是很會說話,我乃是中洲如意坊主樓的樓主,你叫我陽朔便可。”

晏天痕恍然大悟,暗道:原來是大哥的下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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