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古怪之地
想起了那颠倒的北鬥七星陣,藺玄之禁不住倒吸口涼氣。
北鬥七星意味着七個樓層,可是他們的祖祠之中,一層根本用不上傳送陣,那多出來的一個傳送陣,究竟是通往何處的?
而且,他方才竟是忽略了一點--以往每十年前來祖祠的時候,顯現出來的傳送陣,根本就不是他們方才站着的那一個,而恰恰是另一盡頭那個被他們誤以為是“第一層”的那一個!
“大哥,怎麽了?”晏天痕不解地看着藺玄之。
藺玄之鎮定下來,眯了眯眼眸,道:“我們去了另一個祖祠。”
晏天痕一頓,道:“什麽意思?”
藺玄之轉身,回望着後面那一模一樣的走廊,道:“頭尾兩個陣法,看樣子,乃是将人傳到兩個不同空間的法門,而且如果我沒猜錯,除了每十年一次的祭祖日,陣法是正向之外,其他時候,北鬥七星陣都是逆反着的,我們想去七層,便要去另一頭的傳送陣,看樣子,我們走錯路了。”
晏天痕吓得打了個哆嗦。
藺玄之握緊了他的手,道:“別怕,我到要看看那個東西想搞什麽鬼。”
他捏着晏天痕的手時,卻覺得他的手有些冰涼,像是有些濕漉漉的,不過藺玄之并未太過在意,還以為晏天痕是在害怕。
他牽着晏天痕朝前方走了幾步,雖然腳步輕盈,但因這地板有什麽問題,踩上去卻咚咚作響,聲音回蕩在望不到盡頭的走廊上,聽起來很是瘆人。
走廊很長很長,藺玄之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卻依然是望不到盡頭的走廊,他便停了下來,咬破了手指,憑空畫了個符,朝着前方彈了一滴血,道:“破!”
這還不算完,藺玄之又一轉身,朝着他身旁的晏天痕眉心用那只帶血的手指也是一點。
空間瞬間扭曲,藺玄之面前出現了藺家的祠堂。
他竟是依然在一層,甚至雙腳都不曾踏出方才那個傳送陣,而其他人卻是不見了蹤影。
站在他旁邊的晏天痕臉色微微一變,猛然抽回了他的手。
“你何時看破的?”一個裹着個白袍的少年往後面迅速退去,卻發現他已經被藺玄之不知何時布下的法器給攔住了去路。
藺玄之打量着他,道:“從一開始,你模樣裝得倒是像極了他,可惜細節卻處理不到位。”
“哪裏不到位?”那個少年窮追不舍,不敢相信自己居然這般輕易就被識破。
他分明已經暗中觀察藺晏二人良久,連動作神态都模拟地別無二致,可藺玄之怎會一眼就看破了?
藺玄之心中暗笑,恐怕除了他之外,就連晏天痕自己都沒意識到,每次他牽他的手時,晏天痕都會反過來更緊地握着他的手,沒有一次例外,而方才這東西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怎可能是他的阿痕?
當然了,這種事情,藺玄之自然是不會告訴這東西的。
藺玄之抽出了止戈劍,道:“你的障眼法雖然厲害,卻不過是個替人受死的罷了,真正殺人害命的,如今身在何處?”
少年錯愕地看着藺玄之,道:“你怎麽知道就不是我幹的?”
藺玄之淡淡說道:“身上的氣息。真正害人奪命的,吸了藺家的焚香。”
少年一愣,禁不住嘆了口氣。
顯然,他也是知道自己身上的味道與真正的兇手截然不同。
“我看你是藺家後人,本不想要你的命,現在卻是不得不要了。”少年低聲說完,忽然手中多了一只通體漆黑傘,朝着藺玄之殺了過來。
晏天痕摸着胳膊上起來的雞皮疙瘩,警惕地環視着四周往前面走着,他不知道為什麽一轉身就來到了一處周圍黑峻峻的荒郊野嶺。
周圍的樹低矮錯亂,陰風陣陣,鬼影重重,朝着天上看去,陰森黑暗的夜空中只有一輪慘白的月亮散發着詭異的白光,照的地面上的影子宛若蜿蜒的一只只觸手。
晏天痕艱難地咽了口唾沬。
他覺得旁邊有什麽東西飄了過去,還擦了一下他的手臂。
晏天痕打了個哆嗦,又搓了搓他的小胳膊。
觀察了片刻,晏天痕發現他還是得往前走着,否則站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兒啊。
這裏的樹雖然看起來雜亂無章,若是細細看去卻是能看到中間分開的一條小道,晏天痕走在沒有雜草的小道上,只覺得腳下的泥土十分松軟,像是要讓人陷下去似的。
他不自覺地加快了腳步。
不知走了多遠,晏天痕便看到前方影影重重地出現了大片的燈火,隐隐約約還能聽到說話的聲音,只是那處不知何時升起了陣陣迷霧,将那燈火彌漫擴散開來,映襯着慘白色的月光,顯得越發的詭異了。
晏天痕頓了一頓,快速朝着前方跑了過去。
他越往前跑,迷霧就越是濃郁,就在晏天痕聽着聲音摸瞎往前悶頭沖過去的時候,忽然之間眼前豁然開朗,迷霧盡散,定睛一看,前方燈火璀璨,人頭攢動,叫賣聲吆喝聲連成一片,倒像是個人世間的坊市。
大大的紅燈籠挂在街坊兩側的樓上,路上有男有女,還有不少人都戴着面具,三三兩兩地說笑着正往前走。
晏天痕看到了一個身着宮裝雲鬓霧繞的香豔美人兒,那美人兒也對着晏天痕勾唇一笑,便朝着前方繼續走去。
然而當這個美人兒和晏天痕擦肩而過的時候,晏天痕看到了她身後拖着一條長長的、粗粗的尾巴,還在地上甩來甩去的。
晏天痕:“......”
這他媽是什麽鬼地方?
晏天痕開始觀察周圍的“人”。
很快,他便發現此處的“人”雖然都有着人的外形,實則各個都拖着尾巴或者帶着翅膀,有的伸出來的手臂根本不似人類,倒像是某些說不出名字來的動物,但這些動物又怡怡是晏天痕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就在這時,晏天痕聽到了周圍有争吵的聲音。
一個聲音說:“去年我買的一顆通智期狐妖妖丹,才不過三個中品靈石,怎麽今年就成了三十個?你這漲價也太厲害了吧?”
接着一個聽起來很是有底氣的聲音道:“今年通智期的狐妖變少了,不好找,物以稀為貴,價格自然高了不少。”
那聲音道:“漲了這麽多,我不買了。”
另一聲音立刻怒了,道:“老子辛辛苦苦弄過來的,你今日不買也得買,否則就別想活着離開!”
最開始那個聲音也怒了,冷笑道:“我偏不買,你待如何?”
“那你就受死吧!”
只見一個原本足足有九尺高的人,突然節節暴起,轉眼間便成了一個足足有兩層樓高的怪物,那怪物有着粗糙而堅硬宛若盔甲的皮膚,以及強健的四肢,身後還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
另一個不願意出高價錢買妖狐內丹的“人類”,也變模樣,竟是成了一個蛇尾人身的妖怪,只見他冷笑一聲,刺溜一下子便将那個塊頭碩大的魔物給用尾巴卷了個結結實實,手中一道明火閃過,那中看不中用的怪物竟是已經被砍掉了腦袋。
“卧槽!”晏天痕脫口而出。
周圍的“人”卻是見怪不怪的,還有些指指點點咯咯咯地笑着。
“哎呀,碰上了硬茬子呢。”
“沒這本事,還敢坐地起價,活該被弄死。”
“這魔物看起來厲害,實則才不過剛修煉出魔核,真是沒意思。”
“一看就是個新來的,一點規矩都不懂,才這麽點道行,就敢在這浮屠鬼市坐地起價,當真是找死。”
“......”
晏天痕:“......”原來此處叫浮屠鬼市。
晏天痕眼睜睜地看着方才那個蛇尾人身的妖怪,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松松地将那個死去的魔物的心髒給掏了出來。
妖修的內丹藏在丹田氣海中,魔物的魔核卻是在心髒處。
這蛇尾人身的家夥,看着只不過拇指指肚大小的魔核,很是不屑地啧了一聲,然後随手便抛到了自己的嘴巴裏面嚼吧嚼吧掩了下去。
随後,他将落在地上的儲物袋撿了起來,直接扔到了自己的衣服裏面,又若無其事的變成了人形。
“今兒爺心情好,這就留給你們了。”得了妖狐內丹的蛇魔心情不錯,将被殺了的魔物留給周圍蠢蠢欲動的低等魔物,他剛一揮手,遠離了幾步,晏天痕便見到五六個僞裝不了人形的魔物齊刷刷地變擁了上去,你一爪子我一口地迅速将那個魔物給分食了。
晏天痕看得臉都綠了。
太兇殘了,此地當真不宜久留。
晏天痕趕緊回頭尋找來時的路,然而此時他卻發現,前前後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別說是來時候的路了,就連霧氣都看不到分毫。
一個身穿黑衣的少年手持一把白色的傘,在人群中遠遠地看着晏天痕,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然後轉身消失不見。
進了浮屠鬼市,便自求多福吧。
突然之間,晏天痕的肩膀被誰給拍了一下。
晏天痕猛然回頭,便見到方才那個蛇尾人身的家夥,正似笑非笑地上下打量着他,道:“小家夥,第一次來到浮屠鬼市麽?”
晏天痕盯着他那只手瞅了片刻,開口便問:“你抓過心髒之後,可有洗手?”
那人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緊接着,他便哈哈笑出了聲音,道:“有意思,不過我不需要洗手,只需要一個淨身咒就夠了。不過,看樣子你還真是第一次來這裏啊,小家夥,你可真是不怕死啊。”
晏天痕繃着臉,道:“你怎麽看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