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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0章 我的名字

晏天痕看着這祥被定下的那座高檔客棧的上上下下熱絡地迎入客棧之中的萬家弟子,心中禁不住感慨萬倚彤看起來可真不像是萬家人,比起逼格高地讓晏天痕都自愧不如的萬家弟子萬倚彤更像是個粗糙的摳腳大漢。

當然了,這話肯定不能讓萬倚彤知道,不然他能提這劍追着晏天痕繞着山頭跑十圈。

但很快,晏天痕就發現情況似乎當真不太對。

因為萬家抵達海瓊城的第二日,他們竟然也都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客棧之中。

率先發現情況的是一位萬家的公子。

他掉了隊,所以比大部隊晚來一步,第二日早晨才抵達海瓊城,然而當他徑直來到萬家入住的客棧之後,卻是發現客棧裏面根本就是空無一人,但東西都還齊刷刷地擺在原位。

這位萬家公子頓時就怒了,将那老板從睡夢之中揪起來,質問他說是否動了手腳。

那老板一見這種情況,也慌了神,很是委屈地說道:“我哪兒有這個本事來和萬家人作對?昨天晚上我什麽動靜都沒聽到,也根本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我的客棧在這裏已經幾百年,哪一年也沒見出過什麽意外啊…"

那萬家弟子自然不信,但是他不信也得信,畢竟将客棧翻了個底朝天也沒見到絲毫打鬥的痕跡。

不過,他這麽一鬧,整座海瓊城的人都知道萬家失蹤了。

突然之間,有人開始惶惶不安起來,道:“我與同宗弟子一起前來,但是他今日也不見了?"

另一人道:“我也有朋友失蹤了。"

這樣的人不在少數。

待到海瓊城的侍衛前來查看過後,那侍衛長只說道:“我們定會盡力而為,将失蹤之人尋出。"

然後繼續巡邏!

晏天痕:“....”

擺明了是在糊弄人的。

然而在萬家人失蹤之後,晏天痕倒是淡定了下來,他相信這是一場來自萬法正宗的“惡作劇”,因為失蹤的那些人,晏天痕打他呢一下,他們手中都有所謂的船票,而晏家和萬家之所以連侍衛都一起失蹤,恐怕是因為萬法正宗擔心這些世家的侍衛太過彪悍,所以“搞丢”那些準備考核的弟子之事,順便用了什麽法子讓侍衛也一起失蹤而且看這些海瓊城侍衛的反應,他們倒像是知情人似的。

晏天痕瞅着自己手中那枚葉子形狀的船票,優哉游哉地便朝着昨夜住的地方走去。

剛走到門口,晏天痕便頓住了身體,他輕輕一擺手,手中便多了一把陰焰長劍。

裏面有人!

晏天痕推開房門,只見一個身穿青衣的長發逶迤一地的女子閉着眼睛面色痛苦地倒在地上,她的手臂上還有一道傷,正在往外面汩汨流血,看起來很是駭人。

晏夭痕懵逼一瞬,先是以為這是誰搞出來的惡作劇,接着又懷疑是有人故布迷陣打算想方設法暗殺他。

但很快他便發現情況并非之前想象的那樣。

因為眼前這個女子,丹田氣海空蕩蕩,似乎沒有修為。

這九界之中,怎可能有沒有修為之人?

上到天朝貴族,下到平頭老百姓,只有修為高低之區別,罕少有不能入道者。

晏天痕面色一變,疾步走了過來,手指按在女子的頸部脈搏上,道:“姑娘,你身體如何?"

那姑娘原本雙眸緊閉,但此時聽到了聲音,猛然睜開了雙眼。

晏天痕像是心髒被人給捏了一下,整個人便愣在了當場。

他見過的漂亮女人要比漂亮男人多得多,畢竟這世上女人一貫會打扮自己,但男人卻不見得。

然而晏天痕從未見過如同眼前的姑娘一樣清逸脫俗之人,雖那一眼有些冷意,但裏面宛若包容了萬千天星,亮而璀璨,讓人怦然為之心動。

“善哉善哉。″晏天痕說:“得罪了啊!姑娘,既然你是主動尋到我的房間,那我就只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好人做到底了,姑娘可切莫多想,畢竟我是個短袖。”

那位姑娘:“…"

晏天痕說完,将這位姑娘打橫抱起,這位姑娘又直楞楞地盯着晏天痕,輕輕抿了抿毫無血色的唇,先是掙紮了一下,之後便聽晏天痕說:“我可輕易不抱別人,技術不行,你要是再動,咱倆一會兒就滾在一起了,你且悠着點兒。"

那姑娘:“…”

晏天痕将這姑娘放在了床上,撕開她原本已經破損了的袖子,查看了一下傷口。

晏天痕的臉瞬間黑了下來,這傷口顯然是被魔獸所傷,上面泛着黑霧和青紫色,已經有一部分腐爛了。

這得有多疼啊。

晏天痕有些佩服這位一聲不吭的女子,看了她一眼,道:“你這裏的肌膚已經腐爛了,我得給你割下來,若是一會兒疼的不行,你就掐被子吧。"

那姑娘終于說話了,她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望着晏天痕,聲音略帶幹澀沙啞,道:“難道不該掐你麽?"

晏天痕一愣,頓時樂了,說:“您可千萬別掐我啊,我這人最怕疼了,你要是掐我,我手一抖,說不定就給捅穿了。"

姑娘:“.…"

這姑娘說:“你行不行?不行的話,我休息片刻,自己來就行。"

晏天痕頓時像是被打了雞血似的,撸起袖子拿出刀子開始幹,嘴裏咧咧道:“我不行?姑娘,身為一個男人,我建議你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都不要說一個男人不行,尤其那個男人經不得激。"

姑娘抽了抽嘴角,像是露出岀了一個很淺很淡的笑容。

晏天痕拿出那把削鐵如泥的器皇出品的匕首,心裏想着要是被器皇知道這刀子第一次開刃是被幽冥測試是否好用,第二次開刃就是來挖肉療傷,估計得氣得罵人。

晏天痕拿刀子在她胳膊上比劃了片刻,愁眉苦臉地說道:“姑娘,我這裏剛巧沒有止疼的麻藥了,要不我先出去買一些吧,也不費事兒。”

他一向不怎麽受傷,就算受傷了也有旁人幫忙端茶送藥的,所以身上竟是沒帶止疼的藥那姑娘還很是淡定地說道:“不必,你直接上手吧。”

晏天痕說:“你還真是信任我啊,萬一我技術不好,把好肉給割了,或者捅穿了呢?"

姑娘說:“那你就對我負責到底吧,斷袖便斷袖,這世上總有丹藥能治好你斷袖不舉的毛病。"

晏天痕手一抖,吓得趕緊集中注意力,不敢出絲毫差錯。

心裏想着:這姑娘簡直比他百世師姐還要彪悍許多,當真是女中豪傑。

刀是好刀,割肉就像是切菜一樣簡單。

晏天痕看着那些腐肉被割掉,臂骨都露了出來,自己的心裏面都禁不住疼得一抽一抽的而這位姑娘雖然額頭上青筋暴起,冷汗直流,面色蒼白如雪,身體都在發抖,但是她卻一聲不吭,連那只手臂都盡量一動不動的。

晏天痕技術不錯,很快便将那腐肉給刮了下來。

他迅速将提前準備好就放在手邊的一瓶丹藥打開,倒出兩顆丹藥便塞到了那姑娘的口中。

丹藥下肚,姑娘有些驚訝地看了眼晏天痕,道:“生肌丹?"

晏天痕一挑眉,看着那已經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的傷口,道:“這可不是普通的生肌丹,而是超級無敵霹靂加強版生肌丹,我自己研發的,別無二家。"

姑娘:“....”

這人好自戀。

雖然生肌速度挺快,但畢竟是個碗口大的傷,也要疼上好一會兒。

于是晏天痕便坐在床邊,打算通過和這位姑娘聊天,來讓她注意力轉移。

"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我總不能一直姑娘姑娘的叫你,多不禮貌啊。"晏天痕說。

這姑娘說道:“你在問旁人之前,難道不該先介紹一下自己麽?"

晏天痕很是爽快地說:“我叫顧天天。"

顧天天這名字,是晏天痕出門在外不想暴露身份時候給自己起的專屬別名,而且這名字背後的身份很是真實,完全有據可查。

晏天痕此次前來萬法正宗,便打算用藺天天這名字行動。

這姑娘說:“我叫藺之之。"

晏天痕:“....”

姑娘你是認真的?

藺之之說:“我也覺得很有緣分,你的名字居然也是疊字。"

晏天痕點點頭,心道老子起的是假名,你該不會也是起了個假名吧?

晏天痕臉上卻是笑着說:“那之之姑娘,敢問你仙鄉何處啊?”

藺之之露出了一絲迷茫之色,道:“我不記得了。"

晏天痕道:“什麽叫做不記得了?"

藺之之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裏了,我也不知道為何來這裏,也不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記得我的名字。"

晏天痕抽了抽嘴角,道:“之之,你該不會是在逗我玩兒吧?”

藺之之搖了搖頭,道:“我若是記得我是何人便好了,自然是要找我的家人朋友來救我而不是和你這麽個陌生男子在一起。"

晏天痕:“…"

他就被這樣說服了。

晏天痕耐着性子說:“我不是那等會趁人之危的登徒子。”

藺之之掃了他一眼,道:“看出來了,否則方才你喂給我的,就不是生肌丹,而是迷藥春藥之類的東西了。”

晏天痕說:“之之,你是個姑娘。"

藺之之說:“不見得。”

晏天痕:"???”

藺之之解釋道:“說不定我有一顆男人心。”

晏天痕禁不住笑了,說:“你可真有意思,我很久沒見過像你這樣不做作又堅強的女孩子。"

藺之之淡淡說道:“我孤身一人,就算不堅強又有誰會關心?世人不過會看我笑話罷了才不會心疼我。"

晏天痕突然被會心一擊,脫口而出:“我心疼你啊。"

藺之之掃了他一眼,道:“光嘴上說說有什麽用,方才你連讓我抓你都不讓,虛僞。”

晏天痕:"…"

藺之之翻了個身,說:“我困了,想休息了。”

晏天痕見狀,道:“那我先去旁邊的屋子歇息了,我儲物戒之中有幾套衣服,但估計沒你能穿的,要不然你先将就一下?”

藺之之悶聲說:“不用了,我身上有衣服,一會兒我自己換。"

晏天痕便說:“那行吧,若是有什麽事情,你便出生叫我。"

藺之之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晏天痕将散在地上的兩根碧色的簪子撿了起來,放在藺之之的枕邊,又檢查了一下快要愈合的傷口,便起身離開了。

關上門之後,晏天痕搓了搓臉,心道老子果然是個正人君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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