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小心眼子
晏天痕皺起眉頭,說:“怎可能沒有關系,大哥本該是玄族的嫡長子,若是義父不知道你的存在,便會認為如今爹爹肚
子裏面的孩子,才是他的嫡長子,那個未出生的孩子,會奪走原本屬于你的一切。”
藺玄之看着晏天痕義偾填膺的模樣,心中熨帖不已,道: "我從不在意這些事情。
“可是我在意。“晏天痕撇着嘴巴,簡直委屈的不行,說:“就算不說原本屬于你的地位,光是小爹爹和義父,該給你的寵愛,就要全都被那個不成形的小崽子給搶光了一憑什麽你沒爹沒娘, 那小子卻什麽都有。我想想就覺得難受。”
藺玄之揉揉晏天痕的腦袋,輕言緩語,道:“和一個沒出生的小孩子計較什麽?我有阿痕便夠了。”
一點都不夠。 “晏天痕的嘴巴幾乎能挂一個油瓶, 道:就算他是你弟弟,是爹爹的兒子,我也對他喜歡不起來,我就是這麽個小心眼子的人,就算你生我的氣:我也要實話實說。
在晏天痕心中,藺玄之值得.上這世上所有人的喜歡和寵愛,看過藺玄之記憶之中的所有往事之後,晏天痕更是對他心疼地無以複加,對天道恨到了極致,也對自己怨到了極點。
他憎恨自己在藺玄之最需要的時候,卻無法陪在他的身邊,就那麽無憂無愁地快快活活度過了八年的光陰。整整八年啊。
這外界的八年,在魂盤之中,便是整整八十年。
藺玄之大多數時間都在魂盤之中,他一個人寂寞地練劍,一 一個人獨自在晝夜難分的空間之中,負重前行。
晏天痕曾拉着菌玄之的長發,問他為何要将鬼煞尊的頭發染成白色的,藺玄之只是笑了笑,只說是因為不想讓人看穿鬼煞尊的身份。
然而當藺玄之的記憶,全部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面前的時候,晏天痕才驀然發現,那一頭雪白的華發,才是藺玄之如今真正的長發色澤,且是藺玄之在那日于林中救下他之後,剛回到魂盤之中,吐了一口心頭血,才一夜白頭。
晏天痕那時候被氣得哇哇大哭,險些一個沒穩定着,從藺玄之的識海之中被彈出來。
也許夢境會被人作假,但是識海的記憶,卻是實打實存在的,永遠不可能作假。晏天痕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生來克藺玄之的。
他甚至還看到了,藺玄之前世為了讓他重生,整整在魂盤空間之中,修煉了一千年之久。
晏天痕無法再回憶了,他不想再這樣折磨虐待自己的心髒。
所以,他想要讓這個世界的所有善意和寵愛,都悉數地堆要給藺玄之,他想要屬于藺玄之的一切,都償還給他。可若是藺湛生下了第二個孩子,那原本該屬于藺玄之的一切,不都全都移給了另一個人嗎?晏天痕當然不服氣。
藺玄之見狀,便知道晏天痕對此事很是在意,可對于他自己而言,其實是當真無所謂的。
只要藺湛還記得他便夠了,至于另一位生父:他們從來不曾說過一句話,自然也沒什麽感情,所以玄無赦寵愛誰,對他而言,并無影響。
而玄族嫡長子的榮華富貴和超然地位;藺玄之也不曾放在眼中,他想要這些,自然會自己争取。
藺玄之道:“阿痕,你不妨反過來想一想,我常年在外,不能侍奉爹爹左右,若是爹爹有另一個孩子,便能替我在他身
旁陪伴他了,也算是一件幸事。
晏天痕說:“你莫要這般開解我了,反正我只要想起你,便覺得心中疼得不行。”藺玄之說:“慢慢都會好起來的,莫要難過。”
對于藺湛肚子裏面的那個孩子,晏天痕雖然如今想想便覺得郁悶,但是木已成舟,他總是不能因為一己之私,而讓藺湛不要這個孩子,這對藺湛而言不公平。
晏天痕握了握拳頭,道:“我要為你争取屬于你的一切。”
藺玄之搖搖頭,道:“不用費這個力氣。”
晏天痕道:“為何?說起來,爹爹難道從來沒有給義父說過你的存在嗎?還有我爹他們,既然你早就已經與他們相識,
即便他們都忘了你,你又為何不能提醒他們?”
這是晏天痕一直都搞不懂的事情。
忘記了,再提一提,不就會重新相識了嗎?
"我曾經嘗試過。"藺玄之輕描淡寫道:“然而我一旦提起與我往昔有關的事情, 便會被他們自動忽略,亦或者是當時記得了,沒過多久,便又一次的遺忘。我爹也曾經對我父親提起過我,但是他也同樣一轉 眼便會忘記我爹說了什麽。我爹嘗試了幾次,便放棄了。“
晏天痕的眉心糾結成了一團,道:“竟是這般嚴重。
藺玄之說:“不知你有沒有發現,其實我的容貌,與我父親像了七分,或者說,玄族之人,尤其是嫡脈,很容易從外表
上被辨別出來。
晏天痕一愣,盯着藺玄之那張容顏看了片刻,道:“沒覺得啊,你們兩人氣質相差萬裏,容貌也不怎麽相...
“這就是了。“藺玄之淡淡一笑,道:“在你們看來,我與他即便是容貌,也是不像的,我眼中的世界,與你們眼中的世界,怕是有什麽出入。“
晏天痕心中五味陳雜,一 團怒火騰地升起,罵道:“這坑爹的天道,為何要這樣對待你?他是不是因為嫉妒你的才華和美貌,所以打擊報複啊!
藺玄之禁不住笑了,說:“嗯,說不定就是這樣。
晏天痕嘆了口氣,也沒了開玩笑的心思,說:“難不成這世上,只剩下我還能真正認得你了嗎?”
藺玄之搖搖頭,道:“其實按道理來講,就連你都不該再認得我,我總擔心哪天你睡醒之後,便再也記不得我,若是那
樣...
藺玄之沒說下去,他無法想象那個場景。
晏天痕馬上表忠心,道:“即便有一天,我真的又不記得你了,但我只要見到你,就會馬上愛上你,我這輩子也就只會
愛你一個人了,大哥,從來都是你不要我,而沒有我不要你啊。”
藺玄之發現,這話他還當真是無法反駁,于是他便笑着說: "這麽想想,天道對我其實還算不錯,總歸是沒狠地徹底。
這時 一位劍神股的內殿弟子禦劍飛了過來,一站到地面上,便匆匆忙忙地朝着藺玄之跑了過來,行色不安,面露惶恐。
不待藺玄之開口說話,這位弟子便道: "殿主, 大殿主讓您馬上出宗門直接去長安街救急,缥缈城長安街和永安街上,均發現了異度的行蹤,已經殺了三人了!”
藺玄之一聽,道:“如今是誰在那處?“
弟子說:“是大殿主,大殿主如今在永安街上,長安街那邊怕是會頂不住的!”藺玄之神色略顯肅穆,道:“馬上差人去打鼓。”弟子道:“已經通知了。”
藺玄之點點頭,對晏天痕道:“你在宗門苋要随處亂跑,我去去就回。”
晏天痕心中着急,想要随着藺玄之一同前去,奈何他自知過去便是拖後腿的,于是只能說道:“你且小心,我在這裏等
你回來。
藺玄之微一點頭,轉瞬之間便消失了蹤跡。
那師兄依然沉浸在異魔出現的消息中無法自拔。
只見他喃喃說道:“之前不是還說,異魔只有一只嗎?"
晏天痕聞言,解釋道;“異魔一旦吸收了足夠多的真元,但修為沒上去,身體便無法承受,只能通過割裂的方式,來分裂半身修為,然後分裂之後的異魔,就會成為一個新的獨立個體,再慢慢便強,到最後再因承受不住而割裂,這就是異
魔野火燒不盡的一大理由;也是它們繁衍後代的主要方式。
那位師兄倒吸口涼氣,往後面退了幾步,深深看了眼曼天痕,說:“怕是缥缈城日後而已不得寧靜了。'
晏天痕點點頭道:“是啊。”
師兄看到晏天痕這般淡定,便問道:“難道你不覺得恐怖害怕嗎?"
晏天痕說:“即便是心中害怕,也總歸是沒什麽用。與其害怕,倒不如抓緊時間提升修為,在遇到異魔的時候,将它們斬于劍下。
師兄眸色有一凜,柔和了幾分,道:“原來師弟突然熱衷于修煉劍道,是處于這樣的想法,我練劍幾十年,竟是還不如師弟對劍道領悟的透徹,我深感自責愧疚。”
晏天痕: "???”
師兄對晏天痕的印象突然就好了不少,還關心問道: 前些日子,聽說師弟練劍出了岔子,險些走火入魔,如今可是好
多了?”
晏天痕哭笑不得,知道這位師兄是誤會了什麽;不過他自然沒打算解釋。“已經好全了,多謝師兄關心。”
師兄點點頭,呼吸有些急促,道:“我突然有所領悟,怕是要閉關突破了,今日大恩,日後定當結草銜環相報。”晏天痕目送這位來去匆匆的師兄就這麽風一般地離去了,禁不住有些感慨一
"本世子果然是天縱奇才,随口一說,就能點化人突破心中魔障,提升境界。他奸笑的兩聲,摸若下巴毫不臉紅地說道:”果 真和華容劍仙,乃是天生一對!’
........
鼓聲咚咚咚地響了起來,節奏十分急促,帶着穿透雲霄的力道,傳遍了整個缥缈城的每一個角落。藺玄之轉眼之間便踏着鼓點來到了長安街。
長安街上,劍神殿的巡邏弟子正在擺着劍陣,與數十只身上散發着腐臭味道,已經附着在妖獸之上的異魔奮勇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