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深夜交談
晏天痕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他還沒有孩子:所以感受不到為人父母這種全心全意為孩子着想的心思,只覺得藺湛稱得
.上是機關算盡,各方因素都考慮得周全,還非常大膽。
雖然藺湛并未明說,但晏天痕也能想到一待到孩子出生之時,他會請印家人,很有可能是印星離,将這個孩子的星盤
同樣用欺天之術,或者其他什麽法子給隐藏起來,亦或者是讓他的命格顯現的像是濟世明星。
做戲要做圈套,如此一來,便不會再有人死盯着藺玄之不放了。
而藺玄之可以利用這争取來的幾年或者幾十年時光,提升道行實力,讓自己變得更為強大而無畏。然後呢?
曼天痕禁不住捏緊了拳頭。
“歷史上,乾元皇朝的繼承者,十有八九都是第一順位繼承人。”晏天痕動了動喉頭,道:“還剩下的那十之一二,是後面的順位者,将前面的順位者悉數滅殺,才成為天道所承認的第一順位,才能将自己的姓名寫在三皇柱上。”
晏天痕和藺湛對視着,輕聲說:“可如今晏家當家,晏家對那個位置,也志在必得,縱然我不願意坐上去,族中那些人
也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我不争,還會有其他人争,甚至會有人逼着我去争。可大哥卻是第一順位者,那個位置,理應他座,他若是不想座,後面的人便會殺了他,得到名正言順的繼承順位。
他突然覺得周圍的風有些涼,之前腦子裏面想不明白也不願意去多想的東西,就在方才,一下子便像是海上點亮了燈塔似的,瑩瑩然然地亮了起來。
藺湛帶了幾分濃稠的無奈,看着晏天痕,道:“所以說, 我要從現在開始末雨綢缪。只因玄族和晏族,或早或晚,在這代的繼承順位排下來的時候,便注定終有一戰。或者改朝換代,或者殺了玄之,烨王和東皇都明白這一點,所以他們許多年都不曾再見面了,只怕來日刀劍相向,心中不落忍。
晏天痕禁不住倒吸口涼氣,心中越發覺得沉悶起來。
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也就這麽明白了為何他每次想要去東方界找藺湛的時候,他爹都會想方設法地阻撓。不是因為感情不好,而是因為有些事情,不得不提早斬斷。藺玄之帶了不少靈果回來,且已經清洗幹淨。
他知道藺湛要來,便提前在魂盤空間的小屋裏面準備好了烹饪用品,藺湛做起飯來得心應手,翻炒煎炸行雲流水,香味兒很快便飄了出來。
自打藺玄之回來之後,晏天痕和葡湛便絕口不提之前說的事情,自家人吃飯,自然要說一些高興的事情。一頓飯也算是其樂融地吃完了,晏天痕打了個哈欠,捏了個淨身咒,便離開小蓬萊前去東院休息了。
晏天痕走後,藺玄之問道:“爹,你和他說了什麽,他這一 晚上都不怎麽高興。雖然晏天痕臉.上在笑,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藺玄之:他一眼便看穿 晏天痕的低落。藺湛品着靈茶,道:“他想明白了第一順位繼承人是你代表着什麽。
藺玄之一頓; 收了那些盤子放到阿白腦袋上面,由它項着送到溪水邊清洗。
“還能代表什麽,不過是個名頭罷了。“藺玄之也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說:“我不想坐那個位置,難不成還會有人逼着我坐不可?“
藺湛撐着下巴,看着藺玄之道:“寶貝,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晏家對我們虎視眈耽,又在暗中與其他界加強聯絡,
甚至今年對東方界的雀靈的稅賦,都重了一半。烨王夫夫不欲對東方界動手,但那位坐在至高位上的尊皇呢?他忌憚東方
也忌憚你父皇,更是忌憚那個不知何時就要出現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你覺得他會輕易放過東方界?”
藺玄之微微蹙眉,道:“我倒是覺得,尚不至于如此。”
”尚不至于?“藺湛聲音淩厲了幾分,道:那你可否知道,異魔為何不出現在別處,偏偏首先出現在東方界內?”
藺玄之心頭一跳,不可置信地望若萄湛。
藺湛眸子沉沉,捏緊了杯子,道:“你父皇去了大煞之地,他雖然并未告訴我在其中看到了什麽,但帶了一身重傷回來
才沒歇息幾日,便秘密宣了莊星闌和印星離兩人,一個整合軍隊,另一個去窺尋最适合出征的日子,他提起異魔便臉色凝重,只說這是繼承人之禍,這其中,那位尊皇究竟做了什麽,我不知道,你不知道,但天知地知。‘
藺玄之抿起雙唇,沉黑的眸子裏面,帶來濃重的、令人看不透的意味。
“爹的意思是,此次異魔出現,與紫帝天都那位有關?”藺玄之問道。
藺湛言簡意赅地說:“我只是猜測懷疑罷了,卻不知該如何去尋找證據,但即便尋到證據,又能如何?難道我們東方界
還能去尋找紫帝天都讨要個說法?且不說他們認不認賬,光是異魔被釋放的速度,恐怕就給不了我們去興師問罪的時間。”
藺玄之問道:“此事烨王可知?”
藺湛搖搖頭:道:“你父皇沒說,但想來他一來可能苦無證據,二來...事情尚且在他可控範圍之內,他不會輕易煩勞旁人。
杯中的熱茶已經冷卻,藺玄之慢慢啜飲着:一杯茶用盡之後,他方才将杯子放在桌子上,他才說道:“我想見一見東皇
藺湛沉默了一會兒,略顯優愁地說: "我倒是一直都想讓你與無赦見一 見,就算不交流父子感情,好歹也算認認人,但大煞之地的事情,他連我都避而不談,更遑論你了,說不定他會認為你有意接近他,對你生出隔閡來。”
藺玄之道:“他不願告訴你,是不想讓你擔心,倒是不見得不會告訴旁人。
藺湛嘆了口氣,想了想,很是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我也不想讓你插手,你既然已經身處世外,那就好好的在萬法正宗待着,別成日想那些有的沒的。‘
藺玄之:“不想不行啊,我也不知道東皇靠不靠譜,若是他出了什麽意外也就罷了,若是牽連到你,我這邊可就不幹了
于是藺湛便挺頭疼地按了按眉心,說:“到現在為止,你都沒把他當成過是你的父皇來看待。
藺玄之面無表情說:“你讓我怎麽将他看成父皇?從小到大他都不曾抱過我,甚至不知道我的存在,與他有感情的是你而不是我。“
藺湛望着藺玄之說:“你這是在怨他。”
藺玄之輕笑道:“我沒什麽可怨恨他的,只是将他當成一個陌生人罷了。 ”
藺湛:“別這麽說,我會難過。
藺玄之說:“也沒什麽可難過的,你和他終究要有其他孩子,到時候,便讓他彌補我對你們的虧欠也好。”
藺湛心裏i面像是被堵了一團棉花似的,難受的不行,可是他又不能勉強藺玄之與玄無赦相認一來是天道無情, 二來藺玄之也沒這個意思。
藺玄之的倔強,倒是像極了玄無赦,誰都不能強迫他做不願之事。
.........
藺湛剛關上門,便被一道大力給按在了牆上。
玄無赦壓着他,低聲問道:“這麽晚,到哪裏去了?”藺湛說:“和華容劍仙上小蓬萊說了會兒話。”
玄無赦有些不滿,道:“你對他倒是上心,之前我便發現你與他素有通信往來,你這次非要親自前來萬法正宗,該不會是為了見他吧?”
藺湛聽出了幾絲醋味兒,便忍不住笑道:“怎麽 可能會為了見他,我真正為了誰,難道陛下心中不清楚嗎?‘玄無赦不曾與藺玄之打過交道,但也聽說過他的名聲,只将其當成另一個世界的人罷了。
到了他這個位置,藺玄之即便身負劍仙之名;對他而言,也不過是小打小鬧。
藺玄之只要不入世,便與他毫不相幹,可若是他與藺湛走得太近,那玄無赦就不會将他當成一個可有可無之人了。玄無赦捏着藺湛的下巴,輕輕摩擦,道:“當真?我可是聽說,華容劍仙容貌無雙,風華絕代,讓人見而忘俗,你覺得
如何?,
“我覺得非常不錯。“藺湛眯着眼睛笑了,覺得玄無赦就這麽吃着藺玄之的醋總有種說不出的滑稱,說:“人也很講禮數
知分寸,是個好孩子。”
“哼。“玄無赦輕哼一聲,涼涼說道:“你對他倒是印象極好,這麽大晚上的還要随他上小篷菜,趕明兒我也得親自去見識一下這位傳說中的華容劍仙究竟有多讓人着迷。”
”你也一樣會覺得他不錯的。“藺湛笑眯脒地說:“而且,玄之正在和咱們的幹兒子談戀愛。玄無赦微微錯愕,道:“阿痕?藺湛點點頭。
玄無赦說:“這豈不是在胡鬧麽,他一個世外之人,走的是道統,阿痕乃是皇朝繼承人,若是我們此生無子,他将來勢必是要繼承大統的。“
“可若是我們有孩子了呢?”藺湛一向擅長于抓重點。
玄無赦的眸子很黑,在這只有淡淡星光的夜中,顯得更加深沉。
"若我們有孩子,那紫帝天都的位置,我就要替他籌謀一番了。"玄無赦不濃不淡地說,就像是在說今日的天氣不錯一
樣。
藺湛心頭一緊,面不改色道:“那阿痕呢?“
玄無赦将藺湛抱入懷中,在他耳畔說道:“我不想殺任何人,也不想争那個位置,但如今紫帝天都的做派,已經在逼着
我去争。若将來真到了刀劍相向的那一日,廣陵,我只希望無論我作出了怎麽樣的決定,你都莫要怨我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