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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輕而易舉

這幽都之中,人都是活死人一-他們原本早就已經在幽都被封印的時候就已經死了,但大約是因為先神仁慈,給他們留下了一線生機,所以這些人仍是能像正常人一樣活着。他們擁有人類的肉體,也有着人類的五感,除了不能離開幽都、一旦再次死亡就會魂飛魄散,永無輪回之外,與常人也無太大區別。

但妖獸就沒這般幸運了。

它們連肉體都不再擁有,感覺更是不存在,甚至大多數妖獸,只能用魂魄凝成原本的模樣,若是放歸山野還好,可一旦被人類捕捉,便會成為喪失自主意識的傀儡,徹徹底底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這樣的妖獸,被當地人稱之為“幽獸”。

但饒是如此,能擁有一只對自己唯命是從的幽獸,也是一件值得炫燿的事情。畢竟,幽獸大多藏在山中,極難捕捉,也很難馴服。寬翼鳥獸從空中下來,莫總管也從溫暖的車廂中走了下來,對着從鳥背上跳下來的少年道:“少爺,外面天寒地凍,你何必親自過來。莫總管口中的這位少爺,正是連英奇,是連英世家唯一—個後輩,這數萬年來,可是受盡了寵愛,在幽都之中,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從不會有人阻止。也正是他,讓晏天痕在牢中的日子過得不那麽順利。連英奇手中把玩着一個暖手的圓球,眉目輕佻地朝着這群囚犯一掃,露出了嫌惡之色,道嗝隔着老遠都聞道他們身上的酸臭味兒了,讓他們趕緊滾!莫總管對着牢頭一揮手,牢頭連忙将這些勉強剛從地上爬起來的人給帶走。等等!“連英奇看到了一個似乎有些熟悉的人。他的手将球抛來抛去,閑庭信步般朝着囚犯走去。囚犯們都不敢擡頭,生怕惹怒了這位少爺,讓他們的處境更加艱難連英奇走到了晏天痕身前,看着晏天痕那并未露出絲亳畏懼之色的黑眸,玩味地笑道:鞭子的滋味兒怎麽樣?醜八怪。

說着,他另一只手扯過晏天痕覆蓋着左臉的長發,看到那道醜陋至極的傷疤,嫌惡地說道看到你這張臉,本少爺就想吐

晏天痕冷冷看着他,沒吱聲。

連英奇被那雙眼眸之中一閃而過的殺意給徹底激怒,愣了片刻之後,突然道:“你們幾個給本少爺過來,把他那雙四處亂看的眼珠子給我挖了!都給本少爺找的什麽人添堵!晏天痕

我勸你善良

牢頭狠狠踹了晏天痕一腳,道:“連英少爺莫要生氣,這小子是個硬茬子,他那雙眼珠挖了就挖了,省的礙了少爺的眼!

連英奇用那只圓球砸了晏天痕一下,看他吃痛的表情,爽快地哼笑了一聲,接着便不耐煩地說道:“算了,先留着給他挖礦用,等他出來之後,本少爺要見到那雙招子放在盒子裏面放到本少爺桌上。

是是是!"牢頭連連答應。

連英奇欺負過晏天痕,便通體舒暢地走了。

囚犯們繼續随着牢頭朝着下面走去。

之前坐在晏天痕旁邊的那位少年,很是同情地說道:“你是如何得罪那個霸王的?太可憐了,之前牢中有人得罪了他,被剁成了碎塊喂了狗。晏天痕輕輕轉動着手腕,沒有回答他的那個問題,而是問道:“挖這麽多雀礦做什麽?少年道:"雀靈能維持幽都的生命,幽都早就該消失了,但因着有建木的保護,所以才能支撐到現在。可建木的靈氣,早很多年就已經快要消失了,想要繼續維持幽都的生命,便只能尋雀礦。

晏天痕看着矮小瘦弱的少年,道:“你是因為什麽進了牢房?少年咧開嘴巴一笑,羞澀地說道:“我呀,我是因為在大戰的時候,給敵人通了信,被捉住之後,便塞到了牢房裏面。”

晏天痕又問:"為何通風報信?”

少年說:“因為我很喜歡他,我不想他死。

…………

晏天痕一怔,看着少年灑脫的笑容,也慢慢地擡了擡唇角魔物不見得都是壞的,人也不見得都是好的。雀礦近在眼前,一條一次僅容一個人通過的緊貼在懸崖上的冰封小道,出現在衆人面前。牢頭不會再往前走了,他站在後面,說:“你們吃了避寒丹,就無謂風雪了,挖出雀礦就能上來,挖不到就一直在這裏挖,行了,下去吧!囚犯們都麻木地一個接着一個朝前面走去。

到了底部,一個巨大的礦洞出現在眼前。

這應當是用某種法器給炸開的礦洞,尚未進去,就能感受到一股寒氣撲面而來,讓人禁不住從骨子裏面開始刺痛

晏天痕率先走進去,他沒用避寒丹,而是用煞氣暖着身體,倒也不覺得冷面陰風怒號,不知從哪裏來的寒風貫洞而出,将衆人臉上都皮膚都吹得變形了。這礦洞之中,竟是連監工都沒有,足見其環境之惡劣晏天痕打量着周圍的環境。

隔三差五的便能看到已經被凍成冰塊的采礦人,他們有些已經只剩下一半的屍體,有的保持着鑿岩壁的動作靜止不動。

有人絕望地哭了起來,緊接着,哭聲越來越大,連成一片。晏天痕并未加入其中,他只想着如何将這深埋在山壁裏面的雀靈給弄出來倒不是為了給那些人挖礦,他要留着自己用。晏天痕的手指輕輕按在附着在右手手腕上的那只手環,就那麽捏了一下,用硬度極大的金屬煉制成的手環,就這麽徑直被捏成了兩半。晏天痕随手将廢了的手環丢在地上,從手指尖兒探出了僅剩不多的靈氣。很快,靈氣就被山壁給吸收進去了。

晏天痕拾眸,看到了厚厚的堅冰裏面,有一塊散發着暗淡的墨色光芒的雀靈。這是他能看到的、最靠外面的一塊雀靈了。

晏天痕看了眼周圍,那些囚犯哭完之後,都已經開始拿出錘子和鑿子開鑿冰層他們動作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受傷

因為在這種環境之下,一旦受傷,就是死路一條,會被瞬間吞噬成冰塊。晏天痕并未使用工具,他手中逐漸凝出一根骨刺形狀跳動着黑色火焰的錐子,煞氣騰然,徑直地朝着堅冰之中刺去

凝結了萬年的堅硬堅冰,竟像是受不住這股子兇煞之氣似的,先是裂開了數條寬縫,緊接着再被那萦繞着骨刺不停旋轉的幽紫色火焰給融化成了冰水,滴滴答答地流了下來,再凝結成冰

晏天痕的骨刺越伸越長,最終碰到了一層薄薄的山岩。雀靈似乎有些急躁,它在雀胎之中,能夠感受到這股令它極其排斥的氣息,便不住地顫抖着

這一抖,整座山似乎都跟着抖了起來。

晏天痕面無表情地刺破了山璧,直接将那只翡墨色的雀靈給勾了出來雀靈足有巴掌大小,觸肌溫潤,饒是這寒冷的冰洞也阻不住其中的暧意你一一你竟是已經拿出了雀靈!“不知是誰叫了一聲,所有人都朝着晏天痕看了過來。他們臉上,具是驚愕之色。

晏天痕眸子淡定地掃過他們,然後兀自将雀靈扔到了自己的懷中,接着去尋其他雀靈。雀靈只能拿出去再吸收,若是在雀礦裏面吸收雀靈之中的靈氣,則是相當容易被雀靈反噬畢竟這可是雀礦,不知有多少雀靈埋在山璧之中,蟄伏着等着捕捉靈氣源體,然們的靈氣吸收進去

晏天痕沒有理會這些囚犯,兀自朝裏面走去。晏天痕又如法炮制地搞到了十多塊雀靈,他亳無掩飾的意思,看得這些囚犯一個個都目瞪口呆,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麽的。

越往裏面去,溫度便越低,晏天痕體內煞氣足以驅寒,但那些原本想要跟着他一起進來的囚犯,卻是一個個都不敢再往裏面走了。

礦洞很深,晏天痕走了好一會兒,都不曾走到盡頭。

他進去了。“一個囚犯說道:“就這麽走進去的,我們本來想跟着他,去看看他究竟在做什麽,但風雪肆虐,我們才走了沒幾步,就被阻擋回來了。而且,他挖出了很多雀靈。"另一個囚犯緊接着說道:"我們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挖出來的,看起來輕而易舉,反正,他手上的工具和我們的似乎不太一樣。莫管事微微擰起了眉頭,身上披着的大氅在風中被掀起一角。這已經是三日之後了

他們派人下去将囚犯帶上來,并且驗收雀靈,卻發現除了死去的七個人之外,還少了一個那個人便是晏天痕

不用他們詢問,便有人主動将這件令人感到詭異的事情和盤托出莫管事覺得事情很不簡單,便當即帶了幾個證人,将此事禀告給連英家主。∴…還有人看到,他開解冰層的時候,手中握着一枚錐子形狀的東西。”莫管事道:“周圍還有類似于跳動的活火焰一樣的東西纏繞,他并不受冰窟裏面的環境影響,在大雪漫灌之中進了深處,再也沒出來。

連英家主聽完此事,皺了眉頭,也感到棘手,便道:“雀礦之中不得動用真元、不得使用法寶,否則就會被反噬,若真如此…

連英家主的眸子眯了眯。

莫管事眼皮子一跳,道:“難道是魔物?

連英家主凝神說道:“恐怕也不單單是魔物這麽簡單,雀靈同樣會吸收魔物體內的魔氣轉化成靈氣儲存,我只怕,那個囚犯和煞物有關。煞物!“莫管事猛然擡頭,眸中閃過一抹恐懼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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