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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6章 幽山靈毓

此處一片雜亂,冰層、石塊崩裂一地,幾個連英家的人都已經瘋瘋癫癫,在那裏亂叫亂嘴裏含糊不清不知在念些什麽,不少正在其他礦區開采雀靈的奴隸和管事,都停下了手中的活兒,正震驚而茫然地朝這邊望着。

動靜如此之大,很難不受人矚目

藺玄之的目光一下子便捕捉了煞氣最為濃郁的方向,道了一句“有煞物破陣而出,我去看看”,便朝着原本關押夫諸的那處山洞走去

莫管事額頭冒着冷汘,呆立在原地,一雙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蓮華擡手在他眉心一點,讓莫管事恢複了清明。莫音,此處發生了何事,你且速速道來!"蓮華冷聲喝道。莫音理智回籠,他一看到蓮尊,便有種得救了的感覺,當即跪了下來,顫抖着聲音說道¨蓮尊,方才有一個修煉了煞氣的少年,放出了那只被關押在此處的一只幽山煞鬼,他殺了我家少爺,此時已經不知朝着哪個方向跑去了!蓮華臉色一變,心髒沉到了底端,一把将莫音拉扯起來,道:“什麽人竟是可以修煉煞氣?那只幽山煞鬼,形容如何?”

莫音艱難地動了動喉結,道:“那個少年,名為晏天痕,他說…他說定會回來找您蓮華眸中風起雲湧,面色鐵青。

他就知道那個少年就是幽山靈毓,那個在數萬年前就能将整個修仙界攪合的震蕩難安、讓數個大能陪着他一同隕落的靈魔煞三修的怪物!沒想到灬…沒想到他因一己之私,本想要讓晏天痕也感受一下被困在一隅、無法逃脫、不見天日究竟是什麽滋味兒,卻不知如何瀲發了他體內對煞氣的修煉回路!蓮華深吸口氣,勉強定下心神,道:“幽山靈毓--不,晏天痕放出的那個煞鬼,究竟是哪只?

莫音眸中閃過恐懼之色,道:“那個煞鬼,有頭頂有四只角,長得像鹿,通體潔白如雪背後有一雙翅膀,能夠在空中飛行。

蓮華瞳孔驟然猛縮,道:“夫諸!

莫音腿一軟,險些一屁股坐到地上一一夫諸,那可是夫諸啊!上古時期,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夫諸代表着什麽。它乃是魔尊幽山靈毓的坐騎,可謂是幽山靈毓用起來最為順手的走狗!夫諸一出,天下水患頻頻,又能夠天生掌握水系和冰系的法力,生命力頑強,煞氣濃重,不知在神魔大戰期間,為道修帶來了多少麻煩莫音顫抖着聲音道:“夫諸不是早已在幽山靈毓伏誅之前,就已經死亡了嗎?”若是死亡,誰殺了它!“蓮華恨恨地捏緊了拳頭,懊悔不已,他太過大意了,以為夫諸當真如同世人所說,已經在幽山靈毓死亡之前,就已經被劍尊親手殺死,但沒想到,它竟是被圭印了!

而且,既然夫諸是被幽山靈毓給解封的,那它當初,勢必也是被幽山靈毓給親手封印的原來如此,他就說哪裏不太對。

幽山靈毓當年已經做好了戰敗的準備,但他要給自己留下後手,留有退路,便親手将夫諸率先封印在幽山之地,只等着千年萬載的輪回過後,他卷土重來,再親手将自己當初麾下最信任的下屬從深淵中釋放出來。

幽山靈毓,竟是在下這麽大的一盤棋!

可是,他乃是純血天魔,又修煉了半身煞氣,按照常理而言,他本該隕落便是隕落他的魔物一樣,永世不得輪回,那他又是如何得知,萬載之後,他仍是能輪回而歸,重魔煞雙修的命格呢?

蓮華咬緊了下唇,緩緩擡頭,朝着煞氣最為濃重的方向看去。藺玄之很快便得出了結論。

幽山靈毓回來了。"藺玄之道。

蓮華怔怔然望着藺玄之,道:“你如何确那個人便是幽山靈毓?藺玄之沉眸道:“他殘留下來的氣息,以及我還原過後的封印陣法的圖案。你應當知道幽山靈毓的封印,唯有他自己能夠解開,因為這世上,唯有他能夠同時修魔和修煞,而我們這些修靈之人,一旦煞氣入體,便會因靈煞相沖,以至于全身爆裂而亡。”

藺玄之說罷,拾眸對莫管事道:“方才,你便是那目擊者?莫管事望着藺玄之這張熟悉的面容,驀然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失聲叫道:"劍尊?″藺玄之微微蹙眉,道:“那人容貌如何?你且給我形容一下。莫管事猛然晃了晃腦帶,被蓮華呵斥一聲,才回過神來,莫音連忙匍匐在地上,做了個極盡臣服的姿勢,道:“那人一頭黑發中夾雜着些紫色,額」頭上有一個跳躍的紫色火焰法印,嘴唇極紅,皮膚極白,手腕上帶着一串骷髅手串,我不知他叫什麽名字,他殺了少爺之後,就這麽跑了!藺玄之淡淡點了點頭,轉而對蓮華道:“應當是幽山靈毓沒差了。蓮華也點了點頭,對莫管事道:“你且先回去将這個消息告知連英家主,只是一-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你自己掂量清楚!

莫音連連點頭,速速退去,生怕蓮華一個轉念,便要殺他滅口。莫音直到離開此處百裏有餘,才擦了把額頭上津津落下的冷汘,暗道:那晏天痕竟便是幽山靈毓,雖然他的容貌,與幽山靈毓并不相似,氣質也大有不同,但能夠讓夫諸臣服的,唯有幽山靈毓!

而且,晏天痕竟是被蓮華帶回來,關入牢房裏面的!莫音的腦海中回蕩着蓮華方才的警告:從此之後,你絕不準在提晏天痕此人,且讓牢房中所有人都給本尊噤口,否則,殺無赦

莫音回望着雀礦方向。

劍尊長生竟是也重現世間。

難道數萬年前的修羅場,将要重現了嗎?

不出一日世間,幽山靈毓現世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座幽都。這一日,聽到消息的先神孑民,紛紛自行地朝着幽山聖殿聚攏,在殿外依次跪下,匍匐着吟唱着先神時期古老而神聖的祈禱歌謠,希望建木和靈帝能夠再次保護他們渡過難關蓮華靠坐在大殿正中央的那棵古樹樹幹上,依然是那身長袍,他手中握着一只儲物袋,墨綠色的眸子忽明忽暗,唇角露岀了一抹滿是諷剌刺的笑容。這些人,數萬年前便是如同今日這般,逼上了聖殿,懇求靈帝滄容和建木羲和,為他們的安危犧牲自己,與幽山靈毓最後一戰。

數萬年後,有誰還能再保護他們呢?

蓮華輕笑出聲,心中悲涼無比。

靈帝的隕落,并非全是來自那些外界來的入侵者和魔尊相逼,其中有一半都是他們道宗內部的壓力

不知如今外界的道宗已經成了什麽模樣,但想來沒有這些無心權勢和帝制、只想着九界人人修仙、人人安康的幾位帝制阻礙者的阻攔,道宗怕是早已大一統,帝制,也終将世代傳承,并逐漸達到頂峰。

忽而一陣細碎的冰雪從窗棂飄到了殿內,蓮華擡眸朝着門口望去,只見一個光着腳丫子、黑發披肩穿着樣式簡單的道袍的少年,牽着一只四角白鹿,正逆着光朝着他走來“我來拿屬于我的東西。"晏天痕清澈而天真的嗓音響起蓮華望着晏天痕,墨綠色的眼眸之中,夾雜着複雜至極的情緒一一有幾分悲哀,有幾分快意,也有幾分後悔。

晏天痕走到他身前,歪了歪腦袋,道:“說起來,我還要多謝你,畢竟若不是因為你對我先懷有敵意,将我修為悉數廢掉,又把我扔到這世上煞氣最為濃重的地方,我也不見得這般順利地便拿回修為。”

蓮華冷笑了一聲,姿勢不變,道:“你以為你如今便能是我的對手了?晏天痕輕聲笑了一笑,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對手,畢竟我才不過修煉百載而已,而你到如今的修為,已經達到連長生當年都比不了的高度了。蓮華微微眯起眼眸,擡着下巴望着妟天痕,道:"你既然清楚,便該知道,我現在若是動動手指頭,便能将你徹底抹殺!

你不敢的。"晏天痕又笑了一笑,左邊那原本留下一道可怖疤痕的臉上,此時已經恢複如初,看不到絲亳瑕疵

他說:“我可是華容劍仙的道侶,我與他在一起,已經許多年晏天痕笑得極其天真爛漫,完全看不出之前他殘殺連英奇之時的兇狠模樣。

“你想要離開幽都這大封之地,想要你的靈帝醒來,便決不能讓他知道,你曾親手囚禁我傷害我,又阻止我去尋他見他。“晏天痕慢條斯理地說着,看着蓮華的臉色越發難看,而他心中也是越發快意一

長生此人,最痛恨旁人騙他欺他,你是他在這世上至交好友的道侶,若他知道你對我、對他最愛之人做了這等殘忍之事,你猜,長生他是否還會心甘情願地幫你複活靈帝、再替你解了這幽都之封?

蓮華站了起來,冷冷盯着晏天痕,道:“你究竟是用了什麽法子,騙了長生的感情?他本是無欲無求之人,竟卻在輪回之後,愛上了你這麽個下作卑鄙無恥之人晏天痕勾了勾唇,道:“也許我正合了他的眼吧,也有可能灬呵,他上輩子就愛我,只是你看不出來罷了。”

大言不慚!“蓮華忍無可忍,高聲吼道。

晏天痕掏了掏耳朵,皺眉說:“別吼這麽大聲音,我又不是年老耳聾聽不見。

蓮華氣得要命,恨不得一巴掌将眼前這個混賬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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