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魔煞雙修
天樞劍聖本名容朝夕,乃是東北界靈族容家弟子。只是他已經數十年不曾提起過本名,所以也漸漸無人記住容族記載給你們看的那些上古神魔之戰,大部分都是真的,比如劍尊長生以身飼魔,葬身于萬法正宗,化身藏劍峰,吸引天下名劍歸順臣服,再比如建木斷根,普羅山沉陷封閉,化作幽山之塚,幾經滄海桑田之變,至此之後,再無人能夠輕易踏足。天樞劍聖深深嘆了口氣,再深深吸了口氣,看着藺玄之的眼眸,才又接着說道:“然而有一部分極其重要的事實,卻是被容族的先祖,做了隐瞞,那隐瞞的一部分,便是有關煞修,有關魔帝之事。”
此言已經實屬颠覆,在場的衆人表情各異,但大多都有迫不及待的好奇。“你們容家,為何要做這種事情?”一位長老忍不住開口。“到底隐瞞了什麽,天樞你快些說啊!“搖光催促到。具體隐瞞了多少,還有那些細節,我并非容族少主或者族長,所以并不太清楚,只是早些年叛逆的時候,曾偷溜進祖祠,看到過一張卷軸的只言片語。那一年,天樞劍聖還是個毛手毛腳不知天高地厚尚未入道的傻子,每日只知道傻樂呵,族中人素來視他于無物。
他無意之中闖入了祖祠,爬到了祭臺上面,碰掉了不知多少燭臺貢品,爬到了最高那處。黑色的沉木煉制成的靈位後面,藏着一封卷軸,看起來已經封塵許久,竟是落了不止一層容朝夕因着好奇,将那卷軸拿了下來,打開來看只見上面寫着:“魔帝幽山靈毓與天外來者勾搭成奸,開煞xue煞脈,魔煞兼修,所到之處屍骸成山,萬靈凋敝,神魂俱碎,行人莫不悲戚痛哭,此乃天下第一大禍害是也。天柩提起往事,也是一臉悵然,他輕輕嘆了口氣,道:“我那時候,沒看到太多,後來也再無機會回去重新讀起,但從那些記載中,我可以斷定以下三點其一,當年的那位魔帝,名字并非幽山,而是幽山靈毓,他并非僅僅是天魔,而是魔煞雙其二,煞修的确存在,且是從當初的天哭之處,由天外來者帶來的修煉之術。若想修成,則需開煞xue煞脈,必有其法。
天樞劍聖頓了頓,面露猶豫遲疑之色。
天樞,你倒是快說啊。“搖光禁不住再做催促。關鍵時候,卻是卡殼,這種事情最操蛋了。
藺玄之看着遲疑不定的天樞劍聖,卻是知道他為何遲疑。他看到的記載,應當不知那一段,在這一段後面,應當有對幽山靈毓的另一句介紹。其三,幽山靈毓,曾經乃是靈隐聖宗道祖的親傳弟子。最終,天樞仍是将這驚世駭俗的秘密,公之于衆。說出來的話,宛若潑出去的水,有出無進,有去無回。後世之人,無人知曉魔帝的真名是什麽,他們所以為的幽山,實則只是魔帝隕落的地名罷更是無人知曉,幾乎屠盡天下道門、令九界膽寒又狠辣至極權勢滔天險些就一統九界的魔山,曾經竟是深受後世之人向往的道宗之首靈隐聖宗道祖的親傳弟子。若是讓人知道,這對靈宗而言,又該是何等的奇恥大辱!九界之禍,竟是起于靈隐聖宗,如此一來,靈隐聖宗的神聖超然地位,又該如何保得住?天下之人,又該如何唾罵這養出了罪魁禍首的宗門?竟是連自己的弟子都管教不好,甚至放出去為害衆生,靈宗又如何還敢擔得起這道宗和世俗執牛耳的地位?神魔大戰結束之後,靈宗幸存者,到底還是為了宗門榮耀和尊嚴考量,隐瞞了幽山靈毓的真實身份,甚至連他真正的名字,都再也不曾出現在後世記載之中人們只知道道祖親傳弟子中,首席大弟子長生劍尊以身殉道,其他弟子也悉數殒命喪生于和魔帝的作戰中,一門五弟子,悉數為天下證道又有誰會知道,這場曠日持久的神魔大戰,說到底,本質上竟是對宗門內部的一場清掃。天樞之言,當真是驚世駭俗之語
若是他所言非虛,這九界的歷史,怕是要颠覆改寫。然而,正是因為這般重大之事,也必然不能只聽一人一家之言,凡事都要講求證據,在鐵證如山立于身前之前,誰都不敢輕易妄下結論。因此,最講求法度整潔度的令判罕見地開口道:“可否前去容家尋那卷軸?”天樞道:“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容家人如今恨不得把我抓起來給剁成肉泥,我回去不過是找死。
“而且,容家怎麽可能認這筆賬?
瞞你們說,容家在這種事情上,最是慫的要命,容家的第一宗旨是,先保住自家弟子的命不受威脅,當年容家祖上應當是對着不知是誰,立下重誓,絕不會将卷軸上的秘密,透露給後世之人,大抵是因為怕滄容老祖宗怪罪,才終究是權衡之下,将事實真相寫在卷軸上,放于老祖宗牌位後面,聊以慰莙。”
反正,就是這樣。
天樞聳了聳肩,道:“我知道的,能說的,只有這麽多,我倒是不介意你們找上門去,逼着容家将那老祖宗牌位後面的卷軸拿出來一探究竟,不過,我是不會加入其中的。”萬法正宗,誰會當真去容家興師問罪?
沒有人。
當年劍神殿先殿主收了殺了容家十幾位弟子又亡命逃路到萬法正宗的容朝夕時,便已經注定和容家決裂。
若論起宗門和天族的關系,絕對是與容族最為糟糕的。容家人這些年明裏暗裏罵的最多的,絕對是萬法正宗這些腦殘一般的長老們,他們不來尋仇就不錯了,若是萬法正宗的長老膽敢親自上門,還一張口就是人家祖宗的牌位,容家怕是就算傾舉族之力,也要讓那不怕死的長老,有來無回,有進無出。良久不祥的沉默之後,就連令判也都暫時想不出對策。藺玄之自是對天樞所言非虛心知肚明,但他也同樣拿不出證據。他并不打算讓人知曉他乃是長生劍尊的身份,但這身份,又是他唯一能夠證明事實真相的證據。
數雙眼睛看向扶葉尊人,希望他
不料,扶葉尊人卻是搖了搖頭,擺擺手說道:“我對這些往事,倒是一無所知,此次也是第一次聽說,我之所以知道煞修,還是我年少時期,先師煉制煞陣之時,我多問了一句一一煉制這煞陣有何用處。先師說,煞陣連通的是過往的世界,也是未來的世界,若是有朝一日煞修卷土重來,這些後世之人若想要尋找解決之法,倒是可以入這煞陣一看究竟。至于能否破解煞修之害,就要看他們的手段了,我至多也就能幫他們到這裏了。那還是扶葉尊人第一次聽到“煞修"這個說法。扶葉尊人那時候只有十五六歲,正是初生牛犢不畏虎的年紀,待到他的師尊煉制好煞陣扶葉尊人第一個偷偷溜了進去。
…這一溜,險些我就回不來了。"扶葉尊人提起不知幾百年前的往事,仍是一副驚魂未定之色,拍着心口道:"我可是親眼看到了那位魔煞雙修之人,他的腳踩過的土地,連蟲子都活不下去,更別說草木靈精了,太絕望了,我看到他的眼睛,便想要哀嚎哭泣,恨不能一死了之,若不是先師及時察覺,進了煞陣将我給帶出來,我怕是要死在那煞陣之中。藺玄之心頭—動,道:扶葉尊人,敢問您的尊師,是什麽時候将這煞陣煉制而成的?”扶葉尊人想了想,道:“千年之前,具體何時,我也說不準。這煞陣一套接着一套,并不只有一個,倒也有一些,的确是為了弟子歷練煉制的。藺玄之道:“不知那位先師,如何稱呼?
扶葉尊人道:"我師尊的名諱,倒是無人知曉,不過當時宗門之人稱呼他為越微尊,師尊乃是一名幻陣宗師,只在這萬法正宗,留了百年。他平日裏除了煉制煞陣之外,便是教我道法,基本上從不岀來見其他拜訪之人,待到他将煞陣煉制完成,臨去之前,還叮囑宗門莫要将他之名記入宗冊,只當他是個過客便罷
萬法正宗九九連環煞陣,皆是岀席越微尊人之手。
然而,正是這麽個極其厲害的幻陣宗師,卻是在萬法正宗的宗門歷史中,并未留下太多記載,像是一陣風似的憑空岀現,又憑空消失,若非遇到了他的嫡傳弟子,後世之人連這煞陣究竟是誰所創,竟是都不清楚。
不過,如今扶葉尊人這話,倒是能佐證煞修之事,所言非虛。然而對于煞修,到底還是了解太少
除了知道煞修很厲害、非常厲害、厲害到幾乎不可戰勝之外,其他方面近乎于無。藺玄之接着問道:“扶葉尊人,你所見到的那位魔煞雙修之人,是什麽模樣,可還記得?自然是記得的。"看得出,扶葉尊人少年時期的心理陰影很是濃重,他眯了眯雖蒼老卻并不渾濁的眼睛,聲音有幾分悠遠,道:“那魔煞雙修者,穿着一身暗紅的法袍,法袍上面繡着繁複的煞陣,寬袍背後用金線繡着一只鳳凰,他頭發很長,幾乎拖到地上,赤着一雙腳,腳踝上有一對兒銀色鈴铛,走起路來叮當作響,像是招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