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各退一步
"哪個殺人兇手,會說人是自己的殺的?“不知是誰小聲說道。
"是啊,而且,天樞劍聖也親眼看到他殺人了。”另一人道:“天樞劍聖德高望重,你總不能說他在說假話吧?”天樞劍聖一下子成為衆人的焦點。
藺玄之看向站在諸位宗門世家大能之前的天樞劍聖。天樞劍聖沒有回答,只是嘆了口氣。這一聲嘆氣,便-切都在不言之中了。
這一下,人群像是被丢入了一塊滾燙的天外隕鐵;頓時沸騰炸鍋--“你們看!天樞劍聖親眼所見,作證人就是曼天痕殺的!
“煞修,他可是煞修啊! -下子便将人給刺穿了, 太可怕了!”“還開什麽滅煞大會?不殺了晏天痕,再開多少大會都是白搭!‘
“你們這是監守自盜!他今日敢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在天下道統之首的萬法正宗殺人,明日他就敢屠滅整個九界!”"沒錯!若是今天不給我們個交代,我們就算是徹底和紫帝天都晏家撕破臉面,也定要将他繩之以法!‘
。。...
指責之聲越發壯大起來,如同千萬唾沫想要将人給淹死似的,還有不少人躍躍欲試,做出一副想要慷慨就義屠魔滅煞的模樣。
如同潮水般的咒駕聲接連不斷地湧入耳中,晏天痕不禁突然感到心底發寒--這個場面, 為何似曾相識?被指責,被謾罵,被當成罪魁禍首來對待,但明明,做出那一切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他以為這輩子他不再是人人喊打的魔物,不再是那個只能獨自一人縮在陰暗角落裏舔舐傷口的可憐蟲,他以為有那麽多人在背後支撐他、信任他,他就足夠強大到可以面對流言鯊語。
然而,當一切再度發生,他才猛然發現,什麽都沒有改變。
“不是我...曇天痕咬着下層,小聲說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就是他,殺了他,為這些無辜之人報仇!
“我說了不是我!“晏天痕猛然擡高了聲音,沖着那些讨伐他的人們咆哮道。
“不可能是我的小師弟。“展楓亭別開衆人,走到前面,站在晏天痕身邊,道:“我願意以龍堯一族為他作保。”
攬月尊也分花拂柳,漫然而至,淡淡掃視周圍衆人,道:“我的徒弟,縱然修了煞,也是個好孩子,你們莫要被混淆了視聽,有時候眼睛見到的,不見得是真的。”
北弑天把劍插在了地面厚厚的石板之中,冷冷道:“誰想 要對我師弟動手,先過我這一關。
“我未來的兒媳婦兒,我當然要護着。"晚來一步的藺湛走到了 玄無赦身邊站定,勾了勾唇,道:“這等栽贓陷害的手法你們竟是看不出來,也真是白瞎了吃了這麽多年的米飯,我若是想要害死人的煞修,說什麽也不會在所有人都盯着我的時候動手,你們好好想想看。”
“呵呵,說的倒是很有道理。“伏離-手抱着一只虎崽子,站了出來,笑了笑說:“我也支持晏天痕。”旁邊一人瞪着伏離,道:“你湊什麽熱鬧,你和他很熟嘛?
伏離眨眨眼睛,玩味說道:“不算熟,但誰讓他夫君長得好看呢,好看的人,一看就讓人覺得是好人。”衆人:...
晏天痕突然有些想笑,于是他當真就笑了。
哪裏會是一樣的?
歷史可以重演,但進程絕不可能原封不動的複制。
有這麽多人,願意站在他這邊:信任他,保護他,為了他和世界對抗,這難道還不夠嗎?比之靈宗時期,已經好太多了。
更何況,如今沒有人給他施加重擔,令他立下契誓,但凡說出真相,便要遭受天譴一他憑什麽還要忍受這些人對他的誣陷?
“呵呵..哈哈哈哈哈!“晏天痕突然大聲笑了起來,大有停不下來的趨勢。這笑聲在比時顯得無比突兀,所有人的眼睛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這糜頭居然在笑!他這個時候了,竟然還能笑得出來!“難道是因為有恃無恐嗎?太嚣張了,必須嚴懲不貸!”藺玄之抓着晏天痕的肩膀;微微擰起了眉頭。
片刻之後,晏天痕直起了腰身,給了藺玄之一個稍安勿躁的笑容。
他深吸口氣,緩緩擡起頭,朝着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看去,道:“你們說人是我殺的,我卻說不是。不管你們信不信,今日這些人的死,都與我毫無關系。我如今的修為,乃是大圓滿境,以這幾個人的修為,我若想殺他們,只不過是動動小手指的事情罷了。“
頓了- -頓,晏天痕接着道:“不過,也難怪你們不信,我也無所謂,剛好,滅煞一事費心費神費力氣, 還不見得能落得好處,不妨從今日開始,我對此事,再不插手,我倒是要看看,日後這九界,究竟能變成什麽模樣。”
說完之後,晏天痕冷笑一聲,又對着藺玄之道:“大哥,這滅煞大事,我不幹了。'藺玄之輕聲嘆息,道:“不幹就不幹吧,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們有足夠的實力自保,随便尋個山明水秀靈氣充足濃郁的地方,足以他們過好自己的日子。至于那些煞修,是否在屠城,是否在殺人,與他又有何相幹?
靈毓經歷過的事情,他早就已經受夠了,如今無端被人陷害,他自然不會當個軟柿子被人捏來捏去。
萬裏遙眼眸中閃過一抹深意,道:“滅煞一事,只是不管怎麽行?烨王世子既然現在被人懷疑,倒不如先行壓入牢中,且等查清真相,再做判定如何?‘
萬倚彤橫眉倒豎:“憑什麽壓入牢中?你在這裏亂攪合什麽!”
萬裏遙掃了眼萬倚彤;道:“我只是站在一個公正的立場上做判斷罷了,總而言之,我對煞修一向不信任,想來在場諸位,大部分都與我想法相仿。
“我同意。“開口之人,竟是萬法正宗的鎮派長老拂葉尊人,他道:“既然争執不下,便先且将阿痕關在小蓬菜上,若是當真有煞修已經潛入萬法正宗,還要誣陷本宗弟子:甚至衆目睽睽之下殺人,此事必然不可小觑。”
接若,拂葉尊人對晏天痕道:“你可有什麽意見?”晏天痕道:“沒有。”
拂葉尊人又看向萬裏遙,道:“你呢?“
萬裏遙拱了拱手,道:“聽聞小蓬萊這地方,乃是華容劍尊在萬法正宗的住處,華容劍尊與烨王世子的關系,想來衆所周知,已經不是什麽秘密,為了避嫌,還請長老換個地方,以免叫人誤會了華容劍尊和長老的良苦用心。”
扶葉尊人兀自翻了個白眼,對天樞劍聖道:“你且尋個更為合适的地方,也好堵住悠悠之口。”
天樞劍聖道:“天塹崖下,有一處專門禁锢修為的密室,不妨便将阿痕放在那處,也好暫且東縛他的修為,以免再出現 什麽意外,有人懷疑到他身上。”
藺玄之冷道:“那處位置,我曾去過,每日狂風驟雨,很是陰冷潮濕。”
天樞劍聖道:“外面的确如此,但裏面卻是風平浪靜,沒什麽妨礙。”晏天痕盯着天樞劍聖,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就去天塹崖吧。天樞劍聖點點頭,轉而對萬裏遙道:“不知你可還有什麽意見?”“自然沒有,如此也算是公道。“萬裏遙道。
萬裏遙既然開口了,其他人自然也沒什麽意見。
晏天痕昂頭挺胸,大踏步地随着藺玄之-起朝着小蓬萊走去。而他身後,狼藉一片:哭聲凄厲而絕望。
.......
天塹崖下,密室之中。
四處無光,也無任何靈氣可言,進來之後,整個人都像是處于另一個世界之中,雖然這密室面積不小,但什麽招式都使不出來,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可謂是晝夜不分。
好在晏天痕心性已經很是堅定,只是盤膝坐在那裏,閉上眼睛不斷冥想一-他仿佛已經置身于萬年之前的靈隐聖宗,他在回想道祖說過的那些話,企圖從中獲取滅煞的法子。
以煞制煞,乃是道祖萬年之前用的法子,事實證明,煞修并未被徹底消滅,只不過是讓他們暫且被封印,只等着- -定時間之後,再次破土而出,卷土重來。
可道祖究竟因何而死?
難道當真是因為将一身修為傳給他嗎?
可是,道祖當年已經到達半步仙人境,縱然舉世的煞修加在一起,也絕非他的對手,道祖若是親自滅煞,也不是不無
可能。
為何一定要選他?
晏天痕總覺得他忽略了什麽。
冥冥無日夜,晏天痕睜開眼睛,思緒有些飄忽。
...
外界。
萬倚彤-腳踹開了沉木大門,面如寒霜,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幾個侍仆想要攔他,卻被這屋子如今的主人擺了擺手,便都退了下去。
萬倚彤将劍抽了出來:指着心情極好坐在椅子,上品茶賞花的萬裏遙,怒而說道: "萬裏遙,你真不是東西!我小師弟如何得罪你了,你竟然帶頭要陷害他!“
萬裏遙抿了口茶,才悠悠将茶盞放下,和萬倚彤對視着,道: "我還當你小師弟究竟有多厲害,一見面,才發現不過是個連自己都顧不住的小東西罷了。拿劍尖指着兄長,萬倚彤,你之前的教養,都是被狗吃了嗎?”
萬倚彤恨恨說道:“我不管要指着你,我還要劈你!說着,萬倚彤便對着萬裏遙當頭劈下。
一根紫竹簫從萬裏 遙的指間滑了出來,"锵地一聲擋住了那淩厲而來的劍,萬裏遙輕輕一轉簫管,又反手一轉,簫音驟起,鳴鳴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