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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0章 小小師弟

道祖将這次大會交給長生來舉辦

長生自然安排得事無巨細,無比穩妥,他身為靈宗大弟子,靈宗最有可能接任道祖之位的,自然是受到了極大的矚目,尤其這人,還适婚。每日都有人打探長生的喜好,每日都有人來上門說媒。這個太醜了。

“這個太矮了。

“這個,道行不夠。

這個天賦太爛。

這個家底太薄

“這個話太多。

“這個太沉悶。

“這個…

靈毓坐在樹杈上碎碎念,總之看過來看過去的,哪個他都覺得配不上長生。蓮華坐在他身邊,也晃蕩着兩條長腿,說:“按照你這麽挑下去,長生就算兩百歲也是個孤家寡人。

羲和咬着一根狗尾巴草,吊兒郎當道:“在小毓兒心裏,大師兄也就只能他配得上了。靈毓說:“你們別亂講,免得惹人誤會。”

說完,靈毓便從樹上跳了下去,也不知道是被點中了心思惱羞成怒,還是害羞。「玄之看了眼旁邊的小蜜蜂,道:“我都不知道你還有這麽嬌羞的一面。”晏天痕被嬌羞這個詞給雷了個半死,差點兒沒從樹葉子上掉下去,道:“我那是矜持,矜藺玄之只笑了一聲,權當對方是在挽救自己的尊嚴。靈毓不光背地裏說旁人配不上長生,他還當着所有人的面替長生拒絕踏破門檻的提親說媒他說完之後,靈毓這個名字便正式響徹九界了之前別人提起他,都是靈宗道祖的入室弟子靈毓,從那之後再提起他,就是論道大會上那個放肆的小子

長生聽人說起此事,只是淡淡一笑,道:“小毓被我寵壞了,生性爛漫可愛,口無遮攔若有得罪之處,我替他告罪。”

旁人哪裏敢讓長生告罪,自然是連連說道:“的确是少年心性,直率可愛,哈哈哈哈哈。”論道大會之後,沒過多久,靈毓便憋不住想要對長生表露心跡。那是個花好月圓的夜晚,長生在紫竹林舞劍,月光下白色的身影翩然而起,動作行雲流水潇灑自得,一招一式之間都帶着氣吞山河之勢,卻又收放自如,絕不會用劍氣多帶下一片嫩葉靈毓看得癡迷,不知不覺便走到了竹林內圍

長生收了勢,看到靈毓,道:“這麽晚了,還不休息。靈毓鼓足勇氣,道:“師兄,我有話要告訴你。長生道:“什麽話非要這個時候說?

道祖的分魂正在紫竹林站着,他在距離兩人不足三丈的距離,将這兩人的表情看得楚,說的話也聽得清晰。

晏天痕意識到要發生什麽,當即面露驚恐之色,道:“這一日,師尊竟然也在?藺玄之也是意外,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師尊的分魂,怎麽到處亂逛亂跑。那邊靈毓癡癡望着長生,對他表白:“師兄,我我心裏其實是喜歡你的,不是那種對師兄的喜歡,而是對道侶的那種

長生一下子就愣住了

晏天痕用一只翅膀捂住了臉,覺得羞恥到極點,已經快要全身冒煙爆炸靈毓遲遲得不到回答,雖然有些失望,卻也知道自己的這些話太過突兀突然間無法是從,也是正常的。

于是,他又說道:“如果師兄不接受我,不喜歡我,那我明日再說一遍好了。明日若不答應,那後日再說。

反正,他總有那麽多的明日和明日。

長生的确被靈毓突如其來的表白給吓了一跳。這世上仰慕他的人怕是能從靈宗山頂排到山門外十裏地,但他從來不曾在意過這些事情,畢竟旁人對他的喜歡,與他并無太大幹系,他也自認為一心向道,從未對任何人動過情。可現在,對他訴說心意之人,是他的師弟。

是他一手帶大的、視為親弟弟的師弟

長生不願傷他,便只得緩緩說道:“我将你當弟弟。靈毓哀求道:“你考慮考慮好不好?”

長生不知為何心頭一軟,便說道:“那我考慮考慮道祖的分魂嘆了口氣,轉身走了。

藺晏二人也被一起帶走,所以晏天痕并不知道,在這之後,長生究競是什麽反應,都做了些什麽

于是他就直接去問藺玄之。

我一晚上都沒睡着。"藺玄之和晏天痕一起落在道祖的肩頭,道:“我那時候想着該怎麽拒絕傻乎乎的小師弟,才能讓他不難過。”

晏天痕說:“你都不喜歡我的嗎?”

藺玄之閃着翅膀蹭了蹭晏天痕的腦袋,道:“只是沒想明白而已,我拒絕人,拒絕地多了自成習慣,所以旁人一對我表示好感,我先想的,便是如何拒絕,從沒想過接受的可能。”晏天痕:"

他還能說什麽?

靈毓尚未等到答案,長生便被道祖派出去尋人了。天煞将出于人間盡頭,魔界始初,你替我走一趟,若是那天煞為非作歹,禍害蒼生,便直接除了去,若是還心懷善念,那便将其帶回,也好放在靈宗看管,以免日後造成大亂。”道祖能掐會算,天煞初現,便已經窺得天機。

他算出那天煞此時處于弱小狀态之中,不必他親自出馬,便交給了長生。長生道:“天煞為何物?

道祖輕輕嘆了口氣,說:“和天柱傾塌有關。長生凜然,道:“我即刻便動身。

晏天痕意外地啊了一聲,說:“原來藏地鳳浪那小兔崽子不是你主動帶回來的呀。是師尊讓帶回來的。"藺玄之提點道:"師尊早已知道,他尚在懵懂之中,對外界只不過懷着好奇之心,全憑本心做事,哪裏會知道好壞,想來便是要讓我将他帶回來,好生教他善惡而非殺了他一了百了。”

晏天痕撇撇嘴,道:“原來如此,我還以為那小兔崽子是你專門帶回來氣我的。藺玄之想了想,道:“倒是沒想那麽多,只是鳳浪帶回來之後,粘我粘得緊,再加上他年齡最小,最需要照顧,我便将他時時帶在身邊了。”晏天痕說:“你早就知道鳳浪是個煞修。”

玄之輕輕嗯了一聲,道:“只是鳳浪體內的煞氣,從一開始便被道祖給封印住了,而且,鳳浪也是個好孩子,以前殺人,是因為旁人要殺他,他是為了自保,後來随我回靈宗之後,便再也不曾輕易殺人了,所以時日久了,我便忘了鳳浪本身是煞修了。”道祖為了不讓藏地鳳浪受到太多冷眼和白眼,便給了他一個新身份一一半魔子。他畢竟本質為煞,縱然道祖想方設法将他的煞氣封印,明眼人也終究是能夠一眼看出他與旁人的不同之處,為了避免懷疑,道祖只得讓他一半血統為魔。這種說法,不光騙了世人,實際上也騙了藏地鳳浪自己。直到死,藏地鳳浪都不知道他自己就是煞修。藏地鳳浪來到靈宗,因着性格開朗,身世惹人憐惜,便很快得到了大家的喜愛道祖叫來長生,對他說道:“鳳浪日後便跟着你吧,你好生指教他。長生道:“自然。

道祖眯了眯眼睛,道:“還有,你也莫要太過忽略了靈毓,你別看他成日都沒心沒肺的實際上,這小子的心思最沉了,小心記你的仇。”長生這才忽而想起來,他似乎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靈毓了。外出尋找藏地鳳浪,用了挺久的時間,這其中他并未告訴靈毓他的去處,回來之後又忙于替鳳浪打理在靈宗的一切,讓他能夠更好更快地融入靈宗之中生活,還要關心他那顆小心敏感又脆弱的小心髒,長生自然而然地

抛在腦後

或者說,他是有意将靈毓忘記。

道祖這麽一提,離開之前的記憶,便紛至沓來長生看着那一臉仿佛看穿一切的道祖,說:“我自會照顧好師弟道祖說:"你把他當師弟,他卻不想将你當師兄。長生卻是淡淡說道:“我始終将他當師弟,終有一日,他也只得将我當成師兄。道祖卻是輕輕一笑,道:這卻是不見得的,不信的話,你且看着吧,靈毓是我見過的最倔強的孩子了,你或者便一點希望也不給他,讓他徹底死心,亦或者便做好與他在一起的準備,否則,來日受傷的,不光是他,還有你。”長生只是看着道祖,雲淡風輕問道:“天柱可還好?道祖一怔。

師萼曾教誨我,當為人先,九界未穩,道統未明,我無心于情愛之事。"長生說:“師尊不原我們插手天柱一事,自然是為我們考量,但師尊以一人之力,也難以完成如此大業,您培養我們這麽多年,不會是讓我們談情說愛吧?

道祖被怼地沒話說

他和這位不解風情的弟子說不通,便只得擺擺手趕緊把人趕走了。晏天痕撅起嘴巴,轉身便用帶着一根刺的屁股沖着藺玄之,滿臉都寫着不高興,覺得呼吸都很是委屈。

藺玄之禁不住苦笑,他覺得這煞陣簡直就是道祖留給他的一道送命題。‘長生在情愛方面,的确遲鈍極了,并非心中沒有你,只是一時間想不通罷了。“藺玄之拍着翅膀跟在沮喪的小蜜蜂身後,解釋道:“你大人有大量,莫要和他計較。”晏天痕難過地說:"你走,若不是我死纏爛打,你定是連看都不會多看我一眼,我現在算是看明白了,你根本就心中沒有我。

藺玄之苦笑,看着恨不得離他八丈遠的委屈巴巴的小蜜蜂,将這煞陣罵了一萬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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