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 來世再見
鬼王說:“你對你那個天魔小徒弟那般上心,便讓他來當這個救世之人吧,顧輕塵,天地之間,一切都有因果,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縱然能給他魂魄,他若是對這世界無大功德他縱然輪回一世,也一樣是白搭,該死還得死啊,該寂滅還是得寂滅。”顧輕塵微微皺起眉頭,若有所思。
鬼王接着說:"除非你将這累世之功讓給他,他得了天道的認可,得了天道的擡愛,他獲得的魂魄就是永生永世的,甚至他的來生,也會順風順水心想事成,他想要變成怎樣的人,就能成為怎樣的人,他之前所受到的不公和苦難,到頭來都會獲得天道的償還,怎麽樣,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顧輕塵沉吟不語
鬼王說:“畢竟送佛送到西嘛,寶貝兒,要是換個人,我才懶得給他說那麽多呢,簡直就是浪費唇舌。
顧輕塵過了片刻,方才失笑,他看着那一張巨大的骷髅臉,道:“鬼王啊鬼王,你未免算計的未免也太久了,你不僅想要我這輩子虧欠你,還想要我永生永世都虧欠你,你可當真是讓我無話可說。
他半身魂魄換來靈毓的來生,鬼王送靈毓進入輪回,這交易本該這輩子便終結了,可鬼王的建議,卻是讓靈毓永生永世獲得輪回的可能,如此便相當于他永生永世都欠鬼王一命
不過,這又能如何呢?
他終究是會答應罷了。
雲層中的骷髅臉做了個吶喊的表情。
鬼王說:“本王也只不過是提議罷了,你自己且看着辦了。顧輕塵道:“多謝,我會好好考慮的。”
顧輕塵抱着藏地鳳浪的屍體,朝着遠方走去,天上的烏雲快要散去的時候,忽而,他聽到鬼王在他耳邊小聲問道:“顧輕塵,你說你若有來世,便要給我當鬼後,這話可是真的?顧輕塵笑了笑,說:“我說出口的話,從來都是作數的鬼王哈哈笑了兩聲,狂放而喜悅,道:“顧輕塵,那你我便來世再見。顧輕塵道:“來世再見。”
此一別,也許就是永別。
晏夭痕突然淚流滿面,他看着同樣紅着眼眶的顧輕塵道:"師兄,師尊騙了那個鬼王。”“他根本就沒有來世了。
“我想起來了,師尊死後,有一個少年曾經沖到靈宗,來尋師尊,他說師尊還欠他三魂七魄,不能就這麽算了,他還說師尊是個大騙子,說話不算數,他的三魂七魄,其實早就已經散晏天痕抽了抽鼻子,看着藺玄之說:“東南界的天柱裏面,有師尊的魂魄,他在控制其他八根天柱的時候,魂魄已經受了損,最後的那些支撐着他身體的魂魄,也早在最後鎮壓聖人的時候,被打散了,師尊最後叫我過去的時候,将剩下的半身修為悉數傳給我,他不等多久,便成了一具屍體。
藺玄之道:“我亦是見過鬼王,在很多年之前,在羲和和蓮華,都還沒來到靈宗的時候。那時候的鬼王,是來尋道祖的。
長生那時候還小,他被道祖牽着小手,漫步在山海之間,道祖告訴他,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還告訴他,唯有走的路多了,見的妖獸多了,方才知曉這世間的美好,放才能懷有敬畏之心對待這天地的一草一木。
有一日,他們行至苦海邊,遇到了一個穿着單薄的黑色法袍、披着一頭及腰黑發的漂亮男道祖很是意外,道:“你怎麽來這裏了?鬼界可是出了什麽事情?”那男子一雙眼眸輕輕眯着,見到道祖卻是喜悅,輕松愉快地說道:“正是因為沒什麽事情,我才有功夫來這裏尋你,本王只是甚是思念你而已,難道不能成為我來到這裏的理由嗎?”道祖的手無比溫暖,長生亦是能感受到道祖在同那個男子說話時的溫柔。那種溫柔,與對他的那種溫柔不一樣,但具體哪裏不一樣,小時候的長生卻是無論如何也描述不了的。
此界靈氣雖濃厚,卻并無鬼氣,你在這裏莫要太久,最多三日便可,否則會對修為有損。“道祖柔聲說道。
男子哼了一聲,說:“那麽多小世界你都不挑,偏偏非要挑這麽個地方,你該不會是故意要躲着我的吧?你不願給本王當鬼後,難道還怕我壓着你拜堂成親不可?道祖說:“這倒是不怕,鬼王是個光明磊落之人,怎可能會強人所難?被稱為鬼王的男人撇了撇嘴,說:“你少給本王帶高帽子,本王是什麽德行,本王自己心裏不得比你清楚?”
道祖笑了笑,說:“那換句話說,我可并非會被強人所難之人。鬼王:"…
鬼王擺擺手說:“算了算了,蒼茫大陸美人衆多,你既然對本王無意,本王也不願意娶個冤家回家,本王就是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既然看起來還不錯,那本王就放心了。道祖望着鬼王,說:“只是為了這個?
鬼王挑挑眉,說:“不然呢?
道祖說:“你沒什麽事情吧?”
鬼王說:“當然沒有。”
又道:“這裏實在太難受了,我先走了,估計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出現了,我留給你個信物,你若是有什麽需要本王幫忙的,可以用這信物召喚我,不過,要是沒什麽大事兒別随便用,本王平時可是很忙的。”
道祖說:“好,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我不會用的。”鬼王似乎只是為了來見道祖一面,見過他之後,鬼王便離開了。滄海依然是那個滄海,道祖卻站在海邊,良久也沒有離開,他只是對着滄海,如同星耀般沉黑卻明亮的眼眸之中,映着日月之光,和大海星辰。長生牽着道祖的手,問道:“師尊,剛才那個人,是什麽人啊?道祖說:“是我舍不得的人。
長生道:“舍不得什麽?“
道祖低頭看着長生,對他輕輕一笑,說:“舍不得看他有絲亳為難,也舍不得看他吃半分苦頭,總之,各種舍不得。”
長生也望着道祖,道:"師尊若是喜歡他,為什麽不和他在一起?”道祖說:“人鬼殊途,他這一世,注定是要成為鬼仙的。之後,長生再也不曾見過鬼王。
道祖将藏地鳳浪的屍體用萬年不朽的靈珠護着,藏在了靈宗的一處深藏于地下的密室之中,他休整身體之後,将那把無弦之琴交給了一直在随他學習琴術的萬姓外門弟子,讓他将琴藏好,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莫要拿出。
他窺測天象,算到了萬年之後,煞修将會卷土重來,那才終将會是九界面臨的最大災難,便又煉制了這麽個煞陣,交給随他學習陣法的水雲一族,也留下了最後的希望接着,道祖移轉星軌,改變了長生和靈毓的命星,亦是改變了九界的未來軌跡。此乃通天之能
晏天痕看着那星羅棋布的夜空,禁不住震撼道:“道祖竟是已經到了能夠逆天改命的地步,他的道法,究竟有多高深?”
藺玄之卻是沉沉說道:這是燃魂逆天之法,道祖乃是純靈之體,是最接近天道的體質,他以自身魂魄靈為祭,違逆天道之常。”
長生亦是随着道祖學了占蔔窺天之道,此時的藺玄之清晰地看到,屬于靈毓的那顆命星,俨然已經微弱無光
道祖将靈毓的命星,藏匿于雲層之中,饒是天道也尋不到他的存在,待到靈毓服下輪回丹鬼王送他入輪回,哪怕是天道,也再也無法奈他何煞既不可徹底滅絕,那便等到萬年之後罷。"道祖對着天空,不知是想告訴誰:“九界雀靈乃是滅煞的最後法門,置之死地而後生,蒼茫大陸有雀脈生生不息的源泉,尋來一個便好了。接着,道祖去魔界尋了躲在那處休養生息的聖人,并和他打了最後一場。聖人被打下黑淵的時候,不可置信地咆哮:“不可能,你不可能是我的對手,這絕不可能!
道祖說:“這有什麽不可能的?你是盡力而為,我是以命相搏,你的那些下屬,我替你接手了,你死之後,也不必再挂念什麽。”
聖人吼道:“顧輕塵,我是你的親弟弟,你這個冷血的怪物!道祖輕聲冷笑:“我本就冷血又偏執,怪只怪你不夠聰眀。若是到了黃泉路上,你不妨四處尋尋,看能否見到那害死娘親的女人。
說完之後,道祖轉身便走,亳不留戀
晏天痕禁不住咂舌,道:"師尊還是這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樣子,何曾變過。藺玄之說:"的确沒變過,只是平日裏師尊大多從不與人争執,也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便總有人覺得他軟弱好欺。
能成為九界尊主的人,怎可能是聖人心中那個沒有心機只知自我犧牲的傻子?道祖算盡了一切,也鋪好了一切。
只等着之後的那些人,按部就班地來完成他的計劃。晏天痕說:“雖然覺得不太爽,但我現在也不得不承認,道祖還真是算無遺策,若我是他,怕是做不到走一步算百步,步步為營。
藺玄之搖搖頭,道:“不對,他錯算了一點。”道祖沒有想到,聖人居然那麽命大,竟是身受重傷入了黑淵之地也還能活下來,想來這也是他不打算将聖人真實身份告訴靈毓的原因。況且,畢竟那是他的親弟弟,道祖縱然說得決絕而冰冷,心中怕也是難受的不行。所以,不願再提,也不願旁人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