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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立夏看劇本

小寒忙問:“你要去哪兒?”

“電視臺,不行?”立夏反問。

小寒後退兩步,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番,“你認真的?你性子直,說話能噎死人,你去電視臺不是幫我,而是給我樹敵。”

“韓小寒!”立夏陡然拔高聲音,“我是你丈夫。”

小寒:“所以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

立夏說不出話了。

小寒:“電視臺有編導、記者、制片人、播音員,還要跟別的單位打交道,你能應付嗎?”

立夏想象一下,不行!

可是小寒拍了兩部電視劇,還得看導演臉色,若不是她學校系主任極力争取,“佘賽花”一角就是旁人的,立夏心疼她,“我忍。”

“忍?”

立夏:“不論別人說什麽,我都笑笑,就算做不到八面玲珑,也不會得罪人,對吧?”

“應該吧。”小寒無法想象他明明想罵人,偏偏得忍下來的模樣,也心疼他,“可是過程很難。”

立夏:“大丈夫連這點苦都吃不了,枉為人夫。”

小寒笑了,“還有一年就畢業了。”

“一年多,足夠我慢慢學會虛僞。”立夏道,“不過我們比七八屆多上一個學期,我估計再上一個學期,我們的課就會停。”

小寒:“想過考研嗎?”

“不考了。”立夏道,“我又不當導師,學歷夠用。再說了,我都三十多歲了,再上就奔四了,總不能讓媳婦兒養我。”

小寒笑道,“不想就不想。我感覺不用爸出面,跟你老師說一聲就行了。”

立夏:“肯定的。只是不知道會分到哪個部門。”

“別管分到哪裏,回頭有人問你跟夏市長什麽關系,你說是咱爸,臺裏的領導自然會把你當成接班人培養。”小寒道。

立夏想一下,點點頭表示他記下了,“這次電視劇是幾集?”

“跨度大,有十集。”小寒道,“你要去看看?”

立夏:“必須的。不對,田老師這次怎麽同意了?”

“我快畢業了啊。”小寒道,“我們都開始準備畢業大戲了。”

立夏明白,“那你們提前準好,大四最後一個學期幹什麽?”

“實習啊。”小寒道,“人藝的領導跟田老師打過招呼,讓我去人藝,直接跳過實習階段。”

立夏接道:“每月工資七十?允許你接戲嗎?”

“不允許我才不去。”小寒說着,聽到敲門聲,“看看是誰。”

今天是農歷臘月二十二,周二,立夏打開門看到楊忠軍和夏明敏吓一跳,“你倆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回來住幾天。”楊忠軍把車把頭上的東西遞給他,“明敏快進去,門口風大。”

立夏皺了皺眉,“你姐又去你家了?”

“不是。”楊忠軍停好車子,揉揉被風吹僵的臉,“我爸媽感冒了,去挂水的時候也不知道聽誰說的,這波感冒來勢洶洶,還會傳染,到家就讓我把明敏送過來住幾天。”

立夏無語又想笑,“你爸媽中招,就沒想過你岳父岳母也中招?”

“不,不會吧?”楊忠軍結巴了。

立夏點頭,“快好了。”

“會不會傳染?”夏明敏問。

立夏:“看天意。”

“我,咱們還是回去吧。”楊忠軍道。

立夏:“這麽冷的天來回兩趟,好好的人也會被你折騰病。先在家住一晚,明天再說。”

“哦,好。”楊忠軍接過包裹,就和夏明敏回屋。

三人聲音不低,小寒站在廊檐下聽得一清二楚,思索一會兒就去廚房煮一鍋姜湯,大人小孩一個人一碗。

第二天依然如此,出門一碗姜湯,下班回來再喝一碗,以至于夏民主辦公室的人都感冒了,他也沒事。

夏民主的秘書誇他身體好。夏民主笑着說,兒媳婦孝順,進了臘月湯湯水水沒斷過。其他人聽他這樣說,紛紛誇他有福氣,孩子懂事。

夏民主并不喜歡炫耀,但是他想到小寒煮湯,立夏給他端碗,就高興的忍不住讓所有人都知道。也多虧小寒不嫌麻煩,前後鄰居病得沒精力準備年貨,夏家過了小年就沒停過,蒸包子,做饅頭,炸果子,鹵豬蹄,炖豬下水,一直忙到除夕上午。

樊春梅見幾個侄媳婦準備四袋包子饅頭,忍不住說,“你們做這麽多得吃到什麽時候啊。”

“正月十五。”小寒道,“天氣冷,不會壞。”

樊春梅:“我知道。可是,吃這麽久不嫌煩?”

“不會。”小寒道,“我們準備好幾種餡料。有酸菜豬肉,油炸豆芽蘿蔔絲,還有香菇凍豆腐餡,換着吃不會膩。”

樊春梅很肯定,“又是你的主意。”

“二嬸想吃嗎?”立夏笑着問。

樊春梅瞪他一眼,轉身回屋包餃子。

田蓉正在剁餃子餡,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笑道,“可以和面了。”

“我來吧。”今年冬天格外冷,蔡紅英的手凍腫了,小寒挽起袖子去拿面盆。

立夏攔住她,“我力氣大,我和面。”

“這種事你也争?”夏明仁聽見,忍不住走過來說。

立夏沒好氣道,“讓給你如何?大哥。”

夏明仁得了個沒趣。立夏白了他一眼就去洗手,看着他走遠才說,“等着吃還這麽多事。欠收拾!”

“那是大哥。”小寒沖田蓉努努嘴,大嫂還在這裏。

立夏:“大嫂,我說得對不對?”

“對,行了吧。”田蓉笑着說,“趕緊的吧。早點吃好,早點回屋,我感覺今天得有零下十五六度。”

小寒:“昨晚天氣預報零下十八度,快趕上東北了。”

“東北怎麽取暖?”田蓉問。

小寒:“吃喝全在炕上。”

“那小艾和小虎怎麽辦?”田蓉問,“這麽冷的天都沒法寫字。”

立夏:“農歷十一月就放寒假了。”

“那樣還好。”田蓉道,“否則這個天在教室裏坐着能凍死人。”

小寒點頭,“是呀。對了,今年夏明珠會不會來?”

立夏并不在乎她來不來,想到他爸,“她還有點良心就一定會來。”然而,夏明珠并沒有,但她丈夫來了,不過沒留下吃飯,放下年禮就回去了。

夏民主看到閨女女婿拿來的東西,唉聲嘆氣好幾天,就讓立夏拿去走親戚,來個眼不見為淨。

正月初六下午,立夏從親戚家回來看到小寒在屋裏看劇本,沖她伸出手,“給我看看。”

“我演的是佘太君。”小寒提醒他。

立夏:“中年夫妻也是人。”

“看仔細了。”小寒擡手把劇本扔給他。

立夏脫掉鞋和穿在棉褲的褲子坐床上,從頭開始看。

小寒瞥他一眼,見他很是認真,“我以後若是接個三十集的電視劇——”

“那我也看。”立夏道。

小寒翻個白眼,随即想到一件事,“夏同志,我這次得住劇組。”

“什麽意思?”立夏猛然轉過頭。

小寒:“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不行!”立夏道。

小寒:“最多一個月。你周末可以去探班。”

“必須住在劇組裏?”立夏問。

小寒點頭。

立夏沉吟片刻,“演話劇呢?”

小寒笑了,“不用。所以想讓我以後只演話劇?夏同志,你以後去出差,我說不行,你是不是就不去了?”

立夏張嘴想說,工作需要,我也沒辦法。話到嘴邊,“媳婦兒,一個月太久。”

“回頭找導演要個單人間。”小寒道,“你周六晚上過去,周一再回來?可是你周一得上課,那邊也不好坐車。”

立夏想一下,“那我也去。”

“可是很辛苦啊。”小寒道。

立夏:“沒你辛苦。”

小寒“撲哧”笑出聲,“我假如拍二十天,你去三次,人家會說你的。”

“那我就跟人家說咱倆是新婚夫妻。”立夏道。

小寒樂了,坐起來捏住他的臉,“真厚!”

“讓你們住劇組,電視臺這次怎麽這麽舍得?”立夏道。

小寒也不知道,不妨她猜測,“可能是打電話的群衆太多。你忘了麽,前年年底奶奶給電視臺打過好幾個電話。”

立夏沒忘,“那為什麽不多拍幾集?”

“擔心群衆不喜。”小寒道,“萬一某一點刺激到人民群衆,他們真敢去電視臺鬧。”頓了頓,“前年就提出拍《紅樓夢》,兩年過去還沒定下來,從這點就能看他們多麽謹慎。也是楊家将故事好,不然有的等。”

立夏忍不住說,“電視臺領導真不好當。”

“你還想進電視臺嗎?”小寒問。

立夏笑道:“進啊。對了,差點忘記告訴你,我有可能被分配到新聞中心。”

“校對新文稿?”小寒問。

立夏:“也有可能是記者。”

“你?”小寒道,“你又沒學過播音主持。”

立夏提醒她,“記者。”

“你知道該怎麽采訪?”小寒道。

立夏:“韓小寒同志,誰給你的勇氣扮演四十二歲的‘佘賽花’?”

小寒頓時氣笑了,“你這樣說會被我單方面封殺。”

“你不敢。”立夏道,“以後的電視劇還想不想在朝廷臺播?”

小寒噎住了。

立夏:“你不但要回答,而且還得好好回答。”頓了頓,“學會看人下菜,記者很好當的。”

小寒不禁打量他一番,“你是誰?”

“什麽意思?”立夏沒懂。

小寒:“看人下菜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你不是我丈夫。”

“我是你男人。”立夏指着自己的腦袋,“憑我這麽聰明,想學什麽學不會。以前只是不想學。”

小寒不信,“鄭小兵教你的?”

“我用得着他教?”立夏嗤一聲,“他現在張嘴閉嘴全是他兒子,搞得好像別人都沒有一樣。”

小寒笑着問:“你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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