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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6章夜觀星象諸葛亮

在半夜,關羽終于走到了他人生的盡頭。

這個縱橫沙場數十年的萬人敵,大漢的開國元勳大将軍,病死在了床榻之間。

不過關羽的人生并沒有留下什麽遺憾,就在上半個月,他還領軍滅了文聘,給他的戰績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房中衆人被張飛的哀嚎聲所驚醒,劉禪走到床邊一看,關羽此刻已經沒了呼吸,身體也開始僵硬,不過嘴角還帶着一絲笑容,想來走時并沒有痛苦。

“父親!”

“二叔!”

“二哥!”

衆人紛紛跪倒在床前痛哭起來。

馬良,潘濬等官員也沒有休息,都在房間外侯着,聽見房中的哭聲,紛紛走了進來。

“君侯一路走好!”一衆官員紛紛跪在了地上,唉聲痛哭。

“二哥啊二哥,你怎麽就棄我而去了啊,二哥啊……二哥!咳咳……”

張飛的哭嚎聲最大,哭着哭着突然咳嗽起來,嘴角溢出鮮血,身子向前撲去。

“三叔!”關興就跪在張飛旁邊,見張飛暈厥連忙将張飛扶了起來。

“張榮!”劉禪連忙上前與關興将張飛扶到了小塌上,傳來名醫張榮為張飛診治。

張榮也在此間侯着,連忙上前為張飛診治,把了會脈便說道:“陛下不用擔心,三将軍這是悲痛過度,急火攻心所致。只要開方調理便可無事。”

“那就好!”劉禪聞言松了口氣,卻很快又憂愁起來,他就怕關羽的死給張飛造成打擊,自己想不開折磨自己,導致身體每況日下。

劉禪暫時也沒空想這些煩心事,擺了擺手道:“先将三叔送去休息吧。”

“諾!”

劉禪拍了拍一旁關興的肩膀,說道:“二叔雖然去了,朕心中也悲痛萬分。但他老人家七十有一,也算是喜喪了,你也不要太過悲痛,身體要緊,剩下一大攤子事,也還要你主持呢。”

“嗯,陛下放心,我省得!”關興點了點頭,擦幹了眼角的淚水。

劉禪點了點頭道:“你先在此守夜,朕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二叔他老人家的後世。”

“陛下也要以龍體為重,不要太過勞累。”關興點了點頭,又走到床前跪了下來。古人認為,人死之後三天會回家探望,因此做子女的必須守靈,等待靈魂回歸,直到大殓入棺為止。

劉禪看了看潘濬,馬良,示意二人出來。

三人走出房間,劉禪說道:“二叔是我大漢的大将軍,如今他老人家去了,必須風光大葬才行,二叔他的陵寝早已經修好,位于長安先皇惠陵之左。因此必須将他老人家的遺體運回長安舉行葬禮才行。”

劉備的陵墓,早已經從成都般到了長安,關張二人的陵寝其實也早就修好了,是當年修建長安惠陵時一起建立的。二人的陵墓位于惠陵旁邊,關羽在左,張飛在右。也算是讓他們三兄弟死後能永遠在一起。

潘濬沉吟道:“可是如今天氣炎熱,若運回長安舉行葬禮,只怕屍身難以久存。在荊州尚且可以制作冰棺存放,但在路上可不行。”

劉禪聞言也有些為難,如今正是八月一年中最炎熱的時候,屍體在這種溫度下存放兩天就會出現巨人觀,想要運回長安舉行葬禮,到時候屍身fubài嚴重,這葬禮還怎麽辦?

至于處理屍體就更不行了,這又不是特殊情況,用藥物處理屍體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關羽如今是自然病死,若用這種辦法,對于關羽則是一種亵渎。

馬良沉吟道:“不如先将君侯屍身留在荊州,先大殓入棺,召集國中官員前來祭拜,等以後在挑選良辰吉日運回長安安葬。,”

劉禪點了點頭道:“如今之計,也只有如此了!立刻飛鴿傳信前往關中,除了必要的留守官員之外,命大司馬攜其他文武立刻前來荊州參加葬禮。

在請歷官占蔔,挑選時日,其餘雜事,也都交給兩位處理了。”

“陛下放心,這是臣應該做的!”二人點了點頭,拱手退下。

人死之後,大殓入棺的時間以及下葬的時間都需要占蔔選定日子才行。

不過關羽的遺體,卻先由卧房運到了府衙正殿,為延緩關羽屍身的腐爛時間,馬良又準備了大量的冰塊降溫。

一夜之間,江陵刺史府衙高懸白幡,府中哭嚎之聲從白天到清晨就從未斷絕過。

清晨起床的百姓們路過府衙,見府衙挂起白幡,皆驚訝異常。

府衙是朝廷辦公的地方,哪怕潘濬這個荊州刺史死了,也是要回家舉行葬禮,如今這是誰去了?竟然有這麽大的面子,竟然在刺史府舉行葬禮?

只是這些百姓不知道,以關羽大将軍的身份在刺史府舉行葬禮還是有些委屈了。

當天晚上,馬良便當出飛鴿,前往關中報信。

飛鴿傳書的原理,乃是因為鴿子會辨別方向,認識回家的路。一只鴿子當然不可能飛幾百上千裏路,在長安和江陵之間,其實有一條鴿道,每隔百裏路,便有一個養鴿子的據點。就像接力一樣一步步傳遞,達到送信的目的。

說來也巧,長安這邊此刻正好收到了劉禪平定宛城,奪取南陽的消息,白日下了一天大雨,晚上天氣涼爽,諸葛亮的官員遂召集文武,宣告劉禪奪取南陽之時,舉行慶祝典禮。

典禮在大司馬府舉報,諸葛亮高座首位,殿下乃是一衆文武官員,三公九卿,達官顯貴盡皆在列。

“陛下奪取了南陽,下一步就該攻打許昌,北上洛陽了。”

“是啊,看來我大漢掃平僞魏,一統天下之日指日可待也。”

“子龍,今日高興可要陪我不醉不歸啊。”

“叔至既有酒性,在下自當奉陪。”

一衆文武都非常高興,趙雲陳到二人坐在一起,更是比起酒量來。

諸葛亮坐在首位上,臉上卻沒有多少喜色。

徐庶走了過來,看着諸葛亮問道:“孔明,可是遇到了煩心事?”

諸葛亮望着有些晦暗的夜空,嘆了口氣道:“近日我夜觀天象,發現紫薇星宮中最為明亮的那顆将星,前兩天異常明亮,但今日卻又忽然暗淡,似有消弭之像。”

徐庶聞言一愣,他雖然不太懂星象,但卻知道諸葛亮是此間行家,便問道:“此星象主兇主吉,又應在何人身上?”

諸葛亮看着徐庶說道:“将星暗淡消弭,自然主兇。紫薇星象征帝王,最為明亮的将星,自然是指……”

“雲長?”徐庶臉色一變。

諸葛亮點了點頭,看着桌案上豐盛的食物卻一點食欲都沒有。

徐庶想了想說道:“孔明你也不必杞人憂天,星辰明暗乃自然之理,不一定就能應在人身上。”

徐庶說罷看向諸葛亮,只見諸葛亮正望着天空怔怔出神。

順着諸葛亮的目光看去,只見北方紫薇諸星中,一顆原本還挂在天空中的星辰閃了幾下便徹底暗淡再也看不見了。

徐庶身體一振,一股不詳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在看諸葛亮,只見諸葛亮眼眶中已滿是淚水:“雲長去了,雲長去了!”

“孔明禁聲!”徐庶連忙拉了拉諸葛亮,眼下正是喜慶的時候,他說這話不是掃興嗎,若說錯了,更是……

此刻已經有不少官員看了過來。

趙雲聽見諸葛亮好像說關羽了,走了過來問道.:“軍師剛才好像說了雲長,可是雲長他有什麽消息傳來?”

諸葛亮擺了擺手道:“雲長已經離我們而去先走一步去見先帝了。這宴會不辦了,爾等都回去收拾行李,準備去荊州吧。”

趙雲聞言大驚:“雲長去了?什麽時候的事?”

“回去收拾行李吧。”諸葛亮擺了擺手,轉身走進了府衙。

“這……大将軍怎麽去了?也沒見有人傳信過來啊!”

“是啊,若是大将軍走了,怎麽今晚還舉報宴會?哪裏來的消息?”

“算了算了,這酒還是不喝了,大司馬的話總沒錯!”

趙雲一臉茫然的看着徐庶:“尚書令?這消息是真是假?”

“我也不知道啊!”徐庶攤了攤手掌,面露難色。

次日清晨,諸葛亮坐在大司馬的府衙內,堂下皆是一衆大司馬府的佐官。

諸葛亮對着下方一衆官員說道:“我走之後,大司馬府的事情由你們負責,各司其職,各行其道不可有絲毫錯**。”

一個官員走了出來,拱手道:“大司馬,星象之說乃……”

“報……”

這官員還未說完,一個侍從突然跑了進來:“荊州最急信件,乃是昨晚連夜送來。”

那剛才說話的官員頓時愣住了,荊州昨晚加急送來的信件,莫非……

“大司馬!”那官員連忙接過信件,遞給諸葛亮。

“我不看了!”諸葛亮擺了擺手,怕看了信件之後再度引起悲傷。

那官員見諸葛亮不看,便自己打開了信件,一看之下如遭雷殛。

“大将軍他……他老人家真的去了!”

“什麽……”

“這……”

其他官員聞言盡皆啞然失色。

諸葛亮閉目深深的吸了口氣,從桌案上抽出一張紙來,說道:“如今天氣炎熱,雲長去了,屍身不能運回長安舉行葬禮,但其陵寝卻是修建在長安。因此陛下必讓我等前往荊州祭拜雲長。

這些是需要通知官員的名單,車馬我已經命人備好,你們速速派人前去通知,午後便要出發,我現在要入宮通知關貴妃。”

拿着書信的官員點了點頭:“書信中是這麽說的沒錯,天氣炎熱大将軍屍身難以久存,讓大司馬您盡快帶人前往荊州祭拜,越快越好。”

“嗯!”諸葛亮點了點頭,将名單交給佐官,然後起身前往皇宮。

關羽的女兒關鳳自不必多說,父親去世關羽當然要去。還有張飛的女子也要去,除此之外還有二人生的子嗣也要一同前往荊州祭拜。

一衆官員昨晚回去之後也沒有将諸葛亮的話放在心上,只有趙雲,陳到,徐庶等寥寥數人命人收拾了行裝。

直到諸葛亮派人來通知他們前往荊州參加關羽的葬禮,這些關羽才明白諸葛亮昨晚所言非虛。

好在諸葛亮早有準備,當天中午一衆官員便在城外集合集合起來了,這些都是長安城內的官員,其餘地方官員也有一些需要前往荊州祭拜,不過諸葛亮也等不及了,只能先帶長安的官員過去。

“母後你別傷心了。”中間的一輛馬車中,關鳳哭的像個淚人一樣,她懷中則是一個八歲大小的男童,長得極像劉禪,乃是劉禪的長子劉修。此刻她拿着一個繡帕為關鳳擦着眼淚。

一旁張星彩懷中則是抱着一個五歲大的女孩,乃是劉禪的第四個孩子劉萍。

修,齊,治,平這是劉禪早就定下的名字。

關鳳聽了這話,眼眶又是一紅,抱着劉修痛哭起來:“修兒,你外公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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