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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李慶之死

“丫頭,別緊張!”老者笑着示意羅雲意先坐下來,“我不是什麽壞人,為了等你,我都等六十年了!”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羅雲意覺得自己的智商都不夠用了。

“六十年前我遭仇人追殺,途中被一位老者所救,但我的仇人還是窮追不舍,于是恩公把我藏起來并給了我這把匕首保命,還幫我引開了仇人。我發誓要找到恩公以及恩公的後人報恩,但卻連恩公的名姓和住在哪裏都不清楚,恩公留給我的匕首十分精巧,我便拜師學藝,還創立了蒼氏一門,就是希望能通過這把匕首找到恩公。六十年過去了,我還以為要帶着遺憾入土,沒想到同樣的匕首出現了。”老者一臉感慨地說道。

“就算匕首一樣,也不能說明我和你那恩公有什麽關系?再說了,你們蒼氏一門的人那麽厲害,說不定是見過我手腕上的匕首,然後仿造出來的呢?!”羅雲意越想越有這種可能,要不然這也太玄幻了,不過自己都能借屍還魂,這世上還有什麽事情是不能發生的。

“恩公曾對我說過,他有兩把這樣的匕首,本來一把是留給自己,另外一把是要留給他孫女的,但他把自己的給了我,還說像這樣的匕首就是再過千年說不定也鑄造不出來,要我好好保管。”想起六十年前的往事,老者覺得仿佛還是歷歷在目。

“你先等我一下!”羅雲意面無表情地打開自己的小背包,取出鉛筆和紙張,刷刷地在紙上描畫起來,很快一張惟妙惟肖的人臉躍然紙上,她畫好之後拿給老者看,“這個人,你認識嗎?”

沒想到老者猛地站起來,驚喜說道:“是恩公!”

“你确定自己沒看錯?!你見到他時,他有多大?”羅雲意仔細盯着老者的眼睛。

“絕對沒看錯,恩公是我在最絕望時出現的人,如果沒有他便不會有今日的我,當時恩公看起來有五六十歲,神情比較憔悴,像是剛剛經歷了很大的打擊。”老者十分肯定地說道,“丫頭,你和恩公到底是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他們是祖孫關系,可說出來老者估計也不信,如果他當年見到的真是唐老頭,那麽唐老頭現在都有一百來歲了,她這個孫女也太小了點兒。

可是唐老頭怎麽會在六十年前出現呢?按照老者的描述和那把匕首為證,當年救他的很可能就是唐老頭本人,但六十年前五十多歲的唐老頭,羅雲意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冷靜下來,她又覺得這不像是天方夜譚,她想起第一次進入金玉空間裏唐老頭留給她的那封信,他在信上說金玉鏡會把她帶到一個未知的時空,而她需要在這個時空找到能打開空間內竹樓第三層的鑰匙才可以重返現代,但現在看來,唐老頭根本一早就知道自己會進入一個什麽樣的時空,而且很有可能他自己之前就來過這個時空,至于時間上的逆差最有可能的解釋便是金玉空間造成的。

唐老頭對自己撒了謊,而他說找到鑰匙就可以回到現代,那他六十年前是怎麽回去的?這個時空真的有那把鑰匙嗎?唐老頭為什麽要騙自己?竹樓的第三層究竟有什麽?羅雲意很想有個人立即告訴她答案,但她很清楚,所有的答案只能她自己去找。

“丫頭,你是恩公的後人嗎?”見羅雲意陷入自己的思緒中,老者忍不住出聲問道。

“我很希望自己不是!”羅雲意頗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這畫上的人是我師父!”

“怪不得,怪不得!”老者會意地點點頭,想必恩公已經不在人世,要是活着,他現在該有近一百二十歲的高齡,凡人是活不到的,只有可能是神仙,但他還是問了一遍,“不知恩公現在可還在人世?”

羅雲意很想回答“在”,而且唐老頭不但活得好好的,還費盡心思地把她弄到這個時空,真不知道這老頭兒究竟要幹什麽!

“不在這裏的人世了!”羅雲意還是回答了老者,并且把匕首還給了老者,真沒想到唐老頭會讓他的朋友打造兩把玉镯匕首,照眼前老者的話,這匕首唐老頭原本就是要送給自己的。

“恩公可還有其他家人或徒弟?”老者又問道。

“沒有,師父說他就收了我一個徒弟,他的家人都不在了。”自己是唐老頭收養的地震孤兒,唐老頭自己也是孤兒,至少這麽多年羅雲意從未見唐老頭有什麽親人來尋。

“既然如此,丫頭你便是恩公唯一的傳人,這把匕首應物歸原主,這門主令也請你收下,我蒼星圖這一生算是無憾了!”老者臉上露出解脫之後的愉悅神情。

“東西給了你便是你的,匕首我不要,門主令你也拿走,我只是有個問題想問你。”羅雲意看着蒼星圖說道。

“什麽問題?”

“當年我師父救你的時候是在什麽地方?對于他的來歷,他有對你說過什麽嗎?還有,他有說過什麽奇怪的話嗎?”羅雲意現在急于想知道唐老頭在這個時空的一切。

蒼星圖搖搖頭,輕嘆一聲說道:“當年我與恩公在京城郊外也只是匆匆一面之緣,并沒有說上太多話。”

京城?看來自己得找時間去京城一趟,說不定在那裏會有唐老頭留下的蛛絲馬跡,哪怕只有一點點,她也要找到。

羅雲意沒有收蒼星圖的門主令,她也一時沒心情去看蒼星圖讓蒼氏一門幫她做的新東西,待蒼星圖帶着他的孫子離開之後,羅雲意找了一條小船,誰都沒讓跟着,劃着進了美人湖,她現在極需要一個人安靜地待會兒。

山清水秀美如畫,莺聲燕語随風來,穿行在碧波蕩漾的美人湖上,羅雲意連欣賞美景的心思都沒有了,蒼星圖的話和那把匕首給她的沖擊實在是太大了,原本簡單的事情突然就變得複雜了。

她環顧四周的群山碧湖、花草樹木和離自己越來越遠的人群,不禁苦笑輕嘆,唐老頭給了她一個金玉鏡,帶她走進了一個神奇的空間,而這裏難保不是另一個金玉鏡裏,那她在這裏的意義究竟是什麽呢?

聰明的腦袋也有糊塗的時候,羅雲意幹脆放空自己,躺在船裏讓它自己随意漂流,反正高大寬和玉婷一定在暗處保護着自己,他們是不會放心自己一個人出來的。

小船飄呀飄,蕩啊蕩,一直到夕陽西斜殘霞滿天的時候還在美人湖上找不到方向般地順水而行,直到不期然地和一艘畫舫撞上。

還好羅雲意一個激靈控制住了船身,否則她非掉進湖裏不可,如今雖說是三月暖春,但美人湖裏還是很涼的。

也不知道這畫舫的船家是如何掌舵的,怎麽撞了人也不出來吭一聲,不過羅雲意想到自己也有一些責任,便不想計較,打算撐着船離開,卻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傳來,還有低低的說話聲。

羅雲意本不想多管閑事,卻在轉身的瞬間看到一個人影沖出來,然後一個小厮模樣的年輕男子驚慌地大喊道:“快來人吶,殺人啦,殺人啦!”

還沒等羅雲意決定要不要上去看看,就看到高大寬已經一個飛身到了畫舫甲板上,“五姑娘,你在這裏等着,我先進去看看!”

“一起吧!”羅雲意也跳上了畫舫甲板,這沖出來的小厮她認識,是李慶身邊的貼身小厮,上次挖牡丹挖的最快的那個。

羅雲意和高大寬一起走進畫舫中,發現裏面一片狼藉,食物酒水撒的到處都是,案幾板凳東倒西歪,地上躺着兩女一男三具衣服清涼的屍體,還有一個手拿滴血金簪幾乎一絲不挂的貌美女子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高大寬趕緊上去查看那三具屍體,然後看向羅雲意搖搖頭,尤其是看向那男子,聲音不帶溫度地說道:“都死了!”

“你是什麽人?人是你殺的?”死的這三個人中羅雲意認識那具男屍,他正是玢陽公主的兒子李慶。

只見那女子先是搖搖頭,又是點點頭,接着眼神就變得迷茫起來,而這時聽到那小厮的喊聲,已經有畫舫圍了上來,并且覃州府城的官差也在最快的時間內趕了過來。

高大寬早已經帶着羅雲意隐沒在看熱鬧的人群中,而且聽李慶小厮對官差斷斷續續的講述中,衆人大概聽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好像是李慶這幾天心情不好,今天找了三位畫舫歌姬陪他游湖,飲宴中李慶獸性大發侵犯了兩名歌姬,可能是動作太粗魯,結果把人弄死了,而第三位歌姬性子比較烈,反抗中用金簪把李慶給刺死了。

“像這種人死有餘辜,只是可憐了那幾名歌姬!”回去的路上,對于李慶的死羅雲意雖沒有拍手稱快,但也覺得大快人心。

“李慶死了,玢陽公主恐怕會把這筆賬算在汝南郡王府和旻王府頭上。”那活着的歌姬肯定是保不住命的,就是這次跟着李慶來覃州的下人估計也都難逃一死,高大寬沒想到李慶會以這樣的方式死在覃州。

“他是被歌姬殺死的,和汝南郡王府、旻王府有什麽關系,玢陽公主這仇恨圈未免拉的太大了!”羅雲意覺得李慶的死是意外,而且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恐怕玢陽公主不會這麽想!”高大寬覺得憑借玢陽公主嚣張跋扈的性子和對李慶的寵愛,這次的事情不會就這麽草草過去的。

李慶的死訊在覃州一傳開立即就引起了強烈的震動,雖然案件很簡單,但覃州知府卻覺得事情很棘手,公主的愛子死在他的管轄內,這責任他怕是逃脫不開了,而且那歌姬承認殺人簽字畫押之後就在大牢裏咬舌自盡了,跟着李慶的那些下人竟也逃得都沒了蹤影,這案子結的很快,但後續的事情卻不好處理。

那幫覃州鹽商們倒是覺得心中悶氣少了些,李慶不但綁架他們的家人還想吞并他們的家産,現在他死了真是好事一件。

羅雲意對于李慶之死沒什麽特別的關心,君悅樓開張之後生意好的不得了,她帶來的土豆也已經教會專人育苗和栽種,過不了多久酒樓裏就會有更多的新菜式。

這天,蒼星圖又帶着他的孫子蒼無念小朋友來到了君悅樓,他們聽左長老說再有兩天羅雲意就要離開覃州了,這次來除了再蹭一頓飯外,就是想知道上次帶來的東西究竟是幹什麽的。

“丫頭,你讓做的這個奇怪的鐵家夥究竟是幹什麽用的?”煙雨樓客廳裏,蒼星圖圍着一個看起來像高幾的東西好奇地問道。

“這叫腳踏式縫紉機,主要作用是來縫衣服的!”羅雲意從高幾的“肚子”裏擡出機頭,然後讓玉婷搬來一張高椅子,接着把從房州拿來特制的縫紉線在機器上穿好,然後将裁剪好的布料放在針頭下,雙腳這麽一蹬,縫紉機就開始工作了,而且一盞茶的功夫都不到,她就做好了一個斜跨的布包,并且布包上還有一個可愛形象的小狗。

“小家夥,來,這小布包送給你,喜歡嗎?”羅雲意将随手做的布包遞給了蒼無念。

蒼無念欣喜地接過,笑着說:“謝謝姐姐,這個好漂亮,我非常非常喜歡!”

“小姐,這比最好的繡娘做的還要快,而且這針法密實規整,真是太不可思議了!”玉婷吃驚地看着蒼無念手裏的布包說道。

“呵呵,沒想到這個東西是來做衣服的,而且做得這麽快,好東西,真是好東西!”初聽這機器是縫衣服的,蒼星圖還覺得有些失望,枉他動用了門裏的高手不分晝夜做好了這臺機器,竟然是做女紅的,但現在看了羅雲意使用縫紉機在這麽短的時間就縫好了一個布包,他也吃驚極了,這機器真是比人快多了。

“蒼氏一門的人手藝的确厲害,這縫紉機很好用!”古代的工匠并不比現代的差,而且他們單憑手工就能制作出這樣精密複雜的機器,羅雲意是真心佩服他們,有了這臺縫紉機,為北疆那些将士準備雨衣帳篷之類的應該就能加快速度了,“能不能幫我多做幾臺?”

“這個沒問題,不過你要收了門主令,蒼氏一門的人你就可以随便用,要做多少臺這樣的機器都可以!”蒼星圖笑呵呵地看着羅雲意說道。

“我對你們的門主令真的沒興趣,不過,我可以考慮成為你們蒼氏一門的人!”羅雲意退了一步說道。

“收下門主令你自然就是蒼氏一門的人,丫頭,門裏的事情自有左右長老幫忙管理,這個門主很輕松的,我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孫子又這麽小,實在都是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就當可憐老人家和這沒長大的孩子,也讓我還了恩公當年的救命之情。”蒼星圖可憐巴巴地看着羅雲意說道,蒼無念也眨巴眨巴大眼睛想要流眼淚似的。

羅雲意被這一老一少弄得有些為難,想了想說道:“這門主令我可以暫時收下,待到你孫子十六歲之後,這門主令他就要收回去,你們要是不答應,我就不收。”

“好,就這麽辦!”蒼星圖笑着說道,反正離他孫子十六歲還有十年呢。

“小小姐,旻王世子在探月樓等你,說有要事相商。”林誠從門外走進來說道。

葉昱找自己能有什麽要事?不過,羅雲意還是決定去看一看。

可當她走到探月樓三樓時,看到站在葉昱身邊的人,不禁蹙眉問道:“他怎麽在這裏?”

本書由潇湘書院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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