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桃花美酒
羅雲意一行人幾乎是被戚家莊的村民們熱情簇擁着送出村外的,因為他們的到來,村裏人從此之後再也不用喝那種苦澀的水,而且從今天開始,縣老爺還會派人和他們一起在山裏修建梯田,說是這種田種莊稼更高産,這對他們來說可是天大的好事。
出了村子,祝田三人早已經忍耐不住,紛紛開始詢問羅雲意一些農事上的事情,尤其是有關梯田修建的內容,短短時間的相處,讓他們三人見識到羅雲意小小年紀不但學識淵博,其眼界、能力都是他們望塵莫及的,留下來跟着羅雲意學習的決心就更大了。
任澤賢一路上并沒有多話,只是靜靜地在一旁聽羅雲意和祝田三人讨論農事,然後讓一旁跟随的小厮用筆記錄下來。
到了巫山鎮上換乘了馬車,此時已經是夕陽落幕,不敢多耽擱,幾人往永嶺鎮方向而行,回到山圍村的時候,一閃一閃的星星正俏皮地在天上眨眼睛。
接下來的幾天,羅雲意帶着祝田三人都是早出晚歸的從永嶺鎮跑到巫山鎮,戚家莊的梯田修建工作已經在着手進行中,而任澤賢派往戚家莊的人并不是縣衙裏的官差,而是那些需要服勞役的普通百姓。
對于任澤賢的這一做法羅雲意很是贊同,一旦這些人學會修建梯田,勞役結束之後,他們便可以回到自己的村子修建梯田或者以此為謀生的手段也未可知。
古詩有雲:“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入此中來。”羅雲意沒想到在永嶺的山中也能看到初夏之際桃花盛開的缤紛模樣,而且因為山中特殊氣候環境的原因,山中散落各處的野生桃林竟有春桃花和夏桃花兩種奇觀。
春桃花初開之時,羅雲意便讓在山中訓練的羅勇峰幾人幫她多摘一些桃花瓣,葉染修離開永嶺之後每隔十日便讓人送一百壇的米家陳釀到山圍村,蒸餾成君子釀之後會給羅雲意留下一半,另一半再讓人拉走,至于拉去何處羅雲意就不知道了。
羅雲意原本是想将手裏的君子釀都送到覃州的君悅樓,不過她覺得這樣長此以往下去很麻煩,就把蒸酒器的制作圖讓人送到了左長老手裏,并讓他找個隐蔽之地建個酒坊,君子釀直接在酒坊裏蒸餾出來即可。
又恰逢春日桃花盛開,羅雲意便想起了釀制桃花美酒,這種酒是唐老頭的最愛,只不過在現代她釀制桃花酒的時候,所使用的原漿是最醇香的白酒,君子釀比之還要差上一些,空間裏的那兩箱酒倒是合适,只不過她有些舍不得。
臨去覃州時她親手在高大寬眼中的神仙洞裏埋下了五十壇密封好的桃花酒,如今一個多月過去了,桃花美酒已經到了可以開封的時候。
“五姑娘,桃花酒能開封了?”這天,陪着羅雲意進深山的依舊是高大寬一個人,一個月前将五十壇桃花酒搬進山裏的也是他一個人。
山圍村有不少人都知道羅雲意親自做了桃花美酒藏起來,無論是愛好美酒的梁老王爺、羅良承和林洪文,還是羅勇峰、劉小光、牛得勝他們這些快有酒瘾的少年,都想知道這酒被羅雲意埋到何處,但這一次高大寬嘴很緊,就是梁老王爺問了多次他都傻傻一笑不說,其他人就更問不出來了。
羅雲意因為從覃州回來就忙着田裏的事情,這段時間又常去巫山鎮,所以倒把山中埋下桃花酒的事情給忘了,要不是蒼星圖從羅勇峰幾人嘴裏知道了桃花酒的存在,跑到她面前吵着嚷着要喝,她都記不起來了。
“應該差不多了,待會兒打開一壇先看看,高侍衛,你沒有偷喝吧?”羅雲意看向高大寬故意笑眯眯地問道。
“五姑娘之前說過,酒不到時候便開封便失去了酒的味道,我雖非好酒之人,但也喜飲真正的美酒,莫說是一月,美酒難尋等上十年也是值得的。”高大寬溫和一笑說道,全然不在意羅雲意對于他人品的質疑。
“高侍衛說的是,我這桃花酒值得等!”羅雲意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
很快,兩個人就來到了山洞,羅雲意拿出鐵鏟,先挖出了五壇酒,然後裝進兩人帶來的背簍之中,又返回了山圍村。
走到村中的時候,正碰上徐老七帶着幾個人往村外要蓋建的新村子拉青磚,于是喊住他們,将背簍中的一壇未開封的酒遞給了他們。
“徐大伯,這是我新釀制的桃花酒,你和幾位叔叔伯伯嘗嘗,若是覺得好喝,我日後便多釀一些出來!”羅雲意停住腳步對徐老七等人說道。
“五姑娘,這——這如何使得!”徐老七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來到山圍村這裏他們這些人才開始了解到,羅老元帥的這個小孫女竟是海外高人弟子,不但聰慧靈智,而且從高人那裏習得一身了不得的本事,羅家能在短短時間內發生變化都是因為這位五姑娘。
“自家東西怎麽就使不得了,你們先忙,我還要給老祖宗和爺爺、外公他們送酒去呢!”羅雲意笑笑和高大寬繼續往村裏走。
“哈哈哈,不用送了,我們自己來了!”大老遠就聽到了羅良承爽朗的笑聲,林洪文和他并肩而行,兩個人身後還跟着蒼星圖,并不見蒼星圖的孫子蒼無念。
“意姐兒,你和高侍衛這背簍裏是不是桃花酒?”林洪文愛上了君子釀,每日裏總是要小酌幾杯,聽說羅雲意釀了別的酒,他也有些沉不住氣了。
“嗯!”羅雲意點點頭,正要放下背簍給他們拿酒,就看到羅良承沖她擺了一下手,然後說道,“這酒也要送到老王爺那裏去吧?咱們一起去。”
“我也要去!”蒼星圖唯恐羅雲意有好酒會忘了他,吵着也要跟去,羅良承和林洪文也沒有阻攔,高大寬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麽。
于是,幾個人就去了梁老王爺的竹屋,今天老王爺沒有去山中,正在炕床上歇息。
高大寬先進去通報,然後讓他們都進了屋,羅雲意親自将一壇桃花酒放在了梁老王爺面前的炕桌上,笑着說:“老祖宗,您要親自解封嗎?”
“行呀!”梁老王爺滿面笑容地伸出手将酒壇口的封布、封紙依次去掉,一股清冽甘醇的酒香瞬間飄滿整個房間,并且一直飄散到外邊,經過微風一刮,那酒香飄得更遠,引得無數正在勞作的人都駐足吸鼻。
“好香的酒味!”
“哪裏來的酒香?”
“好聞,真好聞,一定更好喝!”
“我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
一時間,整個山圍村都被包裹在濃濃的桃花酒香中,更引得那些好酒之人垂涎三尺,就連騎馬急行的司空紹都猛地一勒馬缰繩,深吸一口氣,真是好香的酒啊!
外邊的人聞到一點兒桃花酒的酒香就已經難以自持,更別說屋內幾位好酒之人,梁老王爺連酒杯都省了,直接拎起酒壇就豪爽地飲了一口。
“好酒,好酒!”倍感暢快的梁老王爺一抹嘴贊道。
“老王爺,這好酒怎能如此豪飲,該是細品才是!”看着桃花酒被梁老王爺如此飲法,林洪文竟為那酒覺得有些心疼。
“林老頭,你們文人有文人的細品,我們武人有武人的豪飲,老王爺本就是軍旅中人,這種飲法正合适。”說着羅良承彎腰就去背簍裏拿出一壇酒開了封,也和梁老王爺一樣拎起酒壇對嘴喝。
“你——”林洪文搖頭對着羅良承嘆了一口氣,也趕快去抱起一壇子桃花酒,唯恐慢了,這一壇子酒就沒了似得。
蒼星圖動作也極快,而且他拿起酒一個轉身就出了房間,連聲招呼也不打,唯恐羅雲意出口不讓他把酒拿走似得。
“老祖宗,爺爺,外公,你們別都喝完了,好歹給我和高侍衛留一點兒,這酒味道到底如何呀?”看着眼前的三位老人喝得渾然忘我的樣子,羅雲意也饞酒了,她還沒喝上一口呢。
“意姐兒,你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藏了五十壇的好酒,再取幾壇回來,你就知道這酒的味道如何了!”林洪文笑得有些狡猾。
“一共就那麽幾壇酒,現在都喝完了,以後怎麽辦?”羅雲意嘟起了嘴不滿地看着三人。
誰知,梁老王爺三人聽後哈哈一笑,梁老王爺更是指着她笑罵道:“你個偏心的丫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你藏着那些酒要幹什麽,是不是要給修哥兒、霆哥兒他們送到北疆去?”
“這幾天,峰哥兒他們又進山去給你摘桃花,你不是還要接着釀桃花酒,既然釀那就多釀一些,往後可就沒有桃花了。”羅良承笑着看向羅雲意,多釀一些,他這一年才能有這樣的好酒喝。
“就是,就是,意姐兒,我們可都是你嫡嫡親的長輩,你這釀出好酒不給我們喝給誰喝,霆哥兒他們要專心在北疆守土保國,一個個都變成酒蟲可不行,這桃花酒還是留在村裏比較好!”林洪文喝的慢,一壇酒也快見了底。
“我看變成酒蟲的是您三位!”羅雲意搖頭嘆笑,就這一會兒的功夫,三壇子桃花美酒可就快喝光了,再好的酒也不能這樣喝呀!
“有丫頭你的美酒喝,變成酒蟲也是值了!”梁老王爺哈哈大笑道。
屋內的笑聲讓剛走進院中的司空紹又一次停下了腳步,不知道待會兒自己說完老王爺還有沒有那麽好的興致,但他也只得硬着頭皮打擾了。
“王爺,司空紹在門外求見!”司空紹一進院門的時候高大寬就已經擡腳從屋裏走了出去,然後很快又進屋對梁老王爺禀告道。
“讓他進來吧!”梁老王爺想着司空紹應該是有事來找羅雲意的,畢竟現在司空家和羅家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司空紹走進屋裏,見羅良承、林洪文和羅雲意都在,先是臉上一怔,然後朝着梁老王爺他們先行了禮。
“什麽事情?”梁老王爺詫異地看了一眼司空紹,他似乎站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啓禀王爺,司空家剛剛接到太後懿旨,讓司空家兩個月之內獻上十匹上等羅布,并且還指定了這十匹布的顏色。”司空紹最終還是說明了來意。
“既然是羅布的事情,你和意丫頭商量就是了。”司空潭在京城也開了一家布坊,而且羅雲意也往京城送了十匹羅布,這些梁老王爺都是知道的,羅布震驚世人他早就預料到了,所以太後下旨要司空家進獻羅布,他也沒覺得有什麽意外,只不過指定顏色怕是有些為難的意思在裏面。
“大掌櫃不必為難,十匹上等羅布你在這裏等上幾日便可以帶走。”羅雲意還當是什麽大事,羅布她現在手裏有不少,而且想染成什麽樣的顏色都可以。
“恐怕事情沒這麽簡單吧!”林洪文放下酒杯看向司空紹,他還是很了解魏太後這個人的,如果真是為了幾匹顏色出衆的布料,她是不會下旨的,直接派個內侍到司空府通知一聲就是了。
如今她鄭重其事,想必那聖旨上的內容并不僅僅是讓司空家進獻十匹羅布那麽簡單。
果然,司空紹看了林洪文一眼,又看了看羅雲意,這才對幾人說道:“太後懿旨上還言明要羅布的主人親自獻上這十匹羅布,時間就定在六月十九,太後的壽誕之上。”
“今天是四月初八,還有兩個多月,太後可知羅布的主人是誰?”梁老王爺眼中一冷地看向司空紹,這一眼看得司空紹頭皮都有些發麻,但他也得照實回答。
“這個——不清楚!”司空紹只知道太後把司空由親自召進宮中宣旨,而這懿旨實在來得蹊跷,定是有人在太後的面前說了些什麽,不然太後也不會在懿旨上特意言明讓羅布的主人在她壽誕之日進獻羅布。
“太後是不是知道了羅布的主人就是意姐兒?她難道真要趕盡殺絕嗎?”羅良承不想猜測魏太後召羅布主人進宮是出于什麽目的,一旦她知道羅布的主人便是羅雲意,那麽羅雲意若是此時進京,必定會有危險。
“羅老頭兒,你別着急,我看太後是不知道羅布的主人是意姐兒,如果她知道,反而不會在懿旨上這麽寫了,也不會讓意姐兒進京獻布的。”林洪文沉思片刻說道。
“這是為什麽?”羅良承不解地看向林洪文。
林洪文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梁老王爺,然後笑了一下說道:“你忘了,皇上已經下旨封意姐兒為從五品的司農官,甚至還請了祝伯他們來到永嶺,又送來祝田他們,就是希望能讓意姐兒安心留在此處種出高産的糧食,然後将種田之法教給司農司的人,太後必定也是知曉此事的,在春耕夏耘這樣的關鍵時候,他們怎麽會做出其他的事情讓意姐兒分心呢!”
“那可未必,太後對羅家成見很深,因為明王之死,她對羅家的所有人都是恨之入骨的,未免不是她聽信讒言,要見一見意姐兒這個海外高人的子弟,看我羅家是不是又有了謀反之心!”羅良承有些憤憤然地說道。
“太後對羅家有成見,你對太後不也一樣有,不管她知不知道羅布的主人是誰,懿旨已下就是皇上也更改不了,六月十九太後壽誕之上羅布的主人是一定要出現的。”林洪文看了一眼牛脾氣的羅良承說道。
“那還不簡單,直接找個人代替意姐兒去不就行了!”羅良承是十萬個不願意讓羅雲意此時進京的。
“那司空家和羅家便犯了欺君之罪,到時候就連老王爺也救不了你們的。”林洪文定定地看着羅良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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