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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不同于當年蘇卿被抓時候兩個星盜寬松的對待, 她畢竟是珍貴的實驗品,跟古董似的只能輕拿輕放。

再加上外表是柔弱的女性, 和星盜們的輕敵, 才有她趁機逃出, 并且制敵的事情。

元知就不一樣了, 他先生被關在冰棺裏, 然後人一被擡出來, 就放在推車上,立馬四個機械臂生出來, 化作四個鐐铐牢牢地鎖住了男人的雙手雙腳。

四肢都被束縛住, 想要掙紮也根本掙紮不了。

在驚慌過後, 元知冷靜下來,他盡量讓自己顯得可憐但并不惹人讨嫌, 試圖博取蘇卿的心軟:“程舒, 雖然我是這個項目的負責人,但是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質, 我們只是站在不同的立場上……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蘇卿很有耐心地糾正他:“對, 我們的确站在不同的立場上,還有,我并不是個好人, 你聽說過好人會做星際大盜嗎?”

她才不想接元知這頂高帽子,不過出于想要拉長元知恐懼的感覺,她特地讓小推車的速度慢了一點。

元知被她噎了一下,又接着說:“我相信你只是不得以, 如果可以的話,你想要的一直都是簡單普通的生活不是嗎?”

蘇卿的腳步頓了一下,對委托人程舒來說,她想要的的确是簡單又普通的生活。

她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你認為活在虛拟城市裏,整天被人控制研究,這樣的生活能算是簡單普通嗎?”

“可是我們是因為覺得你珍貴,也是為國家和研究做出貢獻,這是為了全人類的福祉,況且從頭到尾,大家都非常認真地對待你,我們目前也只是抽了你一管血而已!”

的确,在研究所的時候,那些研究人員确實是好好地供着她這個“國寶”,簡直是對她有求必應。

但是誰可以保證這樣的供養能夠有多久,從頭到尾,研究所都沒有把程舒當做是一個和他們一樣平等自由的人,而是一個實驗品。

計劃還有可笑的編號,還有所謂定期的抽血檢查,為了穩定情緒所安排的藥物。

委托人的回憶裏,因為她糟糕的精神狀态,那些研究所的成員對她更是怠慢,畢竟一個研究所有非常多的研究項目,程舒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在沒有展現出足夠的重要性,資源自然會向其他地方傾斜。

一直沒有出聲的弗洛伊德走到了蘇卿的跟前:“親愛的程,你就是太心軟了,想一想他都對你做了些什麽,實驗品叛逃之後,那篇關于千年前古人類的爆文,可是這位尊貴的研究員親手寫的。”

蘇卿有些驚訝地看了弗洛伊德一眼,她什麽時候心軟過?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這個是在唱戲給元知看,還有手術醫學這方面,她的确是比不過這位黑寡婦星團的智囊團。

她朝着元知看了一眼,眼神從意動轉為掙紮,表情也從憤恨轉為平靜。

“你說的對,還是快點進行手術,免得夜長夢多。”

元知這個時候才把注意力集中到和蘇卿站在一起的男人身上。

和嚣張張揚的星盜頭子洛斯不一樣,弗洛伊德雖然是星島團裏隐形的二把手,但是他為人低調,幾乎不怎麽露面。

因為弗洛伊德的發色并不起眼,或者說因為元知的注意力全部都在蘇卿身上,他現在才發現,這個弗洛伊德是個看起來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人

對方的頭發是深黑色的,眼睛看起來也是黑色的,但仔細一看,其實是深褐色。

現在科技技術發達,大部分人的容貌很長一段時間都停留在年輕的時候,所以但從外貌來看,并不能判斷對方年齡如何。

但元知得承認,對方的類型和他撞款了。

撞款不可怕,誰醜誰尴尬。元知生了一張英俊的臉,氣質儒雅,平日裏帶着一副增色的無度數的複古金絲眼鏡,很是能夠勾得女人的心。

當初他也可以肯定,程舒絕對對他産生了好感,只是可能因為某些緣故,知道了當初的事情不是意外。

元知一向對自己的容貌氣度家世條件很自信,可他現在卻被這個叫做弗洛伊德的男人比成了渣滓。

對方是白天鵝,他就是那只幼年的醜小鴨。

這樣一個出衆的人,根本不像是能夠和肮髒的星盜沾上關系的,反倒讓他覺得很有幾分眼熟。

這個男人到底是哪裏冒出來的,而且他到底是什麽人?

元知在出于雄性的競争意識憤怒了一下子之後,立馬飛速地在腦海裏關于弗洛伊德的記憶。

這個關乎人類求生的本能,如果蘇卿對他失望了的話,他或許能夠從這個男人的身份上下手,得到自救的機會。

強烈想要活下來的意識還真的讓他找到了關于弗洛伊德的記憶,他當年年輕的時候,曾經讀了很多研究方面的書,然後在一個大拿的論壇裏見到過這張臉。

事實上,在這個網絡異常發達的年代,長得好看的人是很難被埋沒的。

弗洛伊德的身份比較特殊,一般不會在衆人面前出現,但是因為他曾經參加并且主持過一個面對全宇宙直播的會議,憑借着豔壓全場的美貌,一度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搜。

這個人在生物和神經領域做下了非常大的成就,可惜好像最後因為反人類反社會還是別的原因,被動逮捕入獄 。

因為犯人出衆的美貌和牛逼的身份,當時還又上了一次熱搜。

不過那最近的一次熱搜,也是二十幾年前的事情了,當時的元知沒有經歷過這些,只是因為他畢業論文的選題和這位大佬所擅長的領域有所交集,所以有一點點印象。

蘇卿原本只是一個小學老師,她離開實驗室的時間才多久,他是知道的。

在這個短短的時間內,他不認為一個柔弱的女性能夠敢于拿的動那把鋒利的刀,但弗洛伊德就不一樣了。

恐懼在這個時候幾乎達到了頂點,之所以用幾乎這個詞,是因為等到躺上了冰冷的實驗臺,他才感覺人類的恐懼根本沒有頂點。

人對确定和已經發生的事情是不害怕的,害怕是源于未知。

他根本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想幹什麽,會使出怎麽殘忍的手段,因為未知,所以格外折磨。

很快,他感覺自己腦袋上被戴了一頂帽子,然後元知感覺微弱的電流通過帽子傳遞過來,有種讓人麻痹的感覺。

“麻醉劑遞給我。”

弗洛伊德換上了大夫喜愛的白大褂,在無影燈下,向他身後戴着口罩的程舒要着一樣又一樣的工具。

元知原本四肢被困,還可以掙紮,然而他受盡了酷刑和折磨之後,在瘋狂地喊着自己求放過,卻被一次又一次的外界刺激給弄醒。

終于,在他暈過去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沒有被解剖,也沒有被變成殘疾……

四肢還有些酥麻,可是一切都還在,也有知覺。

弗洛伊德有這樣高超的醫術?還是說,這只是為了他逃避那兩個惡魔的一個夢境?

很快,門嘎吱一聲開了,因為心緒敏感的緣故,元知身體下意識地彈了一下,可惜因為被束縛,他又重重地跌落回來。

蘇卿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表:“這才過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實驗結果和您想的那樣差不多。”

元知側過臉,看向了那個挂在牆上的古董鐘,他在昏迷過去之前,這鐘好像就是這個數字,可是在他方才的“夢境”裏,時間分明過了三天。

三天變成十分鐘,這怎麽可能?肯定是眼前的人把時鐘調慢了!

蘇卿走到元知的跟前:“放心,為了避免鬧出太大的影響,我們會在一天後把你送回去的。”

她溫柔地笑了笑:“你說的對,對人類的未來做出貢獻,是每個公民義不容辭的事情。弗洛伊德教授在腦神經領域方面,正好有一項可以推動人類社會的研究。人意識裏的流速,和現實生活中的流速很不一樣。在廢除死刑的現在,這項研究的推出,能夠極大的震懾死刑犯,比起讓所有人都延長壽命,導致資源稀缺,加大貧富差距和犯罪率,這一項研究很有意義。”

元知作為一個年輕的研究員,也是看過非常多的有關高科技設想的片子的。

可是那都是科幻,怎麽會成為現實。

元知發出如破舊風箱一樣的聲音,他額頭的青筋暴起:“你們擅自拿人類做實驗,違反了倫理和法律,違反道德。”

蘇卿朝着他一笑:“可是這個是為了人類的未來啊,你之前不是對我說,犧牲自己,為人類做貢獻是一件應該的事情嗎?”

誠然,每次革命,社會的進步,還有很多,都需要犧牲少部分人。

有時候是對方的家庭,愛情,有時候是健康和性命,但前提是,這些是熱愛研究,知道自己的選擇,并且願意為之做出犧牲。

他們是偉大的,值得別人敬仰的,可是也是自由的。

元知口口聲聲為人類做貢獻,他問過程舒願意不願意了沒有?

事情輪到自己身上了,就一口一個倫理道德。

蘇卿諷刺地看着他:“一千年前的古人類,的确和你們是兩個物種呢,既然你們覺得我就和小貓小狗小白鼠一樣沒有區別,那很不幸,對我來說,你也是一樣的呢。”

“你!”

元知還想說什麽,在這個時候卻發現自己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蘇卿按照她說的那樣,在第二日,就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元知送了回去。

不過因為受到催眠的影響,他整個人的狀态和當初的程舒一樣,變得瘋瘋癫癫的,神經非常敏感。

比起讓元知在痛快死了,還是讓罪魁禍首體驗當初程舒體驗的痛苦,才更為合适和解氣。

當然,罪魁禍首也不只是元知一個,還有研究所裏那群人。

蘇卿可不是只挑軟柿子捏的人,剩下的那些,一個個來,一個都跑不過。

在解決完了元知之後,洛斯就帶着那群亂七八糟的小弟回了老巢,他們挨個擄研究所的其他人,把參與這個項目的人各個擊破。

蘇卿是按照這些人當初對程舒的态度來的,那些懷有憐憫之心,對程舒盡可能溫柔,并且嘗試着幫助她的人,蘇卿都輕飄飄地放過了。

左右不過是吓一吓,讓對方做幾日的噩夢,事情就這麽過去了。

但是當初趁着程舒被放棄,對這個可憐的古人類發洩自己失敗脾氣的,那下場和元知也好不了哪裏去。

之所以對元知格外狠一些,是除了程舒的仇,弗洛伊德還要報他們黑寡婦星盜團的仇。

要不是有這麽一遭,星盜團根本不會遭遇那麽多,更不會有這場暫時性的分崩離析。

別看弗洛伊德平日裏冷冰冰的,可朝夕相處的洛斯掉的那些眼淚,他可都還記着呢。

有弗洛伊德的研究成果,蘇卿還想到了另外一條更快擊垮那些財團的路。

之前也說了,在這個星盜團裏,誰的身上都有一個十分狗血的故事,自然也包括弗洛伊德。

不過弗洛伊德的這個故事簡單一點,就是科研天才被利益集團陷害。

曾經的弗洛伊德,是專心搞科研的狂人,他只做認為自己好的事情,結果因為研究出來的産品,得罪了很多人。

現在的這個聯邦,主要還是背後的利益集團在操控。

當時弗洛伊德雖然很有天賦,但是畢竟年紀小,加上他性格的問題,看着溫和儒雅,實則非常桀骜不馴,不喜歡被條條框框地管控,更不喜歡那些機構裏的勾心鬥角。

在得不到足夠的保護情況下,他的研究成果成了別人的,自己也走向了不歸路。

後來是被洛斯這個笨蛋救了出來,然後就漂泊在這個茫茫的宇宙中,為黑寡婦出謀獻策。

可以說,如果沒有弗洛伊德,就沒有現在的洛斯,蘇卿也沒有辦法這麽順利地完成自己的任務。

弗洛伊德在某些領域的天分,蘇卿花再多的精力都比不上,但有些東西,她可比這位大少爺要擅長許多。

她捏着那些東西,和那些利益集團做交換,順便把當初對付蘇卿的那幾位大佬給搞垮了。

準确的說,她沒有出手,只是有的人為了利益,下的毒手。

對于這些只講究利益的人,因為利益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古人類的事情,蘇卿選擇了一個合适的時機和身份,出現在了大衆面前。

她貢獻了自己的一部分血液,給國家的權威機構做研究,血液的化驗和各方面的結果,就和現在的人類并沒有太大的區別。

不管是外觀還是檢查,程舒這個古人類,和絕大多人都沒有太大的區別。

也正是這樣,在知道她被人研究甚至可能解剖的情況下,無數人為程舒憤怒着。

只要不是沒有良心的惡鬼,誰都希望同伴能夠好好的活着,而且程舒的确有着一副完全沒有攻擊力的面孔。

真正的年輕漂亮的女孩子,還是個和他們一樣的人類,研究所的人,簡直太喪心病狂了!

出于安全考慮,蘇卿甚至在後期給自己找了份修文物的工作,順帶着直播,唠嗑唠嗑一千年前的事情。

她的身份,注定程舒不太好和人直接接觸,教導未成年的小朋友,那更加是不可能的。

但是曝光在鎂光燈下,那麽多雙眼睛盯着呢,只要不靠粉絲吃飯,其實也是對程舒的一種保護。

星盜團這邊,原本漂泊的星盜們,最後還是一個個成家立業,離開了這個團隊。

其實原本人就是一直在減少的,只是當初走一個人,洛斯就撿人回來,這一來一回,沒有什麽空缺。

但在這次的風波中,洛斯得知,當初害得自己淪落成星盜的家夥全完蛋了,也就停止了撿人的舉動,只出不進,人當然漸漸少了。

實際上,在原本的軌跡裏,這個臭名昭著的星盜團也是消失了的,蘇卿還記得,那一張在委托人記憶裏只停留過短暫幾秒的照片上,洛斯的神态憔悴頹然,被抓捕的原因,也是從內部瓦解。

現在這樣的結局,其實倒也是好事。

最後蘇卿在這個世界,活到了程舒的壽終正寝。

沒有意外,沒有車禍,程舒活到了大概六十多歲,就油盡燈枯,死亡了。

當初的冰凍和後來的醫術,其實對程舒的身體造成了很大的損傷,在這個并不算特別适合古人類生活的世界,能夠活到這個壽命,已經是很不錯了。

而她的死亡,也随着洛斯這邊安排的一些文章的擴散,又讓人痛罵了一頓當初的研究所。

無論是什麽時候,無視人的選擇,拿他們做實驗,都是要唾棄憎惡的。

一旦這些東西合法,就會在利益的催生下,發展出各種灰色黑色的産業鏈,最苦的,還是毫無保護自己能力的平民百姓。

至于當初元知的那個未婚妻,在元知出問題之後,她就立馬機智地和這個未婚夫斷了幹淨、

雖然她的确是喜歡元知的,可她總不會傻到為了個未婚夫搭上自己美好的一輩子。

不過在後來的一些利益争鬥中,這位高高在上的人物也因為家族破産,自己又沒有多大本事,最後過上了她非常憎惡讨厭的人下人的日子

一些曾經被她欺負過,傷害過的人,反倒可以踩在這位大小姐的頭上。

倒也算是因果報應,循環不爽了。

在解決這個任務之後,蘇卿在清洗臺上也每天躺太長的時間。

她檢查了自己的任務,決定還是想兌換自己回去的時間。

系統提醒她說:“你現在回去的話,也只是有一年,不考慮再多做幾個任務,再提取嗎?”

蘇卿搖搖頭:“不了,十二個世界已經很長了。”

雖然好幾個世界,她都會在短暫的生活之後,留下系統安排的的複制體離開,但耽擱的時間還是有些長了。

而且系統這麽扣門,什麽都沒有,能夠讓她堅持下來的動力,就是回家,陪伴父母,以及調查出害她的兇手。

沒錯,是害她的兇手。

蘇卿雖然不算是個壞人,可也不是多好的人,她怎麽可能會随随便便地做出舍己救人的事情。

再說了,看到有人傻了,她做的最大膽的事情,當然是拉着對方一起跑啊,怎麽會蠢到把人家一推,自己滾車輪子底下去。

她又不是智障,也沒有那個愛心。

就是因為當初有人在她背後推了她一把,本來只是去超市買點肥宅快樂水和零食的她,才會變成一個植物人。

系統說的,她那個生産了系統的主世界,它只能降低流速,不能回到過去。

所以蘇卿這個時候回去,已經是植物人狀态,經歷了12個世界,她就在醫院躺了12個月。

在選擇提取按鈕之後,系統頁面出現了熟悉的傳送門。

而在白雲醫院的某個加護病房,一個面色蒼白的年輕女人,終于睜開了眼睛。

蘇卿睜開眼的同時,響起的還有她母親欣喜若狂的聲音:“卿卿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粗長

以及那個懲罰的,靈感是來源于黑鏡系列,處罰一個殘酷的殺人犯,當時判的好像一天還是三天的刑罰,看着還很帶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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