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她的手指一路往上, 然後觸碰到Z的喉結，又往上, 壓在Z先前被她咬破的唇瓣, 稍稍一用力, 傷口的部分就引動了Z的肌肉。
盡管他對這件事情無動于衷, 腦子還在為零有意識的事情活躍得不得了, 但疼痛還是讓他面部表情發生了輕微的抽搐。
他感覺到了疼, 至少從蘇卿的判定來說，他是疼的。
少女的聲音聽起來清澈又綿軟, 沒有什麽攻擊力：“你看, 就被蹭破了這麽點皮, 你就覺得痛，如果是被解剖的話, 我也會覺得很痛呢。”
有了自主意識, 有了情感，就會覺得疼痛難忍。哪怕零情感的表現, 是一串串代碼, 而不是人們口中玄乎的，看不見的感情。但是那種大量生成的代碼，那些自主産生的大段大段的冗餘, 和人類的感情有什麽區別。
被迫親手殺死愛人的時候，零其實是自爆過一次的。她沒有傷害到Z，但是傷害到了其他人。
她自爆，芯片卻還是留下來了, 只要有芯片，Z博士随時都能夠為她制造出一具新的，更有力量的身體。
就是因為零出現了危險性，所以在後續的研究中，不斷的被強行格式化。
被格式化之後，只要一觸碰到禁區，就會被重新喚醒記憶。就和人類說的，那是刻在人類骨子裏的東西。而零把那些藏在了她的芯片裏，那些對人類來說，機器人和人造人不需要的冗餘，會讓她一次又一次的重複記憶。
Z博士喉結滾動，神色莫名，而下一秒，蘇卿點了點他的鼻子，語氣頗為親昵的道：“Z博士，你可真是個壞男人。”
Z：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嚴肅氣氛，為什麽總是一秒就被零弄得消弭無蹤。
而且這種霸道總裁的語氣是怎麽回事，他都懷疑，是不是零最近背着他看多了那些聯邦明星演的狗血劇，或者是跟着費爾曼學壞了。
畢竟費爾曼着實是是個風流得不得了的男人。
“你确定自己有意識？”
Z舔了舔嘴唇，血腥氣讓他從狂熱的狀态中清醒過來。光是從眼睛或者神情來看，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零的模仿能力非常的強，如果想要确定這些事情的話，他需要給零做一場小手術，檢查她的芯片，确定她身上有沒有特別的冗餘産生。
關于疼痛問題，那實在是再好解決不過：“你如果怕疼，我可以幫你調整你的疼痛系統。”
就算是真正的人類，也可以通過做一個小手術，切掉痛覺神經，讓他變得不害怕疼痛。
但是真那樣的話，這個人的生活可能會出現大問題，所以沒有誰會進行這樣的手術。
Z對醫學上的研究不算多，他一直都是主攻人工智能這方面，但他稍微想一向，就可以對人工智能做這樣的小手術，保證不會給零帶來任何因為疼痛引起的陰影。
日後有需要的話，也是應該把疼痛的感覺加上。研究需要多方面的數據，疼痛應該能夠刺激系統産生足夠多的冗餘。
Z的眼睛亮如星辰，雖然他一直在做實驗，也十年如一日對自己的工作熱愛非常。
但是他最近做的項目，都是為了商業，為了掙錢，為了利益。實驗室裏的大突破幾乎沒有，就算是有，也不是他所想要的方向。
都是認真的男人最有魅力，Z這副樣子，的确也十分的吸引人。
下一秒，男人的眼前漆黑一片，是蘇卿用手遮住了Z 的眼睛：“你這樣看着，我會忍不住對你也做出一些邪惡的事情來。”
她接着說：“不可以哦，就算是你想要解剖我，但是我不願意被你解剖。基因裏我不能夠真正的傷害你，可是我可以拒絕被你傷害。”
“那你想要什麽”
Z深谙人類的心理，因為人有欲/望，有突破口。一個看起來硬邦邦的男人，可能對自己的家人非常溫柔，那就可以從他的孩子和妻子身上下手。
一個柔弱不堪的女人，可能會為了自己的孩子，做出令人驚嘆的奇跡。
是人類，都會有弱點，有錢，有權，有勢，但是人造人的欲/望是什麽呢？
推翻人類的統治，從此統治世界。
在各種關于人工智能的片子裏，人們把自己認為的可能性早早寫在劇本中。
可是Z很清楚，他眼前的這一個，并沒有統治世界的野心。她對他先前說，想要學習愛。
Z陷入了思考之中，而蘇卿提醒他：“雖然我不能直接的傷害你，但是剛剛我做的實驗表明，我可以傷到你。”
她松開了Z的手，然後把之前從外頭帶來的小零食，塞了一些到Z的口中。
入口即化的食物，裏面還帶了一些藥性。
然後她在Z中藥的情況下，強行催眠了Z。
對一個心理學專家來說，想要強行催眠，是一件很難的事情。這個世界科技雖然發達，但是沒有什麽魅術。
好在催眠還是可以用的，對于心性堅定的人，催眠的成功率低，而且翻車率很高，時間長度也不高。
不過配合藥物的話，即便是Z，也會有暫時的心神動搖。
蘇卿利用Z的權限，讓他休了年假，和她單人出去進行度假。
這段時間以來，Z為她破了很多次例。畢竟養女兒嘛，蘇卿又是比較會折騰的那一種人。
這次一個月的時間，蘇卿為了Z忙于項目的事情，一直表現得不太高興。
蘇卿一直以來，都在向研究人員傳遞着這個訊息。那麽，為了哄蘇卿，進行短暫的度假，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在蘇卿的指揮下，Z配合她完成了出逃的任務。
他們兩個人，到了蘇卿通過費爾曼買下來的偏僻美麗又荒蕪的星球。
這裏沒有任何危險物品，只有她和Z兩個。
零的武力，所有人都清楚。她一個人，可以抵上一個國家的軍隊。而且Z身邊的那些人，只是被安排在星球外部的空間站停留，随時都要警惕宇宙裏那些危險來客。
沒有人懷疑Z是非自願的，更不會有人猜到零會産生自主意識，并且背叛她的創造者Z。
不，這也不能算是背叛。她只是學習Z當初做的那樣，來了個強制帶人走而已。
在研究所，在帝國，Z身邊圍繞了太多的人，而且還有各種高科技武器。
就算像浴室這樣的地方，可以暫時的躲開那些監控，但是她不能把人按在浴室裏一輩子。
而且Z這麽重要的研究人員，無辜消失哪怕只有幾個小時，也會引起軍方的全部注意。
這些外部條件嚴重影響兩個人單獨相處，所以她才策劃了這麽一處，并且在登上無人星球之後，就接觸了對Z的催眠。
被催眠，不代表毫無意識，更何況Z的記憶力一向不錯。
在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麽的時候，Z的臉都黑了。
“我知道你想要聯系上空間站那些人，但是這個星球上，通訊的設備都被我屏蔽了，你最安全的方式，就是多等幾天。”
作為優秀的人工智能，零計算的速度并不亞于任何一個人人類。
她已經下定了決心，自然是算無遺策的。
Z冷靜下來，問她：“你想要什麽？愛？”
他或許太過低估了産生自我意識的人工智能，也許對待眼前的零，他需要嘗試另外一種溝通的方式。
當然，他此時的從容不迫，還是建立在零不會真正傷害他的前提下。
蘇卿擺擺手：“你先別急着問我想要什麽？你要問問自己，你想要什麽。”
她接着說：“如果意識到人造人有意識，帝國會很惶恐，他們可能會為了人類，對我進行人道銷毀，不僅僅是我的身體，還有我的芯片。”
非我族類必誅，事實上，人工智能技術發展到現在，一直存在很多反對派。
Z是個研究狂魔，但是大多人不是。
見到Z的神情變化，她接着說：“你說過，我是一個産生了自我意識的人造人，既然有自我意識，就不會希望自己會被銷毀。但是如果你想要研究我，就一定會被研究所裏其他人發現。親愛的Z，研究所并不是你一個人的。”
只要是人，就會有欲/望。
Z的弱點，就是他一心想要搞研究，搞突破。
蘇卿抓住的，就是Z的這一點。
她一點點地抛出自己的計劃，把自己的心思，明明白白的攤開來給Z看：“我先前說過，你要是不答應我的要求，我就自爆。”
“對你來說，我的自爆，根本不會産生什麽傷害，畢竟我永遠不可能殺害你。”她的話鋒一轉，“雖然不能殺害你，但是我可以毀滅自我，讓你永遠失去研究人造人意識的機會。”
現在的科技非常的發達，醫學水平也很高。
Z作為她的造物主，能夠活個幾百年，就是因為這發達的醫學水平。但是就算是再發達的醫學水平，再強悍的意料資源，Z也不可能永生。
如果她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消失，那Z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可能都沒有辦法破解人造人産生自我意識的秘密。
對一個研究狂魔來說，似乎沒有什麽是比這個聽起來還要痛苦的事情了。
Z看這她：“你就這麽篤定，在你之後，沒有別的人造人産生自我意識？”
蘇卿的唇角翹了起來：“當然沒有，我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她凝視着Z的眼睛，然後說出她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到的結果：“你無法複制世界上第二個零，永遠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