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
三更半夜，一聲尖叫打破了宮殿的沉靜。
驚醒的宮人們從床上跳起來, 慌張地聽着動靜, 等發現叫聲是從四公主宮殿傳出來的, 他們松了口氣倒在床上翻個身繼續睡。
不稀奇, 四公主已輕連續三天做噩夢了，一回驚二回奇三回淡定了。
四公主的宮殿裏, 幾十根蠟燭同時燃起，燈火照亮了每個角落, 當今天子是個好享受的，他的子女也有樣學樣, 不知節儉為何物，鬥富炫富之風盛行, 晚上宮殿點幾根蠟燭公主皇子們都要比一番。
吃完最後一塊點心, 四公主還想再吃, 發現只剩下一個空盤，她盛怒地拿盤子砸了出去, “怎麽只拿一盤！本宮堂堂一個公主點心也吃不起了嗎？多拿幾盤過來, 要甜點的！”
宮女不敢捂住被砸傷的額頭, 血糊住眼也只能睜大眼尋盤子, 四公主是個暴戾的性子, 一生氣就會亂砸亂打，宮中不知打碎了多少好東西，衛淑妃只得讓人将她宮殿裏的東西換成金的，一來耀眼, 二來不會碎，長遠看比較劃算。
點心不會這麽快上來，沒有甜點的安慰，四公主的手跟腳有些發抖，她今晚又做惡夢了，七皇子司馬孝仁血紅的眼裏都是殺氣，盯着她的時候仿佛在看一具屍體……
不是錯覺，他是真的想殺了她。
四公主捂住跳得越來越快的心，她一直以為七皇兄是個軟趴趴的無能兔子，就算知道有人想弄死他都不敢反抗……事實上她之前上竄下跳跟他作對，他也沒有任何反應，蘇洛為他出頭她很生氣，一只懦弱無能的皇子何德何能得了蘇洛的青睐！宮中容不下廢物，他既然這麽無用，死了不更好！
“那個珠珠死了沒？”四公主揚聲問。
一個宮女戰戰兢兢地回答：“還沒呢，一直昏睡，太醫說若是還沒醒多半就醒不過來了。”
四公主煩躁地啃起手指，她現在希望珠珠活着了，母妃經常說不要小看任何人，兔子急了也會咬死人的，七皇兄對那個叫珠珠的宮女十分看重，若她死了，七皇兄這輩子跟她不死不休了！
她之前三番五次寫信給三皇兄五皇兄，讓他們剁了七皇兄，可她跳得這麽歡是因為她不覺得司馬孝仁是個威脅，看見一只臭蟲想弄死不痛不癢，可如果對象是一匹狼，她早躲開了根本不會招惹。
“磨墨！”四公主下定決心，她不能坐以待斃，得先下手為強：“給三皇兄五皇兄寫信……不，他們靠不住，也給幾個表哥寫信吧。”她說的表哥是母親娘家衛家的表哥，他們肯定樂意幫她的，外男不得進宮，可秋狩是個好機會，他們裏應外合不愁弄不死司馬孝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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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珠……”
“你醒醒，你不是說要看我成親，以後幫我看孩子嗎？”
“我有心上人了，很快就可以娶她了，成親的事情那麽繁雜，你不幫我，我怎麽辦？”
司馬孝仁死死抓住珠珠冰冷的手，像臺複讀機反複在她耳朵叨念，醫生說對昏迷的病人一定要激起她的求生意志，他多怕珠珠沒有求生的欲望。
花蕪獲躲在暗處，看到的就是憔悴的司馬孝仁像魔怔般趴在珠珠床前碎碎念着，他眼裏都是血絲，臉色蒼白腳步漂浮得下一瞬就要倒下去一般。
“珠珠，告訴你一個秘密……”司馬孝仁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讓人無法分辨，“我之前拿出去的畫并不是什麽山水畫，全是春宮圖，你也是個傻的，什麽山水畫能賣那麽多銀子……我的未婚妻是個巾帼英雄……她是個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我想配得上她，所以春宮圖都不畫了。婚事定下來後，我很擔心春宮圖被她家裏的人看到，還好小皇叔将那些畫全收集起來了……”
“七郎……”花蕪獲實在看不下去了，從暗處走了出來，“你去休息吧，都三天沒睡了。”
“蕪獲……我在做夢嗎？”真實的觸覺讓司馬孝仁清醒過來，他驚得跳起來，“你怎麽來了？快離開，宮中不安全。”十三皇子這幾日走路差點摔倒，地上還有堅硬的石頭，喝水差點被毒死，睡覺差點被枕頭悶死，兇手居然是他宮裏的侍女……
皇帝大怒，加強了宮中的守衛，宮中多了只蒼蠅都被無數的視線盯着，若是花蕪獲夜探皇宮的事被知道了……
“放心，我讓人在外面守着。”花蕪獲握住他的手，心下溫軟，明明蒼白憔悴得只比死人多一口氣還挂念她的安危。她何德何能，被這個少年如此喜歡着。
“你需要休息。”花蕪獲是趁着侍衛交接的機會過來的，自然不能多留，“今日顏四娘子找到我，給我一粒藥丸子，她花了三天不眠不休制出來的，她說珠珠服下有三成機會醒來……”珠珠再不醒大概就永遠醒不過來了，在戰場上不止一次用過顏四娘的救命藥，花蕪獲對她的醫術比宮中那些只求穩妥不敢冒險的太醫信任得多。
珠珠服下藥後，花蕪獲一記手刀将司馬孝仁打暈，放到珠珠床邊的卧榻上，他現在需要的是休息，漸漸對這個未婚夫有了真實感的她實在不想當寡婦。
司馬孝仁足足睡了兩天才醒來，他打了個哈欠，摸索着鞋子想去放水，等等，他的床怎麽這麽矮了……對了，“珠珠！”他驚叫起來。
“在這呢！”一個虛弱的聲音傳了過來。
司馬孝仁鞋子都顧不上穿，他蹦下床，“珠珠，你醒了。”
珠珠看着司馬孝仁慌亂的模樣，眼睛裏都是慈愛，怎麽舍得死，她怎麽舍得丢下這個她一手撫養大的孩子。
司馬孝仁趴在她床頭哭得可傷心了，“嗚嗚嗚……珠珠，你終于醒了，我都要吓死了，我可不要成孤兒……”
珠珠“呸呸”，東張西望，發現周圍沒人，七皇子連哭帶說聲音含糊又小，她這才安下心來。
司馬孝仁警覺地閉嘴，他這不是因為珠珠醒了太高興了嗎。
“太醫過來檢查過了嗎？他怎麽說？”司馬孝仁這回是動用了蘇洛給的勢力才請來太醫，他沒辦法考慮後果了，如果為了安全着想罔顧珠珠的性命，這皇位不坐也罷。
小太監道：“來過了，太醫說珠珠無性命之優，只是腰傷嚴重，起碼得卧床半年，以後也不能幹活了，天一變腰傷就會複發，無論是走或站都受罪。”
司馬孝仁眼色陰沉，他不會放過四公主的！
“好了，奴婢還活着就是天大的喜事了。”珠珠安慰他，在宮中見多了生死，能活着就是幸事了，那幾個宮女下手都不重，她眼睛尖，發現幾個宮女都四公主陰奉陽違，架勢擺得很足，落到她身上的力道卻輕，“七皇子啊，那幾位宮女不得不奉命行事，你別怪她們。奴婢能活着她們手下留情了，奴婢只遺憾以後不能為七皇子下廚做飯做衣裳了……”
“這些事哪裏需要你做。”司馬孝仁哼道，“你好好保重活成老王八就成了。對了，我還沒問你怎麽突然跑到禦膳房去了？不是跟你說了最近宮中不安全，不要亂跑嗎？”
珠珠一臉心虛，眼珠子轉來轉去不敢看他。
司馬孝仁再三追問，珠珠只得低聲道：“奴婢去問魚公公吃什麽東西能長高……”天天看着七皇子猛灌牛奶将自己喝到吐了，她就想着還有沒有其他菜吃了能長個子的。
司馬孝仁沉默了，眼睛紅紅的，他緊緊抓住珠珠的手，“珠珠，你要活成老王八……長長久久陪我的，等以後要為我帶兒子的……”
珠珠一臉疼愛地看他，連聲道：“好，為咱們七皇子帶兒子。”
“還要帶孫子，曾孫子。”他得寸進尺地說。
珠珠哭笑不得，“是是，奴婢一定向老王八看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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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注意到小七吧？”若不是宮中戒嚴，在司馬孝仁動用他給的人脈時，蘇洛就想跑去看他了，小七是個謹慎的，若不是事情緊急，他肯定不會在這緊要關頭動用這些勢力引起別人的注意。
花蕪獲搖頭，“沒有，十三皇子不小心掉進湖裏差點被淹死，皇上跟秦貴妃大怒，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這件事上。”若是平時司馬孝仁的事肯定被有心人發現了，好在現在宮中最大的靶子十三皇子意外不斷，轉移了注意力。
“十三太心急了。”蘇洛搖頭，“這回四公主寫信給三表哥跟五表哥，他們照樣置之不理。有他在，別人注意不到小七，我看秋狩時，其他皇子肯定會動手，咱們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吧。”他并不讨厭十三皇子的野心勃勃，只要是皇子沒有幾個能清心寡欲的，大家都肖想那個位子，十三心急下出了昏招也情有可原。
“有點奇怪。”花蕪獲沉思道：“秦貴妃是不是太無能了，十三皇子這遇險不是一回兩回了？”三天災兩天難的，秦貴妃每回都大怒，可每回都阻止不了，十三皇子下回繼續遇難，秦貴妃在宮中一手遮天，她什麽時候這麽無能了？
“不奇怪。”一直在旁連喝酒的寧驚濤放下酒杯：“秦貴妃怎麽說都是秦家女，秦二娘在家中落水有貓膩，雖然十三皇子不是罪魁禍首，但他肯定是知情人，而且推波助瀾了。”秦貴妃恨的就是這一點，所以十三皇子受罪了。
“當然也有敲打的意思。”寧驚濤分析道：“你們沒發現每回十三皇子都是化險為夷嗎？秦貴妃這是用實際行動告訴他，若不緊緊巴着秦貴妃跟秦家，十三皇子什麽都不是！”就算是皇子也跟蝼蟻差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停電一天，發現字數不夠也來不及了，連着兩星期黑名單上不了榜。
有些郁悶，這小說收藏低級，每天連一頓快餐都賺不到。我薪水在這個城市不算低，若不是喜歡寫文是堅持不下去的。所以再次感謝看正版的朋友們，雖然我忙得沒辦法回你們的評論，可還得特別高興你們支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