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番外（五）
後世總喜歡研究大楚最偉大的皇帝司馬孝仁在位的歷史。
這個時代實在波瀾壯闊, 是資本主義萌芽發展最快的時代, 是海外殖民開始的時代，是民主思想登上歷史舞臺并逐漸站穩腳跟的時代，更是女權主義蓬勃發展的時代！
幾百年後已變成君主立憲制的大楚女皇十分感嘆地說, 若沒有那個偉大的時代，大楚絕對會像之前的皇朝一樣逐漸消失在歷史中。
若無海外貿易, 大楚就不可能平穩過渡到資本主義時代, 若無男女平等思潮的噴發，大楚就不可能有多位女皇執掌皇權的歷史。然而史學家研究後發現一個很有趣的事：女權主義并不是由當時大楚赫赫有名的戰神兼皇後花蕪荻發起的，而是源自于皇帝跟康王。
大楚皇後二次平定江南戰亂回來後一年, 生下一女，歷史上赫赫有名定國公主---人如其名, 繼承了母親戰神的稱號，凡是她所到之地，各國無不跪下唱征服, 歷史公認的“戰神公主。”
戰神公主百日宴這天, 她一生中最好的姐妹兼朋友，合作者兼追随者----康王唯一的女兒安國公主出生了。
“大家大楚人都知道康王活到了七十八歲, 跟康王妃同一天逝世, 他們的愛情故事電影電視上拍了無數次，就被拍電影電視的次數而言, 大楚皇室中就只有戰神皇後能跟他們相比了。”歷史老師說得口水四濺，前頭的女學生嫌棄地撇過頭。
“最近不是又有新的電視連續劇要拍這段歷史了嗎？聽說是安陽公司的羅菲菲演花皇後，正華娛樂公司的當家花旦藍可茵演康王妃……”同桌湊過頭低聲說。
“千萬不要！”女學生驚恐地說：“羅菲菲演技還行, 可臉長得不夠美啊……”千萬不要毀了她心目中的戰神皇後。倒是藍可茵，演藝圈裏數一數二的美人演康王妃還過得去，不過她深刻懷疑，歷史上康王妃是個少見的才女，聰慧是出了名的，還曾經跟戰敗的倭國談判，從倭寇裏弄來一千萬兩女銀的天價戰争補償費，藍可茵不會将她演成一個花瓶吧。
同桌壓低的聲音：“唉，能打的女星太少了，羅菲菲是屬于少見的能打的女星了。如果不是大家看過皇室博物館花皇後的油畫，根本不知道花皇後長相這麽好看……啧，你聽說了嗎，有外國歷史質疑說這畫相裏的根本不是花皇後，他們說花皇後早年不是女扮男裝進軍隊嗎，如果她長成這樣怎會沒人懷疑。”
女學生憤怒了：“放屁！那是因為乾元帝時代不管男女，生得美的人太多了！早年不是還有人說顏三美顏候爺其實也是女扮男裝進的軍隊嗎，還有人說他娶老婆是掩人耳目，更好笑的是還有人信誓旦旦的說他生的三個兒子都不是他的種，他妻子羅氏可真可憐，“被出軌”無數次啊。”哼，單是看畫像，就知道顏候爺三個兒子是他的種了，雖然不像他美得傾國傾城可也是少見的美男子。
同桌浮想聯翩想着皇家博物館裏那張顏家的全家福的油畫，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說實話，沒去博物館前我也不敢想真有這樣的美男子，找遍全球的演藝圈都找不到比顏候爺更好看的男人了……”
感謝乾元帝對油畫的熱愛，幾乎所有畫家都忍不住投入到油畫的研究中，不少當時有名的權貴之家都喜歡讓畫師将自己的容貌畫下來。是以今日電視電影圈子找演員演那個時代的歷史名人時，大家第一時間就看臉符不符合，畢竟那個時代的名人穿越到今天都可以去娛樂圈當明星了！同桌想到這裏不由得好笑，因為顏候爺實在太美，每回無論拍電視還是電影，導演最頭疼的是找演員演顏候爺，據說有一回有個導演都打算讓女星來演顏候爺了，然後皇室的顏控公主司馬蕊跳出來反對，她說決不允許讓祖先蒙羞！皇室歷史源遠流長，顏候爺的孫女後來嫁入皇家，為進一步優化皇家基因作出了傑出的貢獻。
女學生給她一個白眼：“你應該說不管男女，演藝圈沒一個容貌比得上顏候爺的。有時我也不是不能理解那些堅定認為顏候爺夫人羅氏出軌的說法，畢竟她長得實在太平凡了，站在豔光四射的顏候爺身邊就像根灰撲撲的狗尾巴草……美男配醜女啊，就算羅氏是出了名的才女，還幫康王妃收集寫下有名的《大楚養生學》的醫學寶典，我也覺得她配不上顏候爺。”
歷史老師不在意下邊讨論得熱切的學生，依舊激情洋溢：“……顏四娘身為大楚第一女官，四十歲進了內閣，從那時起女人的功能不再是在家看孩子，不少有才華的女性登上歷史舞臺，最有名的數定國跟安國兩位公主，我知道大家都在讨論最近要開機，據說長達120集的電視……”歷史老師眨眨眼睛，一副神秘的模樣：“老師有熟人在劇組，據說電視劇更多是集中在定國跟安國兩位公主身上，主題是女權的蘇醒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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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回到乾元十一年，草長莺飛的春天。
康王抱着兩歲多的小女孩，略有幾分蒼白的臉上都是溫柔的笑，聲音暖得像今日的太陽：
“寶貝，花很漂亮對不對……”
小女孩流着口水，伸長脖子想将櫻花放進嘴裏，美麗的少婦趕緊将花拿開，白了丈夫一眼。
“妞妞還這麽小，怎麽可以讓她亂吃東西。”
康王有些心虛，女兒身體不好，百病從口入，他是不夠細心。
小妞妞不依地伸手，“花花……娘，花花……”
花蕪芯抱過女兒：“回去吃蒸蛋好不好？表姐在等你一起吃蛋蛋哦……”
小妞妞馬上忘記花了，吸着手指，大大的眼睛烏溜溜的，看得人心都化了。
“蛋蛋……”
“是啊，小妞妞最喜歡的蛋蛋……”康王拿開女兒含在嘴巴裏的小手指：“找表姐一塊吃蛋蛋……”
“皇叔，你們總算回來了！”被混世女霸王當馬騎了一早上，欲哭無淚的司馬孝仁兩眼放光：“你們再不回來吃飯，我都要被這小魔星給折騰死了。”
只比小妞妞大三個月，但從體型看足足比她大一歲都不止的小公主不依地抓住父皇的頭發，吆喝道：“駕！駕！”
皇後跟康王妃走了進來，看到蠢爹霸王女兒的熟悉場面，花蕪荻無語：“七郎，你又縱着囡囡了，小心縱出個女纨绔。”
司馬孝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閨女養得好，這重量，啧，杠杠的！
“老子閨女，愛怎麽纨绔都行，現在有她爹，以後有她哥縱着！”
花蕪荻無奈：“她以後還嫁得出去嗎？”這霸道性子誰家敢要啊。
司馬孝仁目露兇光：“老子的閨女還怕嫁不出去？！”嫁不出去更好！司馬孝仁只要一想到女兒嫁到別人家再也看不到就心塞。
飯桌上，兩只小的抓着勺子不亦樂乎地吃着蛋羹，花蕪荻嘆氣：“你看囡囡，吃得到處都是，真不像個姑娘。小妞妞只比她小三個月，吃相就斯文多了……”
花蕪芯看着胃口大開，正向第二碗蛋羹進攻的囡囡，再瞅瞅才吃完三分之一碗的閨女，“若是小妞妞胃口有囡囡這麽好，她吃相再難看我也不嫌棄……”
“太醫說了小妞妞只是先天不足，以後會越來越健康的。”花蕪荻安慰她，“你看自從小妞妞跟囡囡一塊瘋之後，都沒生過病了，二娘啊，你養孩子養得太精了。”
花蕪芯有些不好意思，一臉溫柔地看着女兒，得之不易的閨女是她的命。太醫說了丈夫身體先天不足，此生大概只能有一女了，但有了可愛的小妞妞，她此生已經很滿足了。也許她太愛這個女兒，一看不到就心慌，連路都舍不得讓她走，擔心道路太硬咯着她白嫩的小腳丫，但越是精心養小妞妞身體越差，大姐姐看不過去了将女兒抱到宮中和小公主一塊養。生怕她沒事幹想太多，大姐姐将她丢去跟四娘作伴。
忙出黑眼圈的顏四娘看見她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将幾本賬本丢了過來，花蕪芯簡直快暈倒了，沒想到皇帝的私房錢居然這麽多了，私庫都快滿了，這些賬本要算到什麽時候啊。
吃完飯後，看着叨念讓他好好看孩子，她下午還要去算賬本的妻子，康王嘴角露出個淡笑：“二娘，別只顧皇上的私庫，咱們康王府的賬本你還沒看呢。”
花蕪芯拍拍頭：“我都快忘記了，大姐姐，不成啊，這事情太多了……”
正要盯着兩個孩子飯後百步走的花蕪荻擡頭，“你覺得我去處理宮務你來看孩子合适嗎？”
花蕪芯一滞，還真不合适，她以前一直認為大姐姐打仗厲害，可養孩子她絕對比她在行的，可實踐後就會知道大姐姐養出的孩子更出色了。
遠的不說，就說小妞妞，出生時瘦巴巴的，她捧在手心裏怕摔了，放在嘴裏怕化了，結果小妞妞三天兩頭病。大姐姐接手後，囡囡怎麽養小妞妞就怎麽養，自己走路大人不得扶，摔了自己起來，每天早上還要起來打五禽戲，結果小妞妞越來越精神，昨天太醫還一臉欣慰地誇皇後會養孩子，說按現在這種情況下去，再過兩年小妞妞就健康得能上房揭瓦了。
對于這種說法花蕪芯憤憤，老太醫也真是的，她家妞妞多文雅的孩子啊，不就拔了你幾根胡子嗎！
老太醫：屁個幾根，是十幾根！我若是你，絕不會讓皇後教孩子，看小皇子小公主就知道了，皇後教出來的都是上房揭瓦追雞攆狗的小霸王啊！不過身手賊兒好是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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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女學？”司馬孝仁一臉奇怪地看着康王：“京城中不是有女學了嗎？”還不止一所，有必要再辦嗎？
康王懶洋洋地喝着茶，露出大爺有錢任性的表情：“有必要，還全國各地都要辦。畢業後優秀的可以進入宮廷擔任一些工作，你也不看看你将顏四娘壓榨成什麽樣了……總之，錢的事你不需要擔心，本王全包了！本王的海船跑十來趟百萬兩銀子就賺回來了。”
司馬孝仁露出景仰大佬的谄媚表情，他也有錢，可特麽的胖戶部尚書老朝他哭窮，說國庫還沒他私庫有錢，皇帝不該有私房錢的！結果他只能大出血了，哼，這國庫私庫得早日分開才成，老要他補貼國庫，他閨女以後的嫁妝怎麽辦？！
“本王打聽過了，大楚的女學教的都是三從四德。”康王冷哼：“笑話，老子的妞妞這麽可愛，哪個男人要求她三從四德老子非砍死他不可！但如果只有妞妞這樣她就太标新立異了，所以如果所有姑娘都能立起來妞妞就不顯眼了，總之新的女學，不能教三從四德，要教姑娘怎麽獨立自強，最好讓男人三從四德……”
司馬孝仁大汗，叔，親叔，別鬧好嗎，這簡直是跟整個社會作對啊！這男尊女卑都幾千年了，你一下子想要扭轉簡直是妄想，你以為你是唐吉柯德啊！
“皇叔啊，這女人地位低只靠女學是沒用的。”司馬孝仁吞了吞口水：“女學裏教得再離經叛道也沒用，整個社會風氣就這樣，想從根本上改變，除了思想的宣傳還有經濟上的獨立才行。比如說如果咱們大楚也不是沒有女人當家的家族，尤其是商戶人家。但你發現沒有，這些女人都很能幹，最基本的是都很能賺錢。”
“也就是說得讓更多女人出去幹活賺錢？”康王若有所思。
“沒錯！”司馬孝仁十分肯定地說：“其實女權的事朕一直在努力，尤其是有了囡囡之後，朕也沒辦法忍受千疼萬寵的小公主到了婆家吃苦，哪怕不吃苦，只要她由着性子來，這個早已習慣女人柔順忍耐的世界就會說她嚣張跋扈……”他一當皇帝的都能讓閨女當馬騎，哪能容忍這個世界對女人的歧視延續到女兒身上。
“皇叔，朕一直着力于海上貿易，你發現海城這些有港口的地方女人的變化沒有？”
“這……出來工作的女人越來越多了。”康王有些不肯定地說：“打罵婆娘的事情也少了，大家都一心賺銀子……”
“那是因為男人意識到婆娘也是賺錢的主力了。”司馬孝仁有些感慨：“重男輕女海邊是最嚴重的，靠海吃飯畢竟重勞力還得是男人，但現在不一樣了，織布機改進後，這售賣到海外國家的需求量越來越大，這些活男人都不會做，現在海城好些人家男人賺的錢還沒女人多呢。”
“成！本王的銀子除了辦女學，這剩下的就拿來辦廠，盡量只招女工。”康王野心勃勃，別的不行，他做生意手腕一流啊！
“皇叔，這女學也不是教太超出常規的東西。”司馬孝仁連忙道：“重要的是教些生存技能，像算學，刺繡，看賬本之類的。”就會計這一行，女人做得比男人還出色。
“沒問題，只是這樣還不夠。”康王道：“思想也得跟上才行，本王去拜訪儒學大師讓他們重新注釋經典。”就算睜眼說瞎話他也要逼着他們承認女人跟男人一樣平等。
“朕會立法的。”司馬孝仁沉思道：“比如說財産繼承權，無子的人家可讓女兒當家等等。”
兩個大楚最位高權重的男人讨論了一個下午，皇帝才離開，留下有了女兒後覺得自己至少要活一百年給女兒撐腰的康王看賬本。
“父王，父王……”妞妞跑了進來，小臉紅撲撲的。
康王将她抱了起來，聲音柔得仿佛加了蜂蜜：“小妞妞，想爹了？你表姐呢？”
小妞妞咯咯笑着，“捉迷藏，表姐找妞妞。”
康王笑着摟住她：“好，咱們等你表姐回來。”滿意地颠了颠女兒的重量，還好他跟二娘厚着臉皮在宮中住下了，宮裏真是好地方，皇後真會養人，閨女越來越健康了。
“妞妞啊，以後你嫁妝要少喽。”見女兒盯着桌子上的賬本看，康王親了親女兒白嫩嫩的小臉：“妞妞怕不怕沒嫁妝？”與其留滔天財富給妞妞，他寧可為她打造一個女子活得更好的盛世，這是他留給妞妞最好的嫁妝。
小妞妞握緊拳頭，奶聲奶氣地說：“不怕！妞妞長大賺錢養父王！”
康王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小妞妞，你怎麽這麽可愛！父王一定努力給你賺多多的嫁妝！不對，是聘禮，咱們妞妞不嫁人，要入贅！
宮殿外，皇帝正在抱着熊閨女，也不嫌棄她方才鑽假山弄得髒兮兮的将她頂在頭上。
康王看着皇帝：“小心又被彈劾了。”皇帝龍體何等尊貴，怎能讓公主當馬騎。
“鳥他們！”皇帝無所謂地說。
“父皇，跑！”不耐煩的熊公主咬着他的頭發：“駕，目标是征服世界！”
小妞妞羨慕地看着，沒有開口，母親說了，父王身體不好，她不能讓他累着的，呀？好高啊？
康王笑着将一臉渴望的閨女頂脖子上，“咱們也駕，妞妞要摟住父皇的脖子哦！”
皇宮裏孩子的笑聲讓人心都酥了，皇後跟康王妃含笑看着，沒有人知道大楚女權主義的生根發芽只不過源于兩個傻爹對女兒的愛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全部完結了，不再有更新了。謝謝大家一直的支持。
新文可能要兩個多月，現在寶寶經常發燒，好多預防針都沒打，我的重心主要還是在孩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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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殺馬特到校園女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