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099
不僅見到了友愛互助會親手指的三只小海龜, 還見到了會頂傘的海豚鯊,真是完美的一天!攝影師如此評價今天, 并且已經在心裏盤算着, 等回去以後截取一張圖片來發微博。雖然視頻是景翎的,但是在簽訂合同之初,他就征得過本人同意, 在不暴露任何信息不商用的情況下,可以将照片發布到社交平臺。
這會兒時間也就才下午兩點半,但是攝影師覺得吧,今天已經圓滿了,剩下的時間就是盡情的享受海上風光, 海風迎面吹拂,聽聽歌哼哼小曲什麽的。
他把這個想法跟沈澤說了, 後者摘下臉上的墨鏡賞他一個白眼, “想太多,之前你也覺得今天會沒事的,結果呢?海龜鯊魚連着出現,鬼知道接下來還有什麽東西要拍。”
攝影師特別有自信, “這種事能遇見一次兩次就不錯了,哪有那麽好的運氣來三次!”
然後很快他就被打臉了, 還是啪啪響, 打完左邊打右邊那種。他跟沈澤蹲遮陽傘下面,一個帶着墨鏡不知道睡覺還是發呆,一個抱着設備來回播放拍攝的視頻, 互不幹擾。還有景翎,撐着那把被鯊魚頂回來的傘,就一直坐在梯子上,也不怕一個風浪打過來船搖晃一下把自己給甩下去。
當時他正看到鯊魚還傘的片段,雖然之前親眼見過了,但是再一次回放,還是忍不住驚嘆,老一輩的人經常挂在嘴邊的萬物有靈,是有它的道理的。
忽然,就聽景翎喊,“看那邊。”
攝影師比較敬業,聽到聲音,下意識轉過頭去看的同時,手裏的設備也沒落下,一并轉了過去。只見景翎手指向的前方幾十米開外的地方,一道水柱從海面噴起來。他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那是什麽,不止是雙手,就連聲音都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那是…是鯨魚嗎?!天吶我居然在海上遇到鯨魚了!!!”
他激動得又叫又跳,小船都因為他的動作微微搖擺起來。
原本一直在睡覺的船主這會兒也醒了,拿着他的只能手機就沖了出來,對準遠處開始錄像。像素太差,距離太遠,只有模糊的影像也沒關系,他自己知道那是什麽就行!一邊拍一邊激動道,“沒想到這個區域居然能看到鯨魚,我在這一片跑了一年多,還是頭一次見到!”
他們出來的這一片海域,還屬于淺海區,經常有漁民在這邊捕魚作業。像這樣人類活動頻繁的區域,很少有大型海洋物種出沒。
景翎站了起來,站到甲板上,憑借良好的視力,察覺到情況不對。沈澤也發現了,因為他手邊有高清望遠鏡,剛才聽到喊聲,直接翻身起來,取下墨鏡拿過望遠鏡,就看了過去。
“似乎是被困了?”他有些不太确定的說。
“不确定,把船開近一點看看。”景翎回道,“以防萬一,先把救生衣穿上。”雖然鯨的身體沉在水中看不真切,但是憑借目前看到的輪廓來設想,怎麽也得有十幾米的身長,這樣的龐然大物,輕易就能把他們這條小船送去見上帝。
船主頗有些不舍的收起手機,回去開船了。小船在随波逐流了幾個小時後,終于再次啓動,緩緩朝着幾十米外的鯨開過去。最後船停在十幾米開外的地方,聽起來還是很遠,但是相對它龐大的身軀,已經可以算是近距離了。
遠遠只看到一道道水柱朝天噴湧,以及在水面若隐若現的身軀,現在隔得近了,才發現這個家夥真的大得驚人,目測将近十五米的身軀,身上被漁網纏住,整個身體難以動彈,背上有肉眼可見的傷痕,皮肉翻卷開來,觸目驚心。
攝影師下意識看了看景翎,“這個……怎麽救?”之前以為鯊魚已經夠危險了,然而跟眼前的鯨比起來,就有些遜色了,這個大家夥一甩尾巴,搞不好就得重傷。
沈澤聞言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想什麽呢,當然是打電話給當地政府了,你當景翎是神啊,一個人能搞定這個問題!”
拜托船主給當地漁政部門打了電話,那邊接到報案,問清楚相關情況後,便立即派出執法船前來救援。
等待救援期間,景翎讓船主試着把船再開近一些,一點點靠近,最後停在它尾部。景翎站在梯子上,先伸手去撫摸它的身體,像是安慰一般,也算是一種試探。不知道是因為身體被困無法動彈,還是感受到了善意,它并未有太大的反應。
景翎稍微放下心來,拔出腰後的刀,替它先清理尾巴上的漁網。
江恒是珠城日報的記者,入職簽了兩年的合同,今年年底就到期了。大概是他太衰了,在報社待了兩年,風裏來雨裏去的跑新聞,但基本都是一些東家長西家短的小事,哪家的房屋又漏水了物業不管,哪家的阿貓阿狗又被困住了之類的,費了一番功夫跑過去,最後根本沒用。好歹是珠城紙媒的老大,不可能什麽芝麻綠豆大的事都往版面上放。然而除了這些,大新聞他基本一個沒采訪上,不是遇不上,就是發生了他恰好因為別的事錯過。
上面已經暗示過了,合同到了他就可以自己滾了。而他自己也在考慮,是不是不适合這一行?
新的一天,例行打卡簽到後,就坐在辦公室裏,等着電話。一早上過去了,他這邊電話雖然也響了那麽幾次,但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沒有采訪的價值。吃過早飯,大家都下班去午休了,他不死心,堅守崗位。結果一中午的時間過去,電話邪門的一次沒響。下午繼續上班,別人有說有笑,他沒精打采的坐哪兒,一副随時都可能睡着的模樣。
時間快到三點鐘,去憋不住去了一趟衛生間,回來就見同事站在他那兒接電話,“明珠小區發生火災,小孩被困家中?好好好我馬上就來,麻煩你跟我說下具體是哪棟……”
江恒站在門口,接受同事或同情或內涵的眼神洗禮,一瞬間覺得心累無比,卻還要裝作沒事人的樣子,強顏歡笑走過去,看着同事挂了電話,帶上家夥風風火火的走了,從他身邊跑過時仿佛帶起了一陣風。
他麻木的回到座位上,心想倒黴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這時包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他精神一震,忙掏出來手機來,可是看到來電人的名字後,就又像是洩了氣的皮球。黃子琪,嚴格說起來他跟這個人根本不認識,之所以有號碼,是因為他偶然幫了對方一個忙,把被小偷搶走的錢包追了回來。這個妹子年紀比他小兩歲,似乎是在政府部門工作。
“喂,你好!”他接了電話。
那邊傳來妹子的聲音,“是江恒嗎?我黃子琪。之前聽你說過是記者吧,我剛才接到一個漁民報案,說在珠城海域發現一頭鯨魚被困,我們漁政的船要過去,你要一起嗎?”
“啊?……哦,要要要!你等着,我馬上來!”他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身體一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設備就往外跑。
他的父母在小區裏是出了名的好人緣,熱心助人,社區評選的文明之家牌子還挂在牆上。受長輩的影響,耳濡目染之下,他從小看到有需要幫助的人時,都會伸出援助之手,長大後見識到了社會的冷漠,也依舊坐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倒不是圖什麽回報,只是這已經成為一種習慣,刻在了骨子裏。
入職兩年來,這是第一次,讓他感覺到好人有好報。
近兩年,随着政府的呼籲與大力宣傳,人們對保護動物日漸關心。鯨魚被困雖然不是什麽大新聞,但至少能上報,占據版面上一個小小的豆腐塊。
江恒匆匆趕到港口,找到黃子琪,跟着她們漁政部門的船出海,去解救被困鯨魚。
船到達附近海域,遠遠就看見海面時不時噴出一道水柱,水霧在陽光下的照射下形成一道彩虹,轉瞬即逝。靠近了之後就能看見水柱旁邊不遠處有一艘小船,應該就是發現鯨魚并報案的漁船。不過那船看起來有些不像是正經的漁船,畢竟誰家漁船會往甲板上撐一把大大的遮陽傘,還有一個穿着花裏胡哨沙灘裝的人站上面,再近一點就看到船邊還有另一個人,也拿着拍照設備。
江恒心裏一略緊張,以為有同行先來一步。但是仔細想了想,他就覺得不對,附近就這一條漁船,發現鯨魚後第一時間跟漁政部門報案,黃子琪接到電話後就想到他。他跟着漁政的船一起來,又沒有多餘的船,不可能有人比他先到,除非對方一開始就在船上。但是話說回來,誰家記者這麽閑,能跑海上找新聞?
漁政的人靠近了問情況。對方簡單回複,“……我們覺得就這樣等着也不是辦法,所以嘗試看能不能先把鯨魚尾巴上的漁網解開。沒想到它這麽配合,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話音落下,只見水裏忽然伸出一只手,扒住對面的船舷,接着是一道破爛的漁網被丢上了船。原來還有一個人,不過被漁船給擋住了。
江恒很快反應過來,對面攝影師的鏡頭似乎就是在拍那個人。他也下意識舉着設備,對準那邊。
燦爛的陽光下,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踏着梯子從水裏走到船上。逆着光,陽光在他身上打下一道金色的邊框,微長的頭發略顯淩亂的貼在頭上,正往下滴着水,側臉輪廓近乎完美,讓人下意識就聯想到了漫畫裏的美少年。他穿着一件貼身長衫,濕透了貼在身上,清晰可見肌肉輪廓,搭配橙色救生馬甲,一手拿着小刀,一手抓着漁網,不倫不類的形象,卻又意外的和諧,讓人移不開眼。
江恒正出神,忽然感覺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服。扭頭一看,是黃子琪,“怎麽了?”他問。
黃子琪根本沒看他,而是落在對面,一臉驚訝不敢置信的表情,“是我眼花了嗎,出個救助任務居然能在海上看到男神!不行,我回去一定要買彩票!你也可以去買了,今天真是走大運了!”
“……什麽意思?”江恒一時搞不懂是怎麽一回事。
黃子琪給他解釋,“剛從水裏上來那個人,是我男神景翎,當紅明星!”
江恒不傻,這個關鍵被點破,他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鯨魚被困雖然也是新聞,但是關注度有限,但是這件事有明星參與就不一樣了,并且是不僅是簡單的參與,可以說是發現被困鯨魚,報案後又親自下水解救,關注度一下子就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