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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144

第144章 144

畢竟不是什麽正規的競技游戲, 能有一整套完善的監督體系來保證公平公正。所以哪怕游戲開始之前就宣布的規則,幕後操縱者依舊可以按照自己的喜愛随意更改。不過也不是真的随心所欲, 屏幕裏參與游戲的一百多號人可以不管, 在場六個人的意見卻不行。特別是現在伏恩抽中的隊伍占據明顯的優勢,賈爾斯想要抹掉這種優勢,讓兩支隊伍之間重新站到同一水平線上進行鬥争, 自然需要征求伏恩的意見。

伏恩聞言微微皺起眉頭,視線落在前方的大屏幕上。高清攝像頭下,黑暗無從遮掩,室內的情況看得清清楚楚。就在他們說話這會兒,艾薩克小隊又失去了一名隊員, 跟上一個人一樣,死于黑暗降臨的一瞬間。小醜的手中的飛刀再一次飛射出去, 深深紮進目标的眼窩, 一刀致命。

小醜已經殺了三個人了,手法幹脆利落,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輕輕松松就滅掉了一支精英小隊過半的成員,自己卻毫發無傷, 甚至對方都不知道他的身份。毫無疑問,他目前占據着絕對的優勢, 就算按照賈爾斯的說法給他一點驚喜, 似乎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畢竟對方只剩下兩個人了。

然而伏恩心裏很清楚,事情并不是看起來這麽簡單。小醜殺的三個人, 除了第一個是割喉以外,餘下兩個人,每個人浪費了他一把匕首。這是統一配發的武器,一個人只有一把,他之所以有兩把,其中之一來自角落裏藏着的那個一無是處的女人。

如果現在把燈打開,沒有了黑暗作為掩護,他立刻就會暴露在艾薩克小隊僅剩下的兩名隊員面前。

偷襲和正大光明的對決是兩碼事。小醜靠偷襲能輕易殺掉三個人,但是正面跟艾薩克小隊的兩個人對上,別說輕松殺人,估計連全身而退都成問題,因為他現在手中根本沒有武器了。并且還有一個隐患,角落裏藏着的那個女人,若是不小心暴露了的話,必然會拖他的後腿。

所以說,小醜的優勢其實并沒有看起來那麽大。

如果伏恩想要成為最後的贏家,他就應該拒絕賈爾斯的提議,讓黑暗繼續掩護小醜。

不過……

“我想他們會喜歡你送的驚喜的!”伏恩笑着回道。

勝利固然讓人覺得愉悅,但是這裏是個特殊的地方。他們想看的,不是毫無懸念的戰鬥,否則也不會專門制定游戲規則,禁止使用遠程武器。只有鋒利的刀刃破開皮肉,鮮血噴湧而出的畫面,才是他們想要看到的。

“我也這麽認為!”賈爾斯伸手召來身着黑色西裝的黑人助理,簡單吩咐兩句,對方便領命退了下去。疾步走到門邊,推門出去,輕輕拉上門的同時,拿着對講機跟負責控制燈光的工作人員聯系。

楊心瑤藏身在電影院最裏面的角落裏,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幾乎是将自己團成了一團。從之前景翎說有人來了,她的一顆心瞬間就揪緊了。

她最不喜歡看恐怖電影,偏偏那個幽怨的女聲斷斷續續響個不停,聲音從四面八方湧入她的耳中。還有可怕的嬰兒哭聲。哪怕明知道是假的,可是身處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環境中,潛意識裏依舊會覺得害怕。

時間忽然變得十分漫長,每一秒都無比的難熬。

仿佛是過去了很久,忽然門口方向傳來兩聲巨響,猝不及防之下,身體不受控制的随之顫抖,幾乎就要失聲尖叫。好在她還有理智,還記得景翎之前反複叮囑的話,知道不能發出任何聲音,急忙伸手死死捂住嘴。

随後不久,電影院的另一邊傳來人哼哼的聲音與碰撞發出的輕微響動聲,接着有人說話了。是後來的那些人,他們之中叫格羅特的人遇到意外了。

不用想也知道,是景翎動手了。

被叫到的人沒有回話,是昏迷了,還是……死了?

不等她仔細往下想,很快就出現第二例第三例。闖進來的應該是一整個小隊的人,一共五個,她聽到了三個人名字,說話的是不同的人,都沒有回複。也就是說對方現在應該只剩下兩個人了。

這才過去了多久?有一分鐘嗎?或者更少?景翎就解決了三個人,不管是昏迷還是……死亡,這樣的實力都超乎想象。

難怪當初指名要他參與這次任務……

楊心瑤忽然有些走神。

一聲輕響,屋子裏的毫無預兆的全部亮了起來,明晃晃的照亮了整個空間。

楊心瑤一下子回過神來,猛然閉上眼睛。這是人的本能,在黑暗中待久了,驟然看見光明,眼睛一時無法适應。

怎麽就燈亮了呢?是結束了嗎?

她這麽想着,緊接着就聽那邊傳來喊聲,夾雜了憤怒與痛苦。

“隊長!”

楊心瑤下意識睜開眼,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眼睛還沒有完全适應這突如其來的光明,隐隐有些刺痛。她飛快眨了眨眼睛,改為睜開一條縫。視線略微有些模糊,卻足夠她看清發生了什麽事。

視線裏有三個人影,一個是戴着小醜面具的景翎,一個是剃了光頭的黑人大漢,他們兩個人是站着的。右手邊的走道處,光頭在中間。還有一個是戴着方塊K圖案面具的人,應該就是光頭口中的隊長,他是坐着的,或者說仰躺更為恰當,就在右邊座位區倒數第二排靠近中間過道的座椅上。隔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憑想象應該是很吓人的。因為他快要死了,坐在那裏,身體明顯可見的抽搐着。一把匕首從側面刺穿他的脖頸,刀刃整個沒入,只餘刀柄在外面。這一刀應該是割斷了頸動脈,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射到周圍的座椅上。

這麽近的距離下,親眼看着一個人死亡的過程,視線似乎都被噴濺的鮮血染紅了。楊心瑤驚恐的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嘴。力度之大,恍惚有一種壓得臉上的面具與皮膚融合在一起的錯覺。

景翎在完全沒有一點光的環境中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突然亮起的燈光對他來說自然也沒有什麽影響。并且在燈光亮起來之前,他心裏其實就有猜測,因為之前音響裏的歌聲斷得太及時了,就在門被踹開的一瞬間。當然,不排除是巧合的可能性,但他更願意相信是有人在背後操縱。

這些人進來的時候,他就認出了他們是艾薩克小隊的人,抽簽倒數第一的隊伍。算一下時間,他們應該是才進場沒多久。游戲開始到現在時間還很短,大部分隊伍都處于觀望狀态,不可能一進來就殺個你死我活。也就是說,這段時間內外面處于比較平靜的狀态,對于攝像頭後面的人而言就是大寫加粗的無聊,看到他們這邊兩支隊伍要碰上了,自然就關注起來。

背後那些人的心思,景翎能猜個大概,知道他們想要看到是什麽,順着這一點往下推,就能得出他們可能會中途動手腳的結論。而這個地方,他們能在背後動手腳的地方,也就只剩下燈光了。

為此他有防備。

經過專業訓練的人,從暗處到明亮的地方,适應的過程非常快。艾薩克小隊的人都是經驗豐富的雇傭兵,當然不會跟普通人一樣需要幾秒才能适應。不過他們适應得再快,也比不上景翎,更何況他早有準備,又知道他們的位置。于是在燈光亮起之後不到一秒的時間,小隊隊長脖子就挨了致命的一刀。

理論上來說景翎是只有兩把匕首,正插在前兩位死者身上,不該有第三把刀繼續飛射出去。但是他現在站的位置,正是第一個被割喉而死的人屍體旁,匕首的來源不用說,自然是摸屍體。

五人小隊死了四個,只剩下最後一個了。要是沒有幕後操縱者多事,他本來可以照葫蘆畫瓢再一刀輕松解決戰鬥,現在只能正面上了。

隊友一個個死去,又親眼看着隊長死亡的過程,艾薩克小隊僅剩下的光頭大漢的悲傷與憤怒可想而知。在極端的情緒之下,一個人的實力也會呈現兩種極端,要麽脆弱不堪一擊,要麽潛力發揮到極限。而這個光頭大漢顯然是後者。

憤怒的同時,并未徹底失去理智,反而更為謹慎,哪怕發現了景翎的身影,也沒有貿然進攻。一點點試探,一點點靠近,最後刀兵相接的時候,眼神如餓狼一般,兇狠而吓人。

雇傭兵這種刀口舔血提着腦袋過日子的職業,所學的一切本事都是為了生存,而他們生存,很多時候意味着要殺死敵人。光頭大漢的每一次,都是極端的刁鑽與陰狠,招招致命,沒有任何花式。若是普通人,在他手底下,一個照面就完蛋了。

不過景翎不是普通人,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來說,他已經超出了人的範疇。面對光頭大漢的進攻,他甚至可以說是游刃有餘,但是表現出來的卻是勢均力敵。

背後操縱的那些人想看的不就是這個嗎,他以一個演員的自我修養,演給他們看。雖然他并不想這麽做,但是這種時候還是少惹事為妙,免得他們繼續插手這裏的事,再把其他隊伍的人引過來。他再厲害也要有個限度,畢竟只是一個人,而角落裏還有需要保護的輔助職業。

與光頭大漢你攻我躲幾十個來回之後,他假裝躲避不及手臂挨了一刀,力度與角度都經過精确計算,衣袖破開一道口子,看起來很嚴重,其實只是一點皮肉傷,幾天就能好的那種。他以此換來一個攻擊的機會,手中的匕首刺穿對方的腹部,那是腎髒所在的位置。刀刃盡數沒入皮肉,而後翻轉。

很快,艾薩克小隊的最後一名隊員也死在了他手中。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十分鐘,闖入電影院的隊伍就被全滅了。

他将沾血的匕首擦幹淨後收起來,向着角落走去。那裏,楊心瑤整個人蜷縮着,從她的動作可見她此刻內心的驚恐。他走到她面前站定,沉默兩秒後開口道,“是不是覺得我不必殺人,把他們趕走也可以?”

楊心瑤并未說話。

景翎繼續說道,“可是我們只有兩個人,沒有跟五人小隊談判的資格。這只是開始。你除了盡快習慣,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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