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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152

第152章 152

不同于之前只能依靠走廊裏明滅不定的燈光來視物, 現在燈光常亮之後,從廚房裏間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情況。一個小隊五個人, 進來了四個, 看來是留了一個人在外面放哨。感應器上那個單獨的光點在門外不斷移動,也從側面證明了這一點。

景翎獨自一個人出去,以一敵四, 不止是徐少淮,這屋子裏的每一個人都在替他擔心。可無論他們多擔心,除了隔着玻璃不住祈禱以外,什麽都做不了。兩個戰鬥力為負數的後勤,兩個傷患, 出去不僅幫不了他的忙,反而會給他拖後腿。

結果很快他們就發現, 那些擔心都是多餘的。從一開始, 就是景翎主導這場戰鬥,就像是在逗弄無害的小動物一般,渾身上下寫滿了游刃有餘四個字。特別是當他守着消毒櫃拿裏面的碗當暗器扔出去,對方慌忙躲避的樣子, 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上蹿下跳,可還是避免不了被砸中。

這讓人不由得想起打地鼠的游戲。景翎是拿着錘子的人, 而闖進來的那些人, 在非自願的情況,變成了不斷冒頭的兔子。

至此,已經沒什麽好擔心的了。白寧溪他們已經開啓了看熱鬧模式, 正在努力憋着不笑出聲來。而不同于他們這些外行人,徐少淮卻注意到更多的東西。之前的戰鬥,景翎的本事他可是看到了的,但是現在,從他手裏飛出去的幾把刀,命中的都不是對方的要害部位,一次兩次可以說是失手,這麽多次就只能說他是故意的。

但是這麽做的目的是為什麽?

如果是為了他新制定的計劃,控制隊伍的積分的話,完全可以迅速果斷殺掉對方一兩個人,讓他們知難而退不是更好嗎?迅速結束戰鬥,然後按照預定計劃轉移地點。像這樣只傷不殺,并且給對方喘息的時間,甚至制造了一種似乎只要努力就有機會的錯覺,這樣拖長戰鬥時間,看起來對他們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一開始徐少淮想不通這一點,于是他試着換了一下思路,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能——重傷這些人之後抓起來,等到游戲快結束時再殺掉!這樣不僅能達到控制積分的目的,還能增加一層保險!

這個想法簡直太瘋狂太可怕了!

直接動手殺人,跟把人像物品一樣圈養起來再殺掉,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徐少淮看着玻璃牆外面的景翎,不由得陷入沉思,之前的十幾年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以至于把一個十八歲的少年,養成這樣的性格。他有着常人難以想象的強大實力,在遵守着普通人的社會規則的同時,又能完美适應殘酷的叢林法則,自由轉換角色沒有一點違和。溫柔而又殘忍,瘋狂而又冷靜,明明是十分矛盾的特性,卻能在他身上完美兼容!

這個人,全身上下,無論外表還是內在,似乎沒有一處不完美!

但也因為這樣的完美,反而給人一種虛幻的錯覺。

外面傳來的喊聲将徐少淮拉回現實,對方似乎是有了什麽新計劃,可惜他聽不懂。這是沒辦法的事,每年參與獵場游戲的隊伍那麽多,來自世界各地,有些國家的名字可能大多數人聽都沒聽過,更別說對方的語言了。大多數雇傭兵會的外語,就是國際通用語,交流基本靠這個。不說精通,至少日常用語及業務用語要掌握,否則基本可以放棄交流了。

徐少淮正試着猜測對方意圖,片刻之後,忽然聽到又有人說話了,依舊聽不懂……等等,聲音怎麽這麽熟悉?!他愣了愣後,瞬間反應過來,能不熟悉嗎,這是景翎的聲音啊!

雖然徐少淮不知道這些人說的是哪國語言,但是也聽得出來,景翎說的是跟那些人一樣的話!

見鬼,他怎麽會這種語言?!

還沒等徐少淮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外面的戰鬥一下子爆發了。對方的意圖很明顯,朝着門的方向直沖,顯然是要撤退。

而景翎的目的,是要留活口。本來循序漸進,最後很可能達成。可惜被對方識破了,前功盡棄。現在這種情況,除了把人都殺了這一條路,沒有其他選擇。因為這些人知道他們隊伍的情況,這是一個很大的隐患,不管是這些人逃走後藏起來等待機會向他們複仇,還是把情報交換給別的隊伍,帶來的後果都不可預料。

斬草除根,不留後患。

想要在獵場裏活下去,這是最基本的一點。

徐少淮仿佛看到他們隊伍的積分又增加了,等明天主辦方公布積分後,他們隊伍的名字會排在第一,高高在上傲視群雄,然而成為其他隊伍的重點關注對象……

唉。

他在心裏嘆一口氣。

然而結果卻并非他所預料的那樣。

景翎像是認準了目标不準備放棄,幾乎是在那些人沖出來的一瞬間,他手中的飛刀也跟着飛射出去,速度之快,幾乎超出了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饒是即便以徐少淮視力極佳再加上豐富的戰鬥經驗,也只勉強看到一道道殘影,只知道數量很多,具體是多少卻不能肯定。

随後徐少淮便聽到那些人發出痛苦的叫聲,有兩個人直接倒在了地上,另外站着的人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身體明顯的一個趔趄,最後堪堪穩住,速度卻也降了下來,或者說被迫停下來了才對。

不用說,肯定是飛刀命中目标了。

果然之前景翎都是在逗着那些人玩……

那些人一心只想着撤退,哪怕受了傷被迫停頓下來,片刻後拖着受傷的身體繼續往門口沖。他們的想法很好猜,只要出了廚房的門,就可算是保住了半條命,因為景翎不敢追出太遠,廚房裏還有受傷的隊友,這是他的弱點,他肯定不敢賭追出去之後,會不會還有人趁機撿便宜,導致最後得不償失。

他們的想法無疑是正确是,可惜景翎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飛刀射出去之後,緊接着他人也動了,一手扶着櫥櫃的邊緣借力跳了上去,整個人在櫥櫃上飛速移動着,幾乎是眨眼的時間,他人已近逼近對方。只見他直接從櫥櫃上跳下去,在對方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直接踢中對方胸口,将其整個人踹得倒飛出去,而景翎自己一個後翻穩穩落地後,側身躲開從後面襲來的拳頭,順勢抓住對方的手,用力直接過肩摔摔了出去,接着還順手補了一下,把手臂給卸了。

另外兩個人反應稍微慢了一些,被景翎一一擊破。

四個人躺了一地,景翎下手很重,他們摔得很慘,再加上之前守着消毒櫃拿碗砸人,碎片散了一地,這些都是大塊頭,倒下去怎麽也避不開,可謂是腹背受敵,紮了一身的碎片。哪怕忍耐力再強的人也有一個極限,疼痛感在短時間內不斷疊加,很容易就突破了這個極限,一個個養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

外面等着接應的人發現情況不對,直接沖了進來,看到隊友的情況,有一瞬間的呆滞。跟其他四個人近身搏鬥的後,景翎收回了一部分飛刀,這會兒抓住機會朝着目标飛射出去,對方根本來不及反應就中刀了,正是持刀的右手。

之後雖然他飛快反應過來想要究竟躲藏,可惜沒那個機會,景翎的飛刀連發,繼胳膊之後之後,接連命中兩條大腿,使之失去了行動力。

整個過程持續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戰鬥已近基本結束。景翎毫發無傷,而對方一整個小隊的人,全折在了這裏。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雖然對方看起來都沒什麽威脅了,他還是挨個上前補了一手,直接卸掉了兩條胳膊,接着一個手刀砍在頸側,直接把人都弄暈了。

一聲接一聲的慘叫響起,又很快恢複平靜。

做完這些之後,他熟門熟路打掃戰場,首先是收回所有飛刀,順便把這些人手裏的武器也一并收走,之後從這些人是很上找出號碼牌。搜刮完戰利品之後,他順手把廚房外面的大門關上,接着才走了回來。

戰鬥已經結束,裏面門的自然也就開了。景翎前腳剛踏進門裏來,徐少淮便問道,“外面那些人,你準備怎麽處理?”雖然他已近猜了個八九不離十,但還是需要景翎親口确認一遍。

算上外面這個小隊的五把刀,景翎手裏的刀數量已近突破二十,他又沒有随身空間,當然不能全帶在身上,反正廚房裏不缺裝東西的容器,他随手撿了個盆,把他的刀跟號碼牌都放了進去,兩手端着進來的。聽到徐少淮的話,也不在意,随口解釋道,“等下找東西先綁起來,然後就放着吧,不出意外的話,最後一天夜解決。”

這裏的解決,自然是殺掉。至于意外,則是指他們在把人養到最後一天的過程中,如果中途出現截胡的人,而他們又不能保住這些人。在這種情況下,自然只能提前把人殺掉,畢竟積分落在自己頭上,總比給別人強。

景翎一邊說着話,同時端着盆往水池走去。到達目的地後,将盆往池子裏一擱,擰開水龍頭,開始挨個清洗他的刀。

其他人看了,只覺得一頭黑線,一時也沒注意他剛才那話裏的意思。

景翎清洗到一半,忽然問,“我剛才做的宵夜都快涼了,你們還不吃嗎?別怪我沒提醒你們,這估計是唯一的一頓熱食了,接下來基本只能靠水果餅幹之類的撐過去。”他說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其實你們剛才完全可以關着門吃東西的嘛。”

關着門……吃東西?!

不知道為什麽,衆人腦子裏忽然就冒出一句話來——天才的思維不是普通人跟得上的。剛才那種情況下,他們就跟坐過山車結果被困在最高處一樣,一顆心懸着根本不下來,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真要關着門吃東西,得有多大的心才行啊!

不過現在塵埃落定,倒是真的可以開始吃東西了。

這個插曲之後,隊伍開始轉移陣地。這是之前就決定了,在徐少淮定下新計劃的時候。因為他們的目的是躲起來養傷,順便靠着感應器搜刮其他隊伍藏起來的號碼牌,而廚房這個地方太顯眼,并不适合藏身,最好是找一間房,別的不說,至少能躺下好好休息。

至于外面昏迷的那支隊伍,景翎先把他們綁住手腳堵了嘴,然後塞裏間的櫃子裏先藏起來。等他們找到合适的地方後,再回來搬。他下的手,自己知道輕重,可以保證那些人短時間內醒不過來。

靠着感應器,再加上景翎這個人形雷達,他們順利繞開其他隊伍,找到了一間附近沒人的房間安頓下來。由楊心瑤确定接下來沒什麽變故之後,景翎便折回去搬他的移動積分了。體重大幾十公斤的大漢,扛一個拖一個,就跟沒事人一樣,氣都不喘一下,五個人分三回就搬完了。

時間本就是深夜,徐少淮跟宋修遠在之前的戰鬥裏幾乎是耗盡了力氣,再加上身上的傷勢,這會兒精神狀态已近明顯看得出很差了。景翎外出的時候,他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來,以防有什麽變故,雖然楊心瑤确定過了,但是小心總是無大錯的。

終于等到景翎回來,他們才算是松了一口氣。

游輪上的房間,哪怕再豪華,空間始終有限,容納五個人其實就有些擁擠了,更何況他們還多了五個移動積分。好在隔壁房間都是空的,景翎把人全扔了過去,并且把宋修遠帶了過去。

“交給你了,讓他們至少安靜一晚上,沒問題吧?”景翎指着地上的人問。

白寧溪沉默片刻後,點點頭,“沒問題。”別說一晚,就算是一直堅持到游戲結束都沒問題。他左手上戴着一個銀镯子,看起來就是最常見的那種給小孩戴的,多年下來原本的花紋都磨不見了,實際上這是白家傳承家學的子弟都會有的,镯子中空,裏面放着銀針,以備不時之需。

游戲需要,屋子裏臨時加裝了攝像頭,除了衛生間以外。為此,景翎特意把人都拖進衛生間裏去。

五大家的情況比較特殊,有之前李家被滅門的例子在前面,景翎覺得還是小心一點為妙。反正他們現在是在養分,把人集中關起來也說得通。

雖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但是白寧溪适應得算是比較快,很快就搞定了退出來,景翎把衛生間拉上後,兩人就回了隔壁的房間。

徐少淮跟宋修遠已近躺下了,楊心瑤懷裏抱着靠枕,整個人縮在沙發上。景翎跟白寧溪進來的時候,屋裏的三個人視線都看了過來,顯然都沒睡着。

其實在這種情況下,想要睡着也不容易。

“怎麽樣?”徐少淮問。

景翎不說話,看向白寧溪,後者回道,“沒問題,就算他們醒來也動彈不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就好。”徐少淮說着話,聲音明顯可察的疲憊。他看了衆人一眼,說道,“盡量休息吧,這大概是最後的平靜了。”天亮之後,養足了精神的隊伍必然開始活躍,而下一個夜晚到來之前,積分就會公布,之後一直到游戲結束,都是不眠之夜。之後他又看向景翎,“今天晚上就拜托你了!”

從游戲開始到現在,景翎的消耗絕對不比他們任何一個人少,可是沒辦法,現在他們一個小隊,兩個後勤兩個傷患,除了景翎,其他人根本無法勝任守夜這一項工作。

景翎點點頭,亮出手裏的匕首,“安心休息吧,有什麽問題我會解決的。”

說完之後,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楊心瑤,“如果不介意的話,你可以到旁邊的房間去休息。”

套房裏的大床可以拆分成兩張單人床,但是現在他們沒這個閑心也沒這個必要拆分,兩個傷患将就着躺下了。之後可以睡人的,也就剩下楊心瑤坐着的這張沙發。理論上來說現在是特殊時期,很多事情難免要将就一下,并且睡沙發也不是什麽太委屈的事。

景翎知道楊心瑤不是這麽嬌氣的人,他提出這一點,主要考慮到人員分配問題,徐少淮跟宋修遠是傷患,雖然目前看起來情況良好,但是這種事說不得準,所以他想讓白寧溪留在這邊,有個醫術高超的人在旁邊守着,多少能放心一些。另一方面,也是考慮到讓楊心瑤一個女孩子跟徐少淮他們睡在一間房裏,怕她不習慣。

楊心瑤聞言,明顯有些意動,不過似乎有什麽顧慮,沒有立即應下來。

景翎略一思索,就猜出她在擔心什麽,于是安慰道,“我就在旁邊,沒事的。”

“……好。”楊心瑤沉默片刻後,點點頭,放下手中的抱枕,從沙發上站起來。

景翎陪着她到旁邊的房間,等她躺進被窩裏之後,順手替她關了燈又輕輕拉上門,之後才回到徐少淮他們所在的房間。

白寧溪還沒睡,見他回來了,對他道,“你睡沙發吧!”

屋子裏能睡人的地方就床上跟沙發,讓給景翎之後他就只能坐着了。不過他有自己的考量,他是後勤人員,條件差點也沒什麽。

景翎笑道,“我守夜,不用睡覺。你快睡吧,好好休息,隊長他們還要靠你照顧。”

白寧溪聞言,也不再推辭,“辛苦了!”他說完後,抓了個抱枕當枕頭塞着,便躺下了。

景翎本來準備随便往門邊的地方坐一晚的,忽然想到什麽,折回去在屋裏找了床被子出來給白寧溪搭上,這才走到門邊,背靠着牆坐下,一條腿伸直,一條腿曲起,手裏把玩着感應器,上面只有一個明亮的大光團,就在旁邊的屋子裏,那是他們藏起來的號碼牌。

為了以防萬一,沒放在現在待的屋子裏。

之前接連不斷的意外像是提前把他們的黴運消耗完了一樣,接下來一直到天亮的時間,別說是發生什麽事了,就連個人都沒有從門口經過的。

按理說就算是條件允許,想要在這種環境中睡個安慰覺也是幾乎不可能的。不過可能是景翎帶來的安全感太強了,衆人可謂是一夜好眠到天亮。

之後一直到下午主辦方公布隊伍積分排名之前,他們都可以說是很順利的,不過中途出了一點小意外。

天亮之後,夜裏潛伏起來的隊伍果然開始活躍起來。就在徐少淮他們醒來後沒多久,就有一支隊伍從這邊經過,從走廊的另一頭,一間房挨着一間房的查看情況。對方帶着號碼牌,徐少淮從感應器上察覺到這個情況,眼看着光點已經離得很近了,再有兩間房就會到達他們所在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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