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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番外三...

芷枝對待懷中的小太子和自家兩個阿弟一樣。

芷枝是家裏的掌上明珠,就算是屈瑕,有什麽好玩的也一定會帶上她。受到半夏的影響,她膽子極大,和其他貴女不同。屈瑕去泮宮入學,她也換了一套兄長的衣服裝作屈氏其他子弟偷偷溜進去。

屈瑕跟在太子身邊做侍讀,一來二去,芷枝和太子也相識。

她容貌得了半夏的全部好處,膚如凝脂,眼眸大而有神,年紀不大,貌美在同齡貴女中無人能及。

太子也很喜歡她。

這點半夏也知道,屈氏原本就是楚王先祖的一個分支,算起來,兩人是堂兄妹。兄妹們玩在一起,很正常,誰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不對。

半夏沒有推門而入,她站在宮室門口聽着女兒如何哄太子。

過了好會,裏頭的太子可能是哭夠了,在芷枝的幫助下,整理好儀容。推門而出。

門拉開的時候,太子就看到站在門外的半夏。他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偏僻的宮室還會有人找過來。

半夏看着太子漲紅了臉,仿佛完全沒有聽到剛才太子的哭泣。

“夫人都找太子好久了,太子快些過去吧。”

半夏的若無其事,很好緩解了太子的尴尬,太子點頭,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芷枝。芷枝沖甜甜的笑了笑。

半夏牽起太子的手,“妾身帶太子過去吧。”

“嗯。有勞了。”

半夏持起太子的手,看了一眼芷枝。那眼神有些嚴厲,芷枝望見,瑟縮了下,她滿心不解。見母親和太子遠去了,她立刻跟在身後。

半夏把太子帶到正在尋找他的寺人們面前,寺人們看到太子,趕緊簇擁着往夫人宮那邊去。

送走太子,半夏看了一眼女兒,“你和我回去。”

回去的路上,半夏和芷枝同乘一車。但是車上,她一直沒有什麽話,哪怕芷枝在一旁說個笑話哄她開心,也沒見她有任何表示。

到了家裏之後,半夏帶着芷枝到房內,令所有人都退下,“方才你和太子說那些話,到底甚麽意思?”

芷枝一驚,之前母親對太子和顏悅色,一副甚麽都沒有聽到也沒有看到的模樣,讓她以為母親來的比較晚,什麽都沒有聽到。

“母親。”芷枝嗫嚅了兩聲。

“我都已經聽到了。”半夏看到芷枝這樣,不禁有些頭疼,“你和太子說那些幹甚麽。”

對于這麽一個女兒,半夏和屈眳一樣,都是小心呵護的,甚至是寵着養的。誰知女兒轉頭就給她來了這麽一套。她想來想去,自己從來沒有在女兒面前說過這麽做,屈眳就更不可能了。

她這一路都想不明白。

“……”芷枝低頭,過了好會擡頭起來,大眼裏盛滿了淚光楚楚可憐。

“夠了。”半夏喝住。

芷枝見以往有用的招數,在半夏這裏全都不奏效,她才低頭道,“那些公子,對父親太壞了。”

半夏蹙眉。

因為楚王任命屈眳喂令尹,自從鬥氏敗落之後,若敖的地位也一落千丈,如今為衆臣之首的是令尹。屈眳現在真的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許多公子對于令尹之位也是垂涎已久。被屈眳得了去,自然心有不甘。私下有些動作也在意料之中。

“所以你就和太子說那些話?”

芷枝不言語了,她低頭,做出認錯的姿态。

“你知道做錯了?”半夏問。

芷枝點頭。

“哪裏做錯了?”

芷枝不語。

半夏閉眼,“你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太子繼位,成了國君,你以為他就可以随心所欲了?”

芷枝擡頭,兩眼裏全是不解。她知道的,楚王就是國君,所有的人都要聽他的話。難道不應該是他覺得好,那就行了麽?

女兒不說話,但是母女連心,半夏一看,她就知道女兒的心裏在想什麽。

“太子年幼,繼位之後,國政大事都會交給令尹。在他成年親政之前,許多事他是做不了主的。”

半夏只覺得頭疼,拉過女兒,“朝政沒你想的那麽簡單,國君喜歡誰,就重用誰。朝堂之上說白了,就是平衡兩字。屈氏是公室支系之一,論出身,雖然比不上那些公子,但也沒有差到哪裏去。公族勢力強大,但是以你父親為首的卿族也沒有小到哪裏去。就算公子們對他有私下的舉動,你現在告訴太子,完全一點用處都沒有。”

芷枝坐在那裏,她雙目睜大。

“太子能理事,少說也要等到七八年之後了,到那時候,太子看的多了,知道的也多了。到時候他怎麽想,誰也不知道。若是因此起了疑心,再真的有人一挑撥,誰也不知道會是怎麽樣。”

“才不會!”芷枝咬住下唇,“太子喜歡我。”

半夏按捺住把女兒摁住打一頓的沖動,“他喜歡你又如何?”

小孩子家家的喜歡,就是在過家家一樣。女兒說出這些話,半夏哭笑不得之餘,只想看看女兒腦子裏想的到底是什麽。

芷枝鼻翼翕張,顯然是被母親這些話給鎮住了。

“太子喜歡你,願意和你一塊玩,這個很好。但是他現在完全不能做主,而且,你真以為他看不出來朝堂上的這些事麽?”

“有些事,與其從你嘴裏說出來,不如讓他自己去感受。”

半夏是看着楚王如何培養太子的,太子年紀小,但只是年紀小而已,并不是人蠢。

她不敢說太子性格會和楚王一樣,但她入宮次數很多,見太子的次數也多。她覺得太子的性格作風受楚王的影響很大。

他或許因為一時脆弱而向女兒尋求慰藉,但絕對不是耳根子軟。

有時候多說多錯。

“何況若是別人聽了你那話去,你覺得別人會以為是你人小口無遮掩,還是認定是你父親示意?”

“那又如何?”芷枝急了,“父親是令尹,就算他們覺得那也……”

“這朝堂不是你父親的朝堂,為了保持平衡,公族們也不會被壓的太厲害。”半夏打斷她。

“你覺得屈氏能壓過其他公族麽?”

芷枝不作聲了。

“明白了吧。朝堂上的争鋒,真不是你理所當然的認為那樣。”半夏問。

“就算太子把你的話聽進去了,耳根軟的人,聽進去你的話,自然也能聽進去別人的話。”半夏伸手揉了下眉心,“不要想着靠這個來謀取甚麽。”

女兒的心機出乎她的意料,但她不希望女兒以為靠着在男人耳邊吹風就可以奏效萬無一失。

“最重要的,是自己有實力。其他的都是錦上添花,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上面。”半夏垂下頭來,“只有你自己實力夠了,其實旁人說甚麽,都不太重要了。”

“……”芷枝沒有聽出半夏言語的怒意,她擡頭起來,望着半夏,似懂非懂的颔首。

半夏看她點點頭,沒有了之前的嚴厲,她眉眼都柔和下來。展開雙臂,把女兒抱住,“我的芷枝最聰明了,母親說的那些你要聽進去啊。”

她的女兒這麽漂亮聰明,她不希望芷枝耍弄那些小聰明,也不想她認為靠着美貌就行了。

芷枝點點頭,她一下窩在母親的懷裏,“我不去渚宮了。”

半夏差點沒笑出來,“為何不去?”

芷枝有些奇怪的看她,“難道母親不是不想我繼續和太子來往麽?”

半夏哭笑不得,“才不是,你喜歡和太子來往,你就去好好玩。”

太子和芷枝兩個,在她看來就是兩個小孩子。玩伴而已,到時候她還會讓女兒和其他氏族的子弟來往。

免得她在家裏關傻了,到時候見個男的,就芳心暗許,鬧得父母四腳朝天。

“哦。”芷枝甜甜應了一聲,一頭紮在她懷裏,“我知道了。”

屈眳在渚宮裏一連忙了好幾日。

芷枝也和往常一樣和半夏進宮。

太子很喜歡和芷枝來往,芷枝聽了半夏那一番話之後,不再直接在太子面前說其他公子的壞話。她偷偷換了男子的衣服,撺掇太子去官署。

屈眳為了楚王喪儀之事忙得焦頭爛額,前段時間魯國人來了,魯國人最重周禮,而楚人恰好就和周人過不去,屈眳幹脆把魯國國君還有魯國的一幹大夫扣下,魯國人驚慌失措,過來求情。

芷枝帶着太子進來,躲在那兒看屈眳辦公。

“令尹,太子不見了。”正忙的時候,又有人過來禀告太子不見了。

現在太子還沒繼位,又這麽大的年紀,時常跑得不知道哪裏去了。這個和楚王少年時候幾乎一模一樣。

屈眳放下手頭的事,令人去太子常去的那幾個地方。

吩咐完之後,他看到帷帳之後有小動靜。

“何人?”屈眳喝道。

甚重的威勢壓的躲在後面的芷枝跑出來,她不僅僅自己出來了,手裏還牽着太子。

“父親。”

屈眳看着寶貝女兒沖自己笑,一下目瞪口服。

他看向旁邊的男童。

“令尹。”

太子被芷枝拉過來的,被發現之後,還有些腼腆。

屈眳看到太子有些呆愣,“太子怎麽在這?”

這個時候太子應該在夫人那邊,怎麽跑到這裏了。

太子看了一眼手邊的芷枝,芷枝沖父親笑,“父親。”

“胡鬧!”屈眳一下全明白了,明白的同時,頭痛的很。芷枝乖巧的時候是真狠乖巧,但胡鬧起來,簡直比得過家裏的三個兒子。

“……”芷枝拉住太子。

屈眳去叫人,“太子已經找到了。”

回頭看兩個,太子滿臉無辜,而芷枝眨眨眼,見他真的有怒容了,乖乖站好,一副任打任罵的模樣。

要是這孩子任性不肯認錯,屈眳還能責罵幾句,可是都這樣了,原本要呵斥的話,頓時都落入喉嚨裏半句也說不出來了。

“不管她事,是我要她帶我過來的。”太子以為屈眳要責罵芷枝,連忙擋在芷枝面前。

屈眳看着太子,只覺心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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