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57章 婚禮

婚禮定在四月初旬。

從場地到場內各種裝飾小道具, 全是周徐禮親自挑選。以防出現意外, 地點選在外灘的小島上, 去年還是荒涼的孤島,等衆人上岸才發現,這處地方不知何時被開發成私人度假會館。

周溫瀾和肖珩幫忙打點,提前兩天上島。

周溫瀾連連啧聲:“這島是被改成後花園了?”

肖珩面無表情靠在牆上抽煙,“聽說是聘禮,轉送給陸宜寧了。”

“真是大手筆。”

他們原先是不認識, 但一并請來當伴郎。男人間的友誼來得快, 一起喝個酒抽個煙,感情熟絡了,什麽都不是問題。

周溫瀾奇怪,肖大少爺不喜歡湊熱鬧的人, 怎麽能自願來當伴郎。

“周徐禮給你什麽好處了?”

肖珩俊朗的面容隐在煙霧中, 心情極好的勾唇笑道:“Universe旗下專櫃三年的免費進駐權。”

周溫瀾眉心抽搐,同樣是伴郎,他的待遇差太多。專櫃三年使用權八位數起步,這雇傭伴郎的費用未免太貴了。

肖珩撚滅煙蒂, “怎麽,周徐禮沒給你報酬?”

“給了啊。”周溫瀾皮笑肉不笑地,“一只貓,每天需要投食鏟屎,一天不撸就和你炸毛的,一只非常矜貴的貓。”

周徐禮本想把寶寶接回來, 又考慮到陸宜寧懷孕,怕被抓到,就一直放他那了。

儀式進行是在會所內,婚禮公司已經派人來布置過現場。

他們倆只需要四處看看有沒有缺的東西,待到下午四點,趕回去參加周徐禮告別未婚的派對——雖然已經很早就應該辦了,誰讓周淮安的事兒一直阻撓着。

七點鐘,湖色禮包廂。

來得人不少,新娘那邊的朋友也被請來湊熱鬧。

推門而入時,宋焰拉着阿沁拼酒,林嘉和周徊坐在角落抽卡牌。

肖黎聽說哥哥要回國參加婚禮,一直閉門不出的小姑娘一改常态試圖踏出房間。此刻一個人縮在沙發上,任憑周圍的人如何逗她開心,緊繃的嘴角也沒松懈下來。

肖珩脫下西裝外套交給侍者,剛要走過去和她說話,肖黎擡頭看到他們站在門口,慌張站起身跑過來。

肖珩很自然張開雙臂,然而下一秒,小姑娘徑直抱住他身邊的男人。

“……”

周溫瀾猝不及防被人撞個滿懷,紳士地接住懷裏的人,下意識看向肖珩。

只見,表情不算多的肖少爺此刻頗為怪異的皺起眉頭,目光從上而下掃過他,極為不悅地撇嘴。

渾身上下寫着幾個大字——“我竟然被嫌棄了。”

還是這麽個,寵物醫生。一向高高在上的男人,不爽到極點。

周溫瀾揚起眉梢,雖然他和肖黎玩過幾天,但沒親近到,見面用投懷送抱的姿勢打招呼的程度。

肖黎從他懷裏擡起頭,面色僵住,瞬間松開他。

周溫瀾俯身和她平視,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問:“怎麽,輕薄了哥哥,就不認賬了?”

肖黎嘴唇動了動,下意識拉住肖珩的手,“我,我抱錯人了。”

剛剛跑過來太着急,沒看清是誰就抱了。

啪,啪,啪。

每說出一個字,周溫瀾感覺有小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周徐禮處理完公司的事務,又趕了場應酬才讓顧森送他去湖色禮。他不能喝酒,去了只能看着他們喝,太過索然無味。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他看向窗外,玻璃映出男人清隽的容顏,薄唇淺淺抿出一個弧度,一想到明天的儀式,竟然有點緊張。

顧森:“老板,明天你不能喝酒,那兩位伴郎能頂住嗎?”

他可是聽說陸小姐的伴娘裏有個非常能喝酒的女生。

一個喝倒兩個不成問題。

周徐禮歪了歪頭,話裏含着笑:“不知道呢。”

周溫瀾的酒量他見過,烈酒一杯下肚醉得飄飄然。

肖珩酒量不行,但知道自己會醉一直不肯喝多,所以他也不知道肖老板喝醉是什麽樣子。

顧森忍住不笑,把人送到地方,“還需要我送你回公寓嗎?”

“你回去吧。”

顧森點頭,“好的,明天見。”

周溫瀾讓酒保調了一杯無酒精,但非常嗆的飲料,周徐禮一進門塞到他手裏,“我們一起舉杯慶祝,周徐禮先生馬上要步入婚姻的殿堂——為我們單身貴族樹立世紀好老公的模範形象。”

周徐禮盯着杯子裏漆黑的液體,靠近聞到一股花椒的刺鼻味。

周溫瀾幹了一杯酒,“喝啊,毒不死你的。”

周徐禮面不改色,稍抿了一小口,淡然的表情有了裂縫。

阿沁湊上來喊:“不喝完,明天伴娘團不讓進門!”

周徐禮勉強咽下嘴裏的不明液體,松開緊合的牙關将杯中的同款飲料一飲而盡。花椒混雜着酸度極高的檸檬水和鹽的味道。

一時說不清是酸是鹹。

阿沁沒想到他那麽爽快,愣了愣,“周醫生你這飲料裏确定沒毒嗎?”

她看着周徐禮的表情,有點像氣絕人亡前的征兆。

肖珩目睹了準新郎受虐的全過程,“想結婚得吃點苦頭啊,不然怎麽能和未來老婆同甘共苦。”

周徐禮輕易聽出他的幸災樂禍,忍住喉間灼燒的不适,很輕的笑了一聲,“肖老板說的是。”

下一秒,淡定的表情裝不下去了,走到桌前擰開礦泉水沖掉口腔中怪異的味道。

肖珩欣然承下他帶有幾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警告,手肘怼了下周溫瀾,“你結婚的時候小心點。”

這男人狠心起來,指不定給你瓶什麽讓人夜晚不舉的東西。

除了周徐禮一個不能喝酒的,其他人喝得不省人事,十點半派對結束。

會館的代駕把人送回去。

剩下肖珩周溫瀾,肖老板依舊秉持自持的态度,喝了兩杯,現在清醒的很。

周溫瀾吵着想去看新娘,“明天那要過門的小朋友——真好啊。”

話說得前後不搭調,沒法理解他的意思。

周溫瀾站起身,走到周徐禮面前,露出人畜無害的笑,“恭喜你,解脫了。”

從十年噩夢中解脫,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

苦盡甘來,平安順遂。

周徐禮神情一愣,微垂下眼睑看着他:“謝謝。”

若說十年噩夢,那噩夢中定有個喜歡逗趣的少年,從噩夢開端與他計劃如何逃離夢魇。

幸運至極。

按照當地的習慣,婚禮前一天新人不準見面。昨晚,陸伯源親自驅車帶陸宜寧回了陸家老宅。

陸伯源找了會煲湯的阿姨給她養身子。

一碗苦得要人命的藥湯灌進去,陸宜寧耷拉着眼皮蔫巴巴回屋。最近孕吐的症狀太厲害,臉頰消瘦不少。

她仰面躺在床上,陽臺傳來幾聲清脆的碰撞聲。小石子砸在窗框上的聲音。

陸宜寧以為自己幻聽,沒再理會。不過多久,同樣的聲音傳來。她下床拉開窗簾,打開推拉門出去。

一輛黑色停在樓下,車頂坐着兩個男人,還有一個不屑與他們為伍,斜斜靠在車身。

周徐禮仰起頭望過去,眼底浸染着細碎的月光,澄澈的眸子又黑又亮。他微歪着頭,表情有點無奈,是想告訴她自己不想破壞規矩,但還是忍不住,跟着他們一起胡鬧。

陸宜寧趴在欄杆上,想開口說話,發現大廳裏還亮着燈。又跑回屋拿了手機回來。

周溫瀾和肖珩很有眼色回車廂。

周徐禮收到她撥來的電話。

“怎麽突然跑來了?”陸宜寧小聲問。

周徐禮口吻溫柔:“想看看你。今天還難受嗎?”

陸宜寧苦着一張臉,嘴裏的苦味還沒退下去,胃裏的不适感也強烈。她看着男人略顯擔憂的神情,小幅度搖了搖頭,“別擔心啦,我沒事。”

周徐禮擡腕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前必須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陸宜寧翹起嘴角低嗯一聲,“老公,我等你來接我。”

說完,沖低下抛了個媚眼,覺得不夠表達她內心的炙熱,又比了個心。

周溫瀾和肖珩兩個單身狗在車裏看着,默默轉過頭對視一眼,受到了千萬點的傷害。

造型師早上五點就到了老宅,家裏的阿姨把他們引到陸宜寧的卧室。昨晚睡得早,五點被叫起來依舊很困。

陸宜寧半睜着眼洗漱完,坐在椅子上任Tony擺弄。合作時間長,Tony比較了解她,一般不說話就是緊張。

于是,男人掐細嗓子寬慰她:“沒事,結了婚我們照樣是攝影界的一枝花。”

陸宜寧斜睨他,接過阿姨遞來的半碗粥充饑。

Tony遺憾道:“雖然明裏不能勾搭小鮮肉,但是暗裏啊啊啊——”

大腿被人狠狠掐了一把。

化完妝,Tony的助理把婚紗拿來,美國婚紗設計師定制的私人款,三米長的曳地裙擺設計。抹胸束腰款,襯得陸宜寧本就纖細的腰肢愈發盈盈一握。

一點都看不出懷孕的跡象。

阿沁把裙擺拉直,不由得感慨:“簡直是仙女本仙。”

車隊把人送到外灘,需要乘渡輪上島。拉風的渡輪啓航,引來岸邊人的矚目,不少人拿手機拍攝傳到網上,頭一次見如此盛大的婚禮。

島上開發時并未破壞原有的植被,所有原生态的區域都被圈起養護。渡輪停在島外的碼頭,兩位伴郎坐在敞篷車裏,等待新娘出現。

海上風大,林嘉在後面幫忙揪着過長的頭紗。

所有的來賓已經到了場地,開場定在十一點鐘,現在剩十分鐘。

還能再糾纏一會兒。

阿沁站在前面問:“周醫生,你覺得什麽動物最可愛?”

周溫瀾不作他想,“貓。”

阿沁接下話:“那你模仿一個試試呗。”

“……”

肖珩太高冷他們不敢搞,但周溫瀾可以呀。小周醫生看起來脾氣好又會玩,學個貓叫有什麽難的。

周溫瀾想了想小叔未來的幸福掌握在自己手裏,惡狠狠磨着後槽牙,“行,貓是吧。”

男人慢吞吞擡起兩只手攥成拳放在臉頰邊,嘴角上揚起一個恰好的弧度,繃得很緊的嘴角松開冷冰冰吐出一個拟聲詞:“喵~”

陸宜寧在後面看着,忍到最後破功了,扶着欄杆笑得前仰後合。

肖珩适時出來挽救周溫瀾掉了一地的節操。

“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

車隊停在會館門前的廣場,□□相間的玫瑰鋪成一條路,連接在花門和婚禮花牆前。

陸伯源早早到了會場,站在花門前看着緩緩走來的女人。直到他此生唯一珍視的女兒将手挽在臂彎,心中那份不舍猛然襲來。

他這個爸爸,做得不是那樣完美。

他曾無數次讓她傷心難過,讓她以為這個世界,已無親人。

原先被他舉在頭頂要去摘花的小姑娘,現在長得比花嬌豔,亭亭玉立将與自己心愛的人共度一生。

陸伯源想對她說,宜寧,爸爸做得不夠好,但希望未來你可以幸福。

嘴唇翕合數下,卻吐不出一個字。他舍不得。

陸宜寧鼻尖酸澀,擡頭看了看天空,“爸,你說媽媽是不是也在看着我們?”

陸伯源馳騁商場半生,不曾有過情緒外漏。此刻,眼中閃着淚光緊緊挽住女兒的手,“你媽媽肯定在想,我們的寧寧可以嫁給自己喜歡的人,多好啊。”

所以宜寧啊,未來要更加幸福。

媽媽沒有來得及給你的寵愛,那個男人會加倍補償。

悠揚的音樂響起,陸伯源挽着身着婚紗的女人緩緩走進場。花童站在花道兩側扔上花瓣,掉落在過長的頭紗上。

陸宜寧擡起頭,看到站在花道盡頭的男人。他一襲黑色西裝,脖頸處別着領結,長身玉立的模樣叫人無法移開視線。

越來越近,就像越過西北層層疊起的沙漠,越過薄涼沁骨的雨幕。

經歷萬千險阻,你我終于碰面。

陸伯源将她的手交付給對面的男人,五十歲的男人,第一次在女兒面前落淚。

“寧寧,一定要幸福。”

周徐禮牽着陸宜寧的手,壓低聲線鄭重道:“我保證,待她如初。”

主持司儀按照流程問完所有的問題,“無論順境或是逆境,貧窮或是富有,希望周徐禮先生與陸宜寧女士,能白首偕老,永結同心。”

“——下面,新郎可以親吻新娘,在大家的注目下,分享你們的甜蜜。”

陸宜寧被司儀略微俗套的臺詞弄得不太自在,沒等開口,面前的白紗被人掀開。

周徐禮蜻蜓點水的吻落到她的唇上,不過幾秒,她聽到男人沉靜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愛你,永無止息。”

作者有話要說: 一篇預收文《你乖一點》喜歡的可以戳專欄收一下。

【文案一】

京州圈人人皆知,顧家二少,薄情淡漠,不近女色。

年初剛過27歲生日,卻是個實打實的母胎單身。圈中的風言風語越傳越兇,最後荒唐到竟說顧亭衍是個Gay。

公司上市之際,媒體問及此事。

對此,顧亭衍淡淡一笑,“有喜歡的人,但對方還在上學,我要等她畢業。”

語氣中盡是寵溺與無奈。

【文案二】

Aurora旗下首席調香師,發布春季新款香氛。

臺上,女人一襲白裙,莞爾而笑。

記者捕風捉影,“蘇小姐,外界皆知您與顧總關系不一般,對此您有何看法?”

蘇窈面不改色:“顧總高不可攀,都是謠言罷了。”

不曾想當晚蘇窈回到家,進門便被男人攬住腰肢壓在牆上。清冽的氣息占據她所有感官,薄唇落到她嘴角輕吻。

蘇窈抵住他的胸膛,“顧亭衍我們還在吵架!”

顧亭衍置若未聞,彎下腰将女孩抱起——

“乖一點兒,以後只給你攀。”

********

【小劇場】

總裁辦公室新來一位秘書,身段婀娜,身上有股誘人的香水味。

蘇窈翹起眉梢笑:“顧總,那姑娘穿了Loewe事後清晨的香水。”

顧亭衍:“所以?”

“她想睡你。”

當晚,顧亭衍噴着同款男香出現在蘇窈房間門前,衣襟大敞鎖骨半遮半掩,勾人的味道萦繞在她鼻尖。

蘇窈不自覺撇開視線:“......狐貍精。”

-【高奢品牌總裁x首席調香師】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