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一渣
“什麽法子?”姬央急切地問道。
“你可以去做女道士。”沈度道。
終于是, 圖窮匕首見。
要讓沈度再娶姬央,那是不可能, 且不管他自己願意不願意, 首先他在戚母和薛夫人那兒就交代不過去, 就算家中長輩不管,沈度還得對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 想建功立業的屬下一個交代。
何況,就沈度本人而言, 他也不認為姬央會是一個稱職的冢婦,他領軍在外之後, 絕不希望內宅不寧,而內宅并不僅僅只是姬妾之事。一個出色的冢婦, 就像他的祖母戚母一般,那是在男人倒下後也能将沈家撐下去的人。
至于安樂, 那是個天生的貴妃胚子, 只管享受寵愛便罷,指望她肩挑重擔,你不敢也不忍。
既然如此想讓姬央不再另嫁他人,而自己又不能再娶她,還有什麽法子比得上讓她出家更好?
“女道士?!”姬央驚愕地看着沈度, 還談不上反對不反對, 只是太過震驚,因為這種念頭她從來就沒有過。
“嗯。你便是做女道士,你母後也不會虧待你, 而且女道士不用剃度,伺候你的人也不會少。你還能脫離宮中,你不是老想着出去玩兒嗎?”沈度循循善誘道。
姬央的腦子随着沈度的話而轉動,她現在還能有幾分清醒?自然是沈度給她畫什麽餅她就吃什麽餅。
“我還沒當過女道士呢。”姬央自己也覺得好奇和新鮮,“可我當了女道士,你怎麽辦?”小公主顯然還沒領會沈度的險惡用心,這也不是她蠢,實則是此刻正是柔情蜜意時,她哪兒能想到沈度并不欲娶她,只是想護着她而已。就這,沈度還覺得是施恩哩。
沈度倒是想實話實說,他當然不會讓姬央當一輩子女道士,只是他需要時間,一旦将來功成,再将姬央接回身邊就順理成章了。
可沈度的功成對姬央卻不是什麽好事,所以他選擇了回避這個問題。
“天下間道觀無數,你也不一定要在洛陽修道,信陽就有一處何仙姑祖廟,你要是不喜歡,我可以另為你建一座道觀就是。”沈度道。
姬央眼睛一亮,雖然心底隐隐覺得有個地方似乎有不對勁兒,然而一時也沒想明白。
可不是不對勁兒麽,直接從正房到外室的落差,也只有小公主神魂颠倒的時候才能被沈度洗腦。
“只是委屈你了,咱們才剛和離,許多事情都急不得,過得幾年,大家淡忘了,我再禀明皇上皇後,将公主迎回府中。”沈度這是打時間差呢,人只要先騙到手了,幾年究竟是幾年,還是幾個幾年,那就是沈度說了算了。
“嗯,那你會常來看我嗎?”姬央問,她最關心的是這個,在她心裏什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常伴沈度。
沈度道:“自然,我應承了公主再不碰家中姬妾,除了公主的住處,我還能去哪兒?”
這麽一說之後,姬央心裏的最後一絲陰雲也都退去了,她其實已經想到了名分之事,但她并不如常人那般在意。
這般說吧,當女子位高而勢大時,名分對她只是添頭,有或者無,并無關緊要,說得難聽點兒,那些個養面首的公主難道還會讓面首給她一個名分?
只有當女子位份低微時,才會要靠名分來給自己正位,是以名正而言順,也不會被唾沫星子淹死。
至于安樂公主,那些個人碎嘴的唾沫星子,連她腳下的基座都夠不着,所以她不在乎虛名,更在乎的是沈度的真心。
但小公主也真是個傻姑娘,她不在名分那是她性子裏的灑脫大度,可沈度不願意給她,真心又能有幾多?
只是姬央的喜歡太過純粹剔透,可以不計較一切個人得失,也不計較沈度喜歡她多少,只要他有心,對她便已經足夠。
但是這樣的喜歡,如天月難摘,似蟠桃難得,卻也如琉璃易碎,似彩雲易散。
姬央摟住沈度的脖子道:“好,我去給母後說,她要是不同意,我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姬央把最難的部分給一力承擔了下來。
欺負小公主這樣的人真的是任何成就感都沒有,你除了內疚就是愧疚。
沈度用鼻尖摩挲着姬央的臉頰,在她的鼻尖上親昵的碾轉,他心裏何嘗又不明白,這是安樂退了一步,他的要求就是傻子也能想出不妥來,但安樂卻應下了。
沈度密密匝匝地啄着姬央的嘴唇,輕輕地低喚:“央央……”此刻在沈度心裏,除了名分和他的功業,其他的一切他都能給她,也想給她。
想得似乎挺美,可是在功業之外,男人能給女人的又還剩下幾分精力?
天邊露出魚肚白的時候,沈度掀被下床,穿戴整齊後在旁邊坐着看着熟睡的姬央,她臉頰上還有淚痕,那是被欺負得厲害了才哭出來的。
沈度對姬央雖然心裏軟,可下手卻一點兒也不輕,這樣的事本就是酣暢淋漓才是至樂,何況小公主那雙腿纏人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然而夢中垂淚,究竟有沒有傷心的成分在內,只怕也唯有她內心最深處才明白了。
沈度低頭親了親姬央的臉頰,本準備起身走的,結果姬央因為身邊少了人而從睡夢裏醒來,睫毛顫了好幾下才勉力睜開,“你要走了?”她的聲音帶着輕啞,像一根羽毛似的掃在人的心上,比清甜之外更有一分魅惑。
“嗯。昨晚說的事情,你暫時不要跟蘇後提,等孝武太子下葬之後再說。”沈度提醒姬央道。
“嗯。”姬央應了一聲。
沈度重新坐下擡手輕輕揉着姬央的頭發,“睡吧,你睡着了我再走。”
姬央的睫毛又顫了顫,掙紮半晌,還是瞌睡蟲占了上風,也就顧不得同沈度再纏綿了。
天亮時,海得子又再一次去了承華宮面見蘇後,他雖然奈何不了沈度,但發現一點兒蛛絲馬跡還是可以的。
蘇後聽了也不說話,海得子便知道這是一切照舊的意思,他雖然伺候了蘇後七、八年了,但也從來沒有摸清楚過這位主子究竟想的是什麽。
姬央打着哈欠醒過來時,一身的痕跡自然瞞不過貼身伺候的玉髓兒。
“公主!”玉髓兒想要尖叫,也不知道這件事該不該告知皇後,可她畢竟是永樂宮的宮女,若真是去告發,那可就是背主了,是以弄得玉髓兒好生擔憂,好生為難。
姬央随意地擺了擺手,“大驚小怪的做什麽,你家公主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玉髓兒表示很懷疑。
其實姬央心裏也是埋怨沈度的,吃肉就吃肉怎麽還連帶啃骨頭的,若是身上不留印記她也就不用被玉髓兒這麽早發現了。
小公主是心直口快,晚上再見着沈度摸進永樂宮時,忍不住抱怨道:“你輕點兒行不行,別在我身上留下痕跡。”末了還加了句,“你對我一點兒都不溫柔。”潛臺詞就不用說了,女人一寵就生驕,這是暗示沈度心不誠來着。
心虛的人總是氣短,但沈度這種老油子卻不會,越是心虛,越是“正氣凜然”,他脫了衣衫後将後背露給姬央看,“公主對我倒是挺溫柔的。”
姬央面紅耳赤心發虛地看着沈度背後的抓痕還有肩頭的齒印,一天了都沒消下去,可知當時是見了血的。姬央自己也不知為何,情到深處,就總想在沈度身上留下痕跡,恨不能一口咬掉他一塊肉才好。
此事雙方各打一板,也不必再争論。
只是沈度明明已經脫了衣衫,卻又重新在姬央面前穿衣系帶,卻叫姬央好生奇怪,“你穿衣服做什麽?”
此話一出口,姬央自己也不好意思了,她倒不是饑渴于夫妻之事,不僅不饑渴,甚至還有些害怕,誰也經不住接連兩日的徹夜折騰呀,她這會兒腿都還疼呢,合也合不攏。
姬央就是好奇,反正也要睡覺的,這脫了又穿,穿了又脫,豈不是瞎折騰嗎?
沈度倒是沒笑話姬央,兀自整理着自己的衣領道:“這是永樂宮,不是北苑。”沈度就是再自大,總不能将深宮內苑當成自家後花園逛吧?他今夜前來也是因為有事兒同姬央說而已。
但沈度這話,話雖然簡短,背後的意思卻容易叫人想岔。若換個心思稍微敏感或者多一點兒的女子來想,怕是要淚水連連,以為他是心存不滿,暗自諷刺了。
不過沈度可沒有這個意思。雖然的确是小公主自作自受,好好的正妻之位給作掉了,如今即将步入外室的坑。但沈度卻是樂見其成的。
即使沒有這次的和離,将來小公主也不可能坐穩正妻之位的,擁戴沈度的那些将士可不會知道安樂公主究竟是怎樣的傻白甜,他們只會将她當做第二個蘇後,焉能容忍她名正言順地陪伴沈度身邊。
可是作為外室就不一樣了,小公主再能折騰在這個位置上也折騰不出什麽水花來,在外人看來這就是給冀侯的錦上添花而已。從古至今,亡國公主淪為玩物的不在少數。
如此一來,沈度也就再無內憂,也不必擔心小公主的安危了,大家也不會再将她視作眼中釘了。
所以沈度剛才的話并無諷刺,只是就事論事而已。
而小公主也還真沒往牛角尖處去鑽,她傾身依偎過去抱住沈度的手臂嘟嘴道:“我還是想念我翻牆去知恬齋那會兒,可是宮裏管得太嚴了,要不然我就爬牆去找你了。”
小公主這是主動慣了,不習慣被動地等待沈度,心裏老惦記着他來不來,什麽時候來,只叫人煩躁,她更喜歡爬牆的那個人是自己,就不用等來等去了。
“你這是翻牆翻出瘾了?”沈度有些無奈,在別的大家閨秀那裏打死也不敢做,不肯做的事情,小公主倒是上趕着不想停。
“我就是不願意等。”姬央實話實說地道。
沈度點了點姬央的鼻子,“過兩日是中元節,你想出去玩兒嗎?”
這還用說,姬央猛地連着點了好幾次頭,頗為吃驚地道:“你要帶我出去?”
沈度為了讓姬央心甘情願地當女道士哄得也算盡心竭力了,這段時日自然要大獻殷勤,別讓小公主回過神才好。“你想去,我就帶你去。”
姬央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她長這麽大,都還沒逛過洛陽城呢。“我要去。”既然沈度說了,姬央也不問他怎能做到,在她心裏沈度和母後一樣都是無所不能的。
“那好,我到時候來接你。你自己做好準備。”沈度和姬央約定了時間,彼此又耳鬓厮磨了一小會兒,便趁夜離開了。
中元節那日宮裏也有各種儀式,但姬央的父皇龍體不豫,她母後苦夏也不怎麽動彈,所以只是尋常應付而已。
姬央回了永樂宮之後,随便尋了個借口就将玉髓兒幾個給打發了,她自己在寝宮裏搗鼓起來,沈度見着她時,愣了片刻才笑着問道:“這哪兒來的昆侖奴啊?”
昆侖奴膚黑,小公主可是雪白如玉。只是她現在全身上下皆是一片黑,黑裙黑鞋黑發,臉上還帶着她自己搗鼓出來的黑色面具,只露出兩只眼一張嘴來。
姬央自己也知道現在的模樣有點兒滑稽,她連一雙玉手上都戴了黑色手套的。“不許笑!我這還不是為了方便你帶我出去啊。”黑夜裏她這身打扮豈非最好的隐藏?
姬央聽她自己宮內那條“禦街”上的說書先生說過,晚上出去都要穿夜行衣的。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小公主就已經給自己準備好了全套夜行衣的。
“你這裝備夠齊全的。”沈度笑道,想伸手去捏姬央的臉頰,碰到的卻是面具,手感太差,最後只得改道去揉了揉姬央的耳垂。“你這是想翻牆想了很多年了吧?”
姬央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每年七夕宮女對月乞巧,我祈禱的都是讓嫦娥姑姑帶着我飛出去玩一會兒。”
“嫦娥姑姑沒有,後羿叔叔要不要?”沈度玩笑道,似乎心情頗佳。
姬央倒不在乎沈度占她輩分上的便宜,說起來真要論親戚的話,說不定七彎八繞沈度還真能是她叔叔輩的。
“走吧,叔。”姬央拉起沈度的手催促道。
中元節在洛陽的熱鬧絲毫不亞于七夕和立秋。而且洛陽有宵禁,每年也就那麽有限的幾個節慶會不禁夜,中元節就是其中之一。
這一日洛陽之民大多會去郊外祭祖,晚上則在洛水畔放燈,至祭孤魂野鬼。所以晚上才是洛陽城內最熱鬧的時候。
且洛陽還有個天下其他地方都沒有的習俗,也是這一、二十年時興起來的,那就是各樓花魁在洛水畔搭彩樓祭孤魂。
許多花魁別看如今身價不菲,但大多都是孤女,被樓內的老鸨收養,從小養大,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是一點兒印象也無的。可人不能忘祖,所以就有花魁祭孤魂之舉。
一開始的确只是為了追憶祖宗,但後來這洛水畔的祭孤魂就成了花魁比武鬥藝之地,她們皆是年少貌美,才華橫溢之輩,誰也不服氣誰,就跟英雄愛比武一般,美女也想切磋切磋,沒在中元鬥舞裏贏過的,怎麽敢自稱花魁?
姬央跟着沈度一路行到洛水畔,放了蓮花燈之後,就急着往花魁彩樓去占位置。
饒是姬央一直困在深宮,但也是聽說過中元節的這樁盛事的,當初鄭皓為了讨好小公主,沒少給她說洛陽的趣事。
時下百姓也沒什麽娛樂愛好,晚上天黑之後為了節省燈油,多是在床上消磨,但凡遇到年節,都恨不能可以玩出花來,所以哪怕是中元節這樣祭鬼神的日子都被洛陽百姓辦成了全城的歡宴。
盡管姬央拉着沈度半步也沒歇地往洛水邊去,但她還是低估了洛陽百姓的熱情,基本上姬央站的位置看那彩樓上的人跟看一只麻雀也沒啥區別了。
雖說姬央的個子在女子裏已經算是高挑的了,但和一衆北方大漢相比可就矮了不少,她踮起腳尖也只能看到滿眼的後腦勺。
姬央悶悶地拿眼去看沈度,指望他想點兒辦法,看他能不能在人群裏辟出一條路來。
“你還記得你是怎麽出來的?”沈度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姬央的幻想,本就是偷溜出來的,若是被人發現那可不得了。
姬央的臉鼓得像饅頭一樣道:“可是這樣子我什麽都看不見。”
“跟我來。”沈度拉起姬央的手帶着她往人群的外圍走,離彩樓越走越遠。
姬央不解地看着沈度,直到在人的注意力所不及的地方沈度帶着她飛身上了旁邊一株大樹時,姬央才算明白了沈度的打算。
這會兒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彩樓,所以當沈度帶着姬央從一株樹縱到另一棵樹時,也沒人發覺。
很快,姬央就安安穩穩地坐在了離彩樓最近的一株大樹上,沈度給她挑了個很适合的角度,能夠将彩樓的情形盡收眼底。
一通鑼鼓聲響之後,洛陽各樓的花魁娘子就要登臺獻舞了。
姬央的眼睛片刻也舍不得離開那彩樓,但嘴裏卻對沈度道:“是不是應該有點兒小吃什麽的,一邊吃一邊看啊?我都餓了。”姬央撒嬌地摸了摸肚子。
小公主使喚起人來是一點兒也不客氣的。
沈度現在基本上是姬央想要天上的星星他就不會摘月亮,總要将小公主哄開心了,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當女道士。
“怎麽又是糖葫蘆?”姬央蹙起姣好的眉頭道。
沈度道:“我喜歡你吃糖葫蘆的樣子。”
姬央狐疑地看着沈度,伸出粉色的小舌頭舔了舔裹在糖葫蘆外的糖衣,心裏不知道沈度這是什麽怪癖,吃糖葫蘆有什麽好看的?她正要問出口,卻聽見一陣急促的琵琶弦響起,注意力瞬間就被轉移了。
花魁一個接一個的獻藝,論容貌在姬央的眼裏,那就都只能稱得上清秀,只有那麽一、兩人能算中上之姿。至于舞姿和歌藝,也算有些別出心裁,但還不足以讓從小在宮中的燕舞笙歌裏長大的小公主覺得驚豔。
魏帝宮中的麗妃,就是因一舞驚人而承寵的,姬央第一次看時也驚為天人,有這樣的珠玉在前,小公主的口味自然就刁鑽了。
姬央看着看着就沒了一開始的興趣,只圖個熱鬧有趣而已,她側頭看向沈度,見他卻是看得目不轉睛,不由冷哼一聲,将臉湊到沈度跟前,特地柔和了聲音道:“侯爺莫不是看中了誰?”
沈度輕笑出聲,“我若是看中了誰,公主莫非想當個賢妻?”
“想得美呢。”姬央瞪大一雙美目道。
“那你還問我幹什麽?”沈度逗着姬央道。
姬央道:“你覺得好看啊?”
“确實不錯,比之信陽那些花魁而言,還是洛陽之花更為傾城。”沈度道。
姬央的眼睛越瞪越大,“你什麽眼神啊?那些人也能叫傾城啊?就是我也比她們跳得好,還花魁呢。”姬央狠狠地啃了一口已經沒了糖衣的糖葫蘆,酸得臉色“猙獰”。
“就算公主的舞跳得比她們好,若到了樓裏,也未必就能混出個花魁來。”沈度道。
簡直是太瞧不起人了,姬央用手指将自己臉上的面具往上頂了頂,露出小半張臉來,那肌膚晶瑩剔透,吹彈可破,比上等的羊脂白玉還來得潤澤。
小公主這是比臉來着。
沈度趁勢捏了姬央的腮幫子一把,嘴裏繼續不留情地道:“那些花魁能混到今日地位,靠的既不是臉,也不是舞,乃是迎來送往的本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能将一衆恩客都伺候得舒舒服服,人人都成回頭客,這才能有今日的地位。今日給她們捧場的,也不是沖着誰跳得好誰跳得不好來的,都是沖着她們的人氣來的。”
“你倒是聽清楚的。”姬央可算是抓住重點了。
沈度輕嘆一聲,“是啊,以往還能有逛樓子的豔福,以後可就再也沒法兒沾了。”
(捉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