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有人大鬧地下城, 蕭韞玉做為地下城的護法長老, 得到巡邏侍衛來報他一躍而起瞬間轉移，頃刻間已到集市。
蕭韞玉站立住，望着對面沒什麽變化的淩慕瑤，他神情複雜，一拂衣袖送孩子們回家了才又收拾好心情，重新面對淩慕瑤。
“淩宗主別來無恙。”
這些年蕭韞玉的身體被鬼醫改造了無數次, 他有着一身不輸淩慕瑤的強大修為，全是鬼醫用藥物幫他堆積。
蕭韞玉白衣飄飄與淩慕瑤對立, 釋放着真氣護着城中居民。
他此刻生疏而又陌生的稱呼, 打的淩慕瑤體無完膚, 體內的真氣再次紊亂在身體裏亂竄。
淩慕瑤抑制不住一口鮮血噗出噴向蕭韞玉，被蕭韞玉擋落在地。
蕭韞玉望着灑落在地的鮮血, 他神色晦暗。見淩慕瑤如此蕭韞玉心緒複雜，形容不出此刻的心情，只是沉默的立着, 沒有洩露一絲的動容。
“玉兒，我們回合歡派好不好？”
淩慕瑤捂着胸口虛弱的祈求蕭韞玉。
這些年她憂思傷神，體內的真氣時常亂竄，修為不僅止步不前, 還有隐隐倒退的跡象。
曾經迷醉修煉的她，明明知道再不鞏固再不梳理真氣, 她的修為遲早會倒退。
蕭韞玉沒有找回來, 她靜不下心修煉。
“抱歉淩宗主, 在下現在是不夜城的護法長老，至于淩宗主的邀請，不夜城素來與合歡派沒有來往，不便前往。”
淩慕瑤低垂着眼睑掩飾着難過，她果然再次失去了她的玉兒，這次沒有任何人阻撓，是她自作自受。
“玉兒，我錯了。”
低聲下氣的道歉，這哪裏是蕭韞玉曾經認識的那個淩慕瑤。
蕭韞玉只是瞳孔微縮，又恢複自然。淩慕瑤叫他玉兒，明顯就不是在叫他，淩慕瑤的示弱也不是給他。蕭韞玉此刻沒有任何動容，只剩冷漠。
“淩宗主，我想你可能是認錯人了，我不是玉兒，是蕭韞玉，是被你打了一掌被你震碎心脈想要致死的蕭韞玉。”
淩慕瑤但凡有一點在意他，都不會傷他至此。
這些年他在地下城被城主捧着，看似風光其實受的苦無人知，每次的苦都是自己往肚裏吞。
他不能哭也不能軟弱，孩子都還在他身邊，他連反抗都不敢有。
“對不起，我錯了。只要玉兒肯跟我回去，慕瑤願意受玉兒一掌。”
一聲聲的“玉兒”早就把蕭韞玉那僅剩的一點希望擊落。他現在自身難保不想再連累他人，但更不願意做他人替身。
“不用，我會讓小允兒、小傑和小靜跟你回去。”
回到家裏又跑出來躲着偷聽的三姐弟，被蕭韞玉拎出來推去了淩慕瑤那邊。
“不要，我們要跟爹爹弟弟妹妹們在一起。”
三姐弟異口同聲。
他們不在沒人幫父親分擔帶弟弟妹妹們，父親會更加辛苦。
見識過被鬼醫折磨後的蕭韞玉，三個孩子都很聽話懂事，還會心疼人。
“聽話，和你們娘親回合歡派。”
蕭韞玉決絕的離開，不理會身後孩子們的呼喚。他把家裏的孩子留給侍衛照顧，離開了地下城，去了鬼醫的另一個秘密基地。
泡藥浴的日子又到了。
七七四十九日，蕭韞玉又是一次脫胎換骨，他回到家裏，發現他的家被鸠占鵲巢了，淩慕瑤并沒有離開，還在他家裏住了下來。
“淩宗主。”
蕭韞玉咬着牙。
淩慕瑤現如今連他的修為都不如，蕭韞玉擔心她留下恐也會成為鬼醫的試驗品。淩慕瑤總是不肯他的聽話，浪費他的一片苦心，也是至孩子們的安慰與不顧。
“玉兒，他們沒有娘親，我願意做他們的娘親。”
蕭韞玉和藥人所生為數不多有意識的孩子也有八位，其中兩位還在嗷嗷待哺。
侍衛不會哄孩子，只會讓他們吃了睡睡了吃，淩慕瑤的到來承擔了照顧孩子們的責任，又有三個孩子的從中周旋，說服了侍衛成功留了下來。
“他們有娘親。”
只是娘親不是正常人，連同他們的那些沒有被抱養過來的兄弟姐妹也不是正常人，都是鬼醫的試驗品。
“他們的娘親在哪？慕瑤想見見她們。”
孩子的年歲相隔太近，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名女子所生。而且淩慕瑤已經聽蕭舒允說過藥人，她冷靜下來仔細分析，決定留下來纏着蕭韞玉。
“你，淩慕瑤，你什麽時候變成這樣了。”
狗皮膏藥纏着不放應該是他的手段，都被淩慕瑤用了，蕭韞玉又氣又不習慣。
“在你不見時，在你唯一牽挂的孩子們不見時。玉兒，就讓我留下來好不好？”
三個孩子期待的眼神，連同那群被他們母子四人收買的孩子，蕭韞玉以一對十二妥協了。
————
一大家子人只是多了一個淩慕瑤，生活再不複往日的平靜。
淩慕瑤就像變了個人，對蕭韞玉噓寒問暖還關心他的身體。
“淩慕瑤，你知不知道，誰都有資格過問，唯獨你沒有。”
蕭韞玉斥責了淩慕瑤憤然轉身，他捂着胸口離開，這次又是七七四十九日。
他的身體已經離不開鬼醫，何況還有這些孩子都是鬼醫拿捏他的憑仗，他只能待在這裏做鬼醫的傀儡任由他擺弄。
“玉兒，對不起。”
淩慕瑤望着蕭韞玉離開的背影呢喃。
八年時間蕭韞玉的修為隐隐已經超過她，淩慕瑤不知道蕭韞玉這些年都經歷了什麽，她很擔心蕭韞玉，可是蕭韞玉什麽都不願意告訴她。
“娘親還是離開吧！”
蕭舒允不想父親不開心，和弟弟妹妹們商量後站在淩慕瑤身後吶吶開口。
“就連小允兒也不要娘親了嗎？”
淩慕瑤攬着女兒，她撫着蕭舒允的秀發，情緒低落聲音低沉，她沒有掩飾難過。
“娘親。”
蕭舒允左右為難。
她是三姐弟裏與淩慕瑤感情最深厚的孩子，蕭韞玉不在的那一年淩慕瑤對他們很好，不再冷冰冰還會陪他們玩給他們講故事。
淩慕瑤的改變她都記着，也清楚的記得娘親曾經對他們很好。
“小允兒，能不能和娘親多說些爹爹的事。”
和鬼醫之間的事蕭韞玉沒有告訴過孩子們，那些藥人不斷的産子，蕭韞玉總是抱孩子回來，他只是與孩子們說明了這些孩子的來歷。
淩慕瑤問蕭舒允，蕭舒允什麽都不知道，說的都是些平常小事。
就是這些小事淩慕瑤都有認真的聽，每天都會問兒女們很多，想把那些錯過的時光通過孩子們的述說都補回來。
這樣的日子是這七年來淩慕瑤過得最舒心的日子，她一邊聽孩子們述說一邊等着蕭韞玉回來，只是這樣對她來說也是種快樂。
又是一個七七四十九日結束，這次不再只是蕭韞玉一人回來，鬼醫同他一起要給藥人所生的孩子們做檢查，他臨近蕭韞玉家發現了陌生氣息，一句話沒留沖進蕭韞玉家與淩慕瑤大打出手。
鬼醫醉心醫學，修為沒有精進，和淩慕瑤打了個平手甚至還隐隐有壓制淩慕瑤之勢，他乘勝追擊尋了淩慕瑤一處破綻重擊，被随後而來的蕭韞玉接住。
蕭韞玉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了淩慕瑤身前。
不論他和淩慕瑤有何糾葛，她是孩子們的娘親，蕭韞玉不會讓淩慕瑤在孩子們面前出事。
“她會馬上離開，不會妨礙到你。”
蕭韞玉冷冷出口。
他的變化很大，不再與鬼醫多話。
都是話多惹的事，蕭韞玉硬逼着自己在戒掉話多的毛病。
“難道你忘了她是如何待你？讓她留下，我把她送給你。”
鬼醫黑衣黑帽低沉着嗓音。
他不僅對蕭韞玉狠，也對自己挺狠，拿自己試藥把嗓子試壞了，他的嗓音沙啞了也不再愛說話。
“不用，這是我和她之間的事。”
蕭韞玉背在身後的手緊捏着，他的緊張被他護在身後的淩慕瑤都看在眼裏。
“我帶小允兒、小傑和小靜回合歡派，掌門已經接到傳信派人過來接我們。”
淩慕瑤突然出聲，蕭韞玉提緊的心松了一口氣。
“帶他們離開別再來了，再來一定不會放你離去。”
鬼醫藏黑帽下的神色凝重，他想留下淩慕瑤做藥人，但更擔心合歡派的人會鬧來地下城。
“你送他們走。”
一粒藥丸彈進蕭韞玉嘴裏，蕭韞玉一口咽下，淩慕瑤看得雙眼瞪緊。
“好。”
蕭韞玉突然轉身抱着他們娘四個飛出地下城，送他們到了地上，此刻淩慕瑤才敢開口。
“玉兒你等我，我會回來救你。”
種種事情聯系在一起，淩慕瑤已經猜出蕭韞玉的身不由己。
“別再回來了，我不是你的玉兒，也不再是曾經的蕭韞玉。”
他現在只是有自己意識的試驗品，或者可以說是高級藥人。離開了鬼醫是死路一條，不離開茍延殘喘。
“不，你就是我的玉兒，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蕭韞玉就是她的玉兒，雖然他的性別變了，但他的性格包括言行都和她的玉兒很像。
以前她抗拒排斥蕭韞玉，沒有用過心。失去後才發現蕭韞玉與玉兒是那麽的像，更何況還有玉兒的指引。
淩慕瑤堅信蕭韞玉就是玉兒的轉世，她不會再留下遺憾，這次無論如何她都會抓緊蕭韞玉保護他，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
“別再回來，我是蕭韞玉。”
蕭韞玉一再冷冷拒絕，複又溫柔的伏身輕言細語和三個孩子告別。
這次一別再見不知會是何時，蕭韞玉不舍的紅了眼眶，安慰着三個孩子哄騙他們和淩慕瑤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