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功在當下，利在千秋（二更）
當場中的歌舞退下後，就到了章平帝壽宴最關鍵的時刻，那就是給章平帝獻壽禮。
按理太子是一國儲君，應該是太子先給章平帝獻壽禮，但是這會兒穿着大紅牡丹紋宮裝的壽陽長公主不知從哪兒出現，面帶笑容地捧着一紅木托盤，上面盛放着一冒着熱煙的小碗。
“皇兄，皇妹我的壽禮有些特殊，得趁早給。所以皇妹我就當這第一個獻壽禮的人好了。”
太子見壽陽長公主站出來，搶了他的位置，心裏微微有些不滿。但壽陽長公主是他的姑姑，他也不敢多說什麽。
章平帝寵溺地看着壽陽長公主，“朕方才沒看到你人，還以後你沒來呢。”
“怎麽會。以往我不在京城那就算了，可如今我在京城，那就絕對不會缺席皇兄的壽辰。皇兄，這就是我送诶你的生辰賀禮了。這碗長壽面可是我親手做的。我一般可不下廚啊，這次為了皇兄，我可是難得下廚了。皇兄你不要太感動啊。”
只見壽陽長公主将那碗長壽面放到章平帝的案桌前。那碗長壽面很普通，就是最普通的長壽面，上面又加了一個荷包蛋和一點碧綠的青菜，又滴上幾滴麻油。就是不通廚藝的人也能做。
“你就送朕這麽一碗長壽面？”章平帝哭笑不得地指着自己面前的長壽面，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壽陽長公主毫無愧色地坐到了太後一邊，聽到章平帝的話後，很鄭重地點頭，“對！我親手做的長壽面。皇兄你不會看不上我親手做的長壽面吧。聽清楚了，這可是我親手做的！比什麽都珍貴！”
太後此時笑了，“皇帝啊，壽陽說的不錯。這可是壽陽親自做的長壽面。哀家都還未吃過壽陽親手做的長壽面，沒想到你倒是吃上了。壽陽這份禮物貼心珍貴啊。皇帝，你得領了壽陽這一份心。”
太後和壽陽長公主一唱一和的，章平帝也不能再說什麽，老娘和妹妹的面子那是必須給的，于是章平帝笑着點頭，“是！是！朕方才是太感動了，壽陽竟然親自給朕做了長壽面。”
“皇兄，你既然感動那就趕緊吃啊。這面時間久了，冷了就不好吃了。嘗嘗看，妹妹我做的長壽面味道如何。”壽陽長公主催促章平帝吃面。
章平帝端起碗，一口氣将長壽面吃了。長壽面是只有一根長長的面條，這是長壽的代表。章平帝将面吃了，又将荷包蛋和青菜也吃了，最後連碗裏的湯都沒有落下。将一碗面是吃的幹幹淨淨，一點不剩下。
“皇兄，我作的面味道怎麽樣？”
“好吃，不愧是你做的。”章平帝誇獎道。其實壽陽長公主的面做的還真沒有多好吃，跟宮裏的禦廚是絕對沒法比的。味道只能算是普通吧。不過章平帝可不敢說味道普通，要不然壽陽長公主肯定能立馬炸了！況且章平帝是真心覺得這面吃起來有股特殊味道。自己妹妹親手做的面，那味道自然是不一般的！那絕對得是最好的！
得了章平帝的誇獎，壽陽長公主滿意了，立即得意地開口，“皇兄，我就知道你有眼光。”
徐皇後在一旁看着壽陽長公主那嚣張得意的笑容，心裏恨極了，不鹹不淡地說道，“壽陽親自做的長壽面，那面再怎麽樣，那也只是面。一碗面罷了，難道還能吃出什麽花兒來不成？”
“朕覺得壽陽的長壽面做的極好！是今年朕收到的最好禮物之一！皇後是不是要說朕的眼光不好啊！”章平帝冷冷瞥了一眼徐皇後說道。
“皇後是瘋了吧。這麽大喜的日子，居然就敢掃皇祖父的興致？”喬伊靈對徐皇後真心無語了。沒腦子成徐皇後這樣子，也真的是少見。
祁雲淡淡開口，“皇後是心裏憋着股氣。皇後心裏八成在想，她這個皇後還不能為所欲為，嚣張肆意，壽陽皇姑奶奶憑什麽可以？再加上這段日子受的刺激太大了，皇後就發瘋了。”
“的确是發瘋。”喬伊靈輕聲應道。
章平帝好不容易愉悅的心情再次被徐皇後給毀了，好在章平帝還記得今日是他的壽辰，他憑什麽要因為一個徐皇後難受，給自己找不痛快！做夢吧！他要好好的！
“太子，你給朕準備了什麽。”章平帝一指太子，後者立馬屁颠屁颠地帶着他的禮物上來了。他這次要讓父皇好好看看，他這個太子是最有孝心的！
喬伊靈早就從祁雲的口中得知太子送的是什麽了，她見太子如此興奮，不禁好奇，“不就是個金壽桃，最多就是加了一些明珠鑲嵌裝飾。父王為何如此興奮？”
“有錢了，特別想顯擺顯擺。”祁雲太了解太子了。
“你說我把抄家得來的錢都給了父王，這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呢？”喬伊靈之前是不覺得做錯了。可這會兒她有些懷疑了。
祁雲低聲一笑，“不算錯吧。起碼父王對你很有好感。你這個兒媳婦在他心中的地位絕對比我這個當兒子的高。不對，不止是我這個兒子，應該說比任何一個兒子都高。”
喬伊靈勾唇一笑。
太子這裏也開始展示他的壽禮了。
章平帝原本見太子這麽得意，還在想太子這次是要送什麽了不起的東西，見太子但是壽禮只是一個金壽桃，哦，托着金壽桃的底座四周還鑲嵌了不少明珠。壽禮的價值是很高。但也就這樣了，太子得意個什麽？章平帝有些不明白。
“父王，這次的金壽桃是兒臣精心為您準備的，制作這金壽桃，兒臣可是盯着工匠做的。”其實太子最想說，這金壽桃是他花錢的！全是用他的錢！這麽說就有些俗氣了，所以太子只能換一種表達，不過他相信章平帝是能夠聽懂的。
這次太子高估章平帝了，章平帝還真不懂太子話中隐藏的意思。這時，李泉借着給章平帝敬酒的機會在他耳邊小聲說了一句，“皇上，太孫妃之前抄了東宮很多奴才的家，得的銀錢太孫妃一點都沒留，全都交給了太子。老奴想太子話裏的意思應該是想說，這金壽桃是用他的錢制作的。”
這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了！李泉立即就明白過來太子的話，然後很貼心地為章平帝解釋。
章平帝看了眼喬伊靈，倒是個孝順的。章平帝可不指望太子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給他制作壽禮，這金壽桃價值不菲，可見太子是發了大財，才敢這麽花錢吧。不貪財，孝順。雲兒這媳婦娶得不錯。無形中，喬伊靈在章平帝心目中的地位瞬間高了不少。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因為對喬伊靈的好感有所提升，章平帝對太子愛屋及烏，“嗯，這壽禮，朕很喜歡。”
太子立馬高興地笑了，他就知道自己這次送的禮物好！以前他送了那麽多禮物，可從沒見父皇誇獎過他呢！這一次真是太幸福了！
“李泉，朕記得地方上進貢了一柄橙色極好的田黃玉如意，那玉如意就賞賜給太子吧。”
“謝父皇賞賜。”太子高聲應道。
太子心滿意足地帶着章平帝的誇獎和賞賜下來了。太子的心情真是太好了！太子覺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太子将這一切的功勞大部分算到自己身上，剩下的就算到了喬伊靈的身上。太子心想，要不是喬伊靈抄家得了那麽多銀子，她自己一點不留，全都給了他，要不然他哪裏舍得出那麽一大筆銀子制作金壽桃呢！要是不花大手筆制作金壽桃，他今日怎麽可能得到章平帝的誇獎，更不會拔得頭籌（暫時忽略了壽陽長公主的長壽面）。開心啊！真是太凱心了！
這麽一想，太子對喬伊靈是愈發滿意了。這個兒媳婦真是沒娶錯。真是娶得太好了。
太子獻過壽禮後，就是祁雲和喬伊靈了。
祁雲和喬伊靈起身上了臺階，來到章平帝的面前，打開他們的禮盒，禮盒裏面赫然是一個成熟飽滿的番薯還有一株番薯藤。
章平帝皺着眉頭看祁雲獻上來的禮物，他還真是沒見過這東西，如果沒看錯，這應該是植物吧。
“喲！皇太孫這送的是什麽啊！本宮可真不認識。不過本宮看到上面可沾着泥巴。這像是從土裏挖出來的植物。是用來觀賞的？還是用來吃的？”徐皇後看到祁雲送的賀禮，頓時皮笑肉不笑容地開口。徐皇後可不會忘記祁雲是怎麽為了喬伊靈威脅她的，既然人家都沒把她當親祖母，那自己也不需要這個孫子了！她的孫子可不止祁雲一個！
章平帝心裏也疑惑祁雲這送的是什麽，但他還沒開口，徐皇後嘲諷的聲音就率先響起，這令章平帝十分不滿。
“雲兒，朕相信你送的東西定然是有原因的。你跟朕說說，這到底是什麽？”章平帝溫聲詢問。
“啓禀皇祖父，今日孫兒送給皇祖父的壽禮不止是孫兒獻的，其中還有孫兒妻子的一份。皇祖父不要小看孫兒手中之物。孫兒手中之物是功在當下，利在千秋的好東西！”
功在當下，利在千秋！
這八個字說起來容易，但是做起來難！
什麽才能被稱得上功在當下，利在千秋？
倉颉造字，嫘祖缫絲，秦始皇建造的萬裏長城，隋炀帝開創的大運河，貫通南北……
人們提到功在當下，利在千秋八個字，首先想到的就是這些。
衆人聽到祁雲的話，心思不禁浮動。此時他們都想湊上前看看，祁雲口中能功在當下，利在千秋的東西到底是什麽。
趙王看不慣祁雲出風頭，酸味十足地說了一句，“嘩衆取寵！皇後都說了，皇太孫送的不過是個植物罷了，什麽植物還能當得上功在當下，利在千秋八個字？就是千年人參，不，就是萬年人參也配不上這八個字！”好在趙王也只是小聲嘀咕，只有靠的近的人能聽到。
燕王的作為靠近趙王，他自然是聽到了趙王的話，老好人似的笑了，“皇太孫是個有分寸的，就算沒有皇太孫說的那麽誇張，想來也不會差吧。”
“那不還是誇大其詞。”趙王又小聲嘀咕了一句。
太子也傻了，眨了眨眼睛，後知後覺地問身旁的太子妃，“老大送的到底是什麽禮物？連功在當下，利在千秋都敢說？老大的膽子未免也太大了吧。”
太子妃還真不知道祁雲送的是什麽，這會兒也有些被吓到了，恍惚間聽到太子的話，立馬沒好氣地瞪了眼太子，“雲兒不是膽子大，他是有什麽說什麽。你要相信雲兒才是。”
太子一愣，這女人的膽子未免太大了吧！竟然敢瞪他！這會兒在外面，不好拿這女人怎麽樣，看他回去後怎麽教訓這不知好歹的女人。
姚氏的神色有些沉重。她不相信祁雲是在誇大其詞，越跟這位皇太孫交手，她就越知道這位皇太孫是個什麽樣的人。功在當下，利在千秋嗎？這是什麽？只恨蘇婉儀是個沒用的，什麽消息都套不出來。
喬老太爺也傻了，他問喬子諾，“老大，伊靈有跟你說這次皇太孫要獻的是什麽？皇太孫未免也冒失了。連功在當下，利在千秋這樣的話也敢說，這不是将把柄交到對方的手裏！”
喬子諾也有些被祁雲的話震驚到了，“父親，皇太孫是個有分寸的。他敢這麽說，那他獻的東西就一定有這樣的效用。您等着看吧。”喬子諾選擇相信祁雲。就是現在不相信也沒用了。
韓國公笑指着祁雲，“雲兒這小子可真是瞞得緊。這麽大的事都不跟老子說說。害得老子吓了一大跳！”
韓國公世子面色有些凝重，“父親，這功在當下，利在千秋這是不是太誇張了？”牛皮吹得這麽大，待會兒圓不了怎麽辦？到時候多的是人嘲笑祁雲。
“你還不了解你外甥啊。雲兒既然敢說，那肯定是有把握的！你看看人家喬子諾。人家一個當岳父的都比你這個大舅舅要相信雲兒。你看看你這當大舅舅的有多失敗！”
韓國公世子脖子一縮，心裏很不服氣，喬子諾明明是喜怒不形于色，他哪裏能比得上！
場下人心浮動，議論紛紛，但是聲音都控制在一個度。章平帝聽不清底下的人在說什麽，各種各樣的聲音彙聚在一起，就跟蒼蠅似的惹人厭煩。此時章平帝沒有功夫管那些人說什麽，他全副心思都放到了祁雲獻的壽禮上。
章平帝甚至不嫌髒的将那帶着泥土的番薯拿在手中，李泉要代勞，都被章平帝給揮開了。
章平帝上下打量着手中的東西，怎麽都看不住這是功在當下，利在千秋的好東西。想不通，章平帝也不為難自己想了，他決定直接問。
章平帝将番薯拿起來打量，離得近的人就有機會看到章平帝手中的東西，原以為是什麽稀奇寶貝。這會兒大家看清了祁雲的壽禮，頓時不以為意。這麽樣東西，還什麽功在當下，利在千秋。怕是什麽從土旮旯裏刨出來的，能值幾個銅板！
有不少跟皇太孫不對付的，都開始暗暗幸災樂禍，他們就等着睜大眼睛看皇太孫要如何倒黴。最好皇太孫就此失了聖心，那就更好了。于是他們暗暗睜大眼睛，等着看後續！
“雲兒，說說這是什麽。”
“啓禀皇祖父，此物叫番薯，是一種可食用的農作物。番薯的産量極高。”
“極高？這番薯的産量有多高？”章平帝揮了揮手中的番薯問。
祁雲篤定一笑，高聲說道，“畝産千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