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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6章 韓飛揚回京(一更)

永祥侯這裏當然是不會同意連業進搬出去。現在侯府就只剩下連業進一個能撐得起來的人,他怎麽可能讓連業進離開呢!

于是永祥侯就開始對連業進一陣的苦口婆心,說他這個當爹的有多委屈,說他這個當爹的有多可憐,說他……

連業進面無表情地聽着,轉身就給章平帝上了奏折,求章平帝賜他一個府邸,說白了就是請章平帝同意他分家。

連業進到底是立過大功的,之前也沒獎賞他什麽,這一次難得連業進自己提出要求,章平帝也沒多為難,直接賜給了連業進一座三進的宅子。有了章平帝的聖旨,又有了宅子,連業進二話不說直接帶着早就收拾好的行囊還有永祥侯二夫人一起離開永祥侯府。

這個帶給了他們母子許許多多痛苦回憶的地方。仔細回想,連業進幾乎想不起多少快樂幸福的時候。

祁雲關注了一下連業進這裏的情況,見他這裏到底是沒出什麽事情,并且已經住進了新府邸,就不再關注。祁雲現在更關注的是燕王和江利仁。

江利仁在太子和安王之間來回游移動,雙方都當江利仁是自己人。而江利仁則是趁機借着太子和曹平的勢力安插人手,這些安插的人居然有不少是燕王的人。

祁雲要不是事先知道了江利仁和燕王的關系,他都不能直接确定。

江利仁,燕王?祁雲摸着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祁雲現在心裏最在意的還真不是燕王和江利仁怎麽樣,近期只要不出什麽大事,燕王是不會有大動作的。就算是燕王有什麽大動作,祁雲目前也不怕,他該準備的早就準備了,甚至可以說是萬無一失。燕王想讨到便宜,這可以說是非常難。

祁雲目前最擔心的反而是韓飛揚,這麽久了,到現在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雖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是祁雲忍不住會去想,韓飛揚是不是出了事情,他是不是已經不在——

每次想到這點,祁雲都不敢繼續往下想。只能加大人手去找韓飛揚。

被祁雲惦記的韓飛揚,這會兒終于跟着呂蘭心的馬車進了京城。到了呂蘭心住的院子,韓飛揚迫不及待地就要離開換裝束。

“我這會兒就離開,這次你幫了我大忙,我韓飛揚不會忘記你的恩情。我不能大搖大擺地從你這裏離開。燕王蟄伏多年,他的人肯定不少。

就算到時候暴露了燕王的真面目,皇上清洗燕王的勢力,但到底會有那麽幾條漏網之魚。他們要是因為你救了我,并且将我送到京城而記恨上你,你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所以,我不會連累你的。”

呂蘭心挑挑眉,“沒想到你還有點良心。這裏是京城,算是你的地盤。到了京城,你的安全肯定是沒問題了。你想離開就離開吧。”

呂蘭心也沒多留韓飛揚。

“韓叔叔,你以後會來找樂樂玩兒嗎?你走了,樂樂會想念你的。”樂樂一臉不舍地抱住韓飛揚的大腿,水水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韓飛揚。

韓飛揚也挺喜歡呂樂樂這個小子,總覺得跟這個小子在一起,心裏很是舒服暢快。韓飛揚私心裏覺得呂樂樂比他娘要讨喜多了。

“你要那麽不舍得他,幹脆就跟他一起走好了。”呂蘭心涼涼說道。

樂樂立即放開韓飛揚,轉而對着呂蘭心一臉讨好,“娘!我當然是要娘了!”

“樂樂喜歡我,又怎麽樣?你這女人也太小心眼了,連這都不同意。樂樂別理會你娘,以後叔叔帶你去國公玩兒。樂樂你這麽可愛,叔叔相信肯定所有人都會喜歡你的。”

“國公府好玩兒嗎?”提起玩兒,樂樂的眼睛頓時亮了。

韓飛揚正要說話,呂蘭心這裏卻截了他的話,“國公府是高門大戶,哪裏是我們這等商人能進去的。韓大少爺還是趕緊去忙你的正事才是正經的。要是耽誤了你的正事,我們母子可是擔待不起。”

韓飛揚氣急,“你個女人就不會說些好聽的!你這女人就是做好事,怕是也不會有多少人感激你。就你這張嘴,就能把所有人都得罪光了。樂樂,別聽你娘的,到時候叔叔帶你去國公府玩兒。”

韓飛揚又伸手摸了摸樂樂的腦袋,這才轉身離開。

呂蘭心看着韓飛揚離去的背影,眼底的神色忽明忽暗,也不知在想想些什麽。

“娘,您明明是關心韓叔叔,又總是刺韓叔叔呢。其實韓叔叔人挺好的。”在韓飛揚離開後,樂樂湊到呂蘭心的身邊小聲說。

這一次,呂蘭心沒說樂樂什麽,只是眼神複雜地盯着呂樂樂。難道親人血脈間的關系真的是割舍不斷的嗎?為什麽樂樂只是跟韓飛揚相處了這短短的時間,甚至她還一直阻止樂樂跟韓飛揚在一起,但是樂樂就是對韓飛揚親近呢?

“娘,是不是樂樂說錯話了?樂樂要是說錯話,娘,您別生樂樂的氣。樂樂知道錯了,樂樂以後再也不會惹娘生氣。”

“可能韓飛揚說的對,娘對你太兇了,太嚴厲了。你沒說錯話,也沒做錯事。這樣子很好。樂樂你不是說京城有個老爺爺,你不是一直惦記着他嗎?這一次回了京城,你可以去看你口中的老爺爺了。”

樂樂眼睛一亮,小腦袋點得飛快。

呂蘭心看着天真可愛的孩子,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就這樣吧,在京城将要見的人見了,然後就離開京城,她實在是不想跟他多打什麽交道。

韓飛揚在離開呂府後,立即就去了在京城的據點,換了衣裳,連家都不顧的回,就在他人的保護下去了東宮。

韓飛揚知道隐藏行跡是不可能的,他就大大方方地去找祁雲。

祁雲在得知韓飛揚來找他時,他正在書房處理公務,猛地站起身子,差點将椅子都絆倒。

祁雲着急地讓韓飛揚進來。

時隔多月,祁雲都有些認不出韓飛揚了。韓飛揚瘦了,臉色更是蒼白。

祁雲上前狠狠抱住韓飛揚,“你知不知道這段日子我都要擔心死你了!表哥,我真是後悔讓你去河南了。”

韓飛揚反擁祁雲,眼底隐隐有晶瑩的淚光閃爍,“我不後悔自己去了河南。我好好跟你說說河南的事情。”

韓飛揚這裏說着将他收集到的賬本還有密信交給祁雲,這些加起來足夠扳倒燕王了。

韓飛揚發現祁雲并不驚訝他說到燕王,好奇問道,“表弟你這是已經懷疑上燕王了?你難道事先就得到消息了?”

祁雲将衛迅昌的事情說了。

“難怪。表弟你是不知道河南如今成了什麽鬼樣子。河南總督在那裏說得不好聽就是土皇帝,我在河南那兒差點喪命。還有祁楓——祁楓是後來到河南的,他知道我查的事情後,居然也跟着我一起查。結果,他為了救我而沒了命,獨自一人去引開那些人。如果不是祁楓,我怕是根本沒命能活着回來。還有我帶去河南的人也幾乎全軍覆沒,我——”

韓飛揚說着淚流滿面,從河南到京城這一段路,韓飛揚幾乎很少想起這些事。不是不願意去想,而是韓飛揚想的更多的是能不能活着回到京城,能不能将這些東西交給祁雲,能不能揭穿燕王的真面目。

現在安全了,将需要給的東西給了祁雲,韓飛揚心頭的包袱移開了,想起在河南經歷的一切,想起為他犧牲的人。韓飛揚的心沉甸甸的,有種難以訴說的痛苦憋悶。

“祁楓他死了?”祁雲似乎是不敢相信,對祁楓這個弟弟,祁雲不能說将他當成了親兄弟。因為祁楓是黃良娣的兒子,所以祁雲對祁楓是淡淡的,雖說沒有厭惡,但是關系也絕對不算好。可是這會兒知道祁楓死了,是為了保護韓飛揚死的,祁雲心裏忽地升起一股落寞。

韓飛揚點頭,“對,他死了,為了保護我死的。他臨死前還跟我說,他對得起自己的姓氏,他配當祁室皇族的人。該死的人不是他,是我才對,我當時要是攔着他,或者我去引開那些人——”

“可能祁楓根本沒有本事能活着回來。表哥,祁楓知道自己的本事,所以他将生的機會留給你,自己卻選擇了死亡。不過祁楓不會白死的,那些該死的人我一定會送他們下地獄!表哥,你這會兒來東宮,消息根本瞞不住。

燕王那裏怕是得到消息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跟燕王比快。去皇祖父面前揭穿燕王的真面目。”

“咱們可以先斬後奏,先派人拿下燕王,也免得燕王作亂。”韓飛揚這會兒也從悲傷的情緒中走出來,立馬跟祁雲開始商量之後的正事。

“不,我要給燕王動作的時間。姚氏手裏的那三萬私兵一定是給了燕王。燕王如今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了,燕王那種人是不會甘心自己失敗的,他肯定會選擇殊死一搏。”

“燕王想起兵造反?”韓飛揚驚呼。

“用起兵逼宮來形容,這怕是最為恰當。我就給燕王這個機會,京城三大營,包括五城兵馬司,還有錦衣衛,禦前侍衛裏,我都安排好了。燕王做不起亂的。”祁雲眼底精光爍爍,右手握拳狠狠在桌上一砸。

“表弟,你做事我向來放心。我聽你的。絕對不能讓燕王逃掉,咱們得對得起那些無辜枉死的人。”

“表哥,我派人送你回韓國公府。外公,舅舅還有舅母怕是擔心壞你了。”

“不安排我點事情做做?對拿下燕王,我想多出幾分力。”

祁雲沒好氣地拍了下韓飛揚的肩膀,“你別說出什麽力氣。你還是好好養傷才是正經的。你看看你臉色蒼白的,我瞧着都心疼。燕王這一次是絕對跑不了的,表哥你只管放心就是。”

韓飛揚知道祁雲這是關心他,于是他也不多說什麽了。其實按照韓飛揚的想法,他最希望的是能親手抓住燕王,為祁楓還有那些枉死的人讨回一個公道。

韓飛揚這裏回韓國公府了,祁雲這裏直接帶着所有的證據去見章平帝。

章平帝聽完祁雲說的,整個人完全呆愣在那裏。章平帝是真的無法相信他最忠厚老實的兒子居然是個心機陰沉,勾結河南總督,貪污河款,在河南興風作浪之人。

祁雲知道章平帝難以相信,但是他現在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讓章平帝相信這事實!

“皇祖父,孫兒知道您難以相信這件事。但這就是事實!表哥在河南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将賬本還有密信帶回來。

表哥總算是還撿回了一條命,祁楓呢?皇祖父知道祁楓死的有多慘嗎?他為了救表哥,引開追兵,如今怕是——祁楓死前,還說他對對得起自己的姓,他配當祁家的人!

皇祖父,孫兒求您明朝秋毫,還枉死的人一個公道!河南的百姓是您的子民。您有多少子民無辜慘死。您的心難道就痛,不難受嗎?祁楓更是您的親孫子!他也算是間接死在了燕王的手裏!”

祁雲說着朝章平帝跪下,心裏就一個想法,那就是必須讓章平帝嚴查燕王。

章平帝無力地靠在椅背上,這一件件證據擺在章平帝的面前,哪怕他再想為燕王找借口推脫,他都找不到。

燕王真的做出了這樣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以為老實忠厚的兒子,實際上是一頭披着羊皮的狼!章平帝想不通,為什麽他的兒子就沒有一個好的!一個兩個的都不省心!

原以為趙王是個不省心的,可是跟燕王一比,趙王實在是太省心了!

“皇祖父,前不久安王妃小産,怕就是燕王的手筆。燕王是如何讓安王妃小産,孫兒暫時不清楚,但是燕王的嫌疑很大。不止如此,當初皇後的娘家人下毒,最後查到曹壯志和曹珠珠的身上。孫兒懷疑,挑唆曹壯志還有曹珠珠的正是燕王的人。

後來曹壯志被判流放,中途殺害曹壯志的也極有可能是燕王的人。不過孫兒救下了曹壯志,也想知道是誰想讓東宮和安王鬥的你死我活,所以瞞下了這件事。”

“你救下了曹壯志?”章平帝問道。

祁雲回答,“是,孫兒救下了曹壯志。”

章平帝苦笑,“朕總當自己看透你了。可是每一次,你都會告訴朕,你并沒有叫朕看透。好,朕答應你徹查燕王。若是燕王真的做了這些大逆不道的事情,朕絕對不會維護他!”

“皇祖父英明。”

韓飛揚去了東宮的消息,燕王這裏自然是得到了。燕王像是死了一次,渾身癱軟在椅子上。這一刻,燕王只覺得頭頂上的那片天空似乎裂開了,耳邊也在嗡嗡作響,讓他沒有半點的力氣。

韓飛揚回來了!韓飛揚居然回到京城了!那些人到底都是幹什麽吃的,怎麽能讓韓飛揚回到京城呢!韓飛揚手裏的那些東西都是能夠致他于死地啊!皇太孫現在是不是就去見了父皇,而父皇是不是已經知道一切了!那他——

燕王正在胡思亂想時,江利仁趕來了。

江利仁見到燕王後沒有一句廢話,直接了當地說,“王爺,現在韓飛揚回到京城,而皇太孫也去求見了皇上,您的所為可能皇上全都已經知道。這會兒,咱們不能坐以待斃!

王爺,要是您再這樣下去,皇上就算不殺你這個兒子,怕是也會将您軟禁一輩子!您想過那樣的日子嗎?”

“不想!本王生來就是龍子,本王怎麽能過那樣的日子!”

江利仁滿意道,“既然王爺不想過囚犯一樣的生活,那就請王爺下定決心吧。與其到時候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不如先下手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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