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約是因為今天是周末的緣故,帝工學院校門大開,傳達室內一個人都沒有,似乎是連看門的大爺都過休禮拜天去了。
孫骈抱着書本順利的進入校園,一路沿着歡呼聲向內找去,穿過幾棟教學樓,才在一個大體育場找到了那群正在比賽的家夥。
寬敞的籃球上周圍,被圍的密不透風,籃球碰地的砰砰聲,與人們的呼喊加油歡呼聲就是從那裏面傳出來的。
孫骈很好奇,抱着書本圍着人群轉了幾圈,看到一處人相對較少的位置就鑽了進去。
穿過人牆孫骈總算是看清楚了裏面,裏面兩隊人馬正在相對厮殺,場面非常的火爆激烈。
其中一隊人穿戴整齊裝備優良,一水的深藍色籃球隊服,胸前和後背都印着帝工學院的大名,另外一隊則一看就是雜牌軍,五位上場打球的人員當中,有穿着籃球服的,有穿着運動服的,還有幹脆就是短袖短褲,打的滿頭是汗。
孫骈一眼就認出來了,雜牌軍那邊穿着軍綠色半袖,迷彩長褲和回力鞋的家夥,就是侯建軍。
雖然是雜牌軍對上正規軍,但是雜牌那邊卻是絲毫不見示弱,他們顯然彼此熟悉,配合起來十分默契。
只見一個穿插,球就被人送到了侯建軍的手中,他剛剛持球,就有正規軍那邊的一個大個子過來防守,侯建軍卻毫不緊張,将籃球在手中左右傳遞連續變化後,趁着對方被晃得重心不穩,立即一個小跳将球直接傳到籃下。
在籃下正有一位隊友在耐心等待,接到傳球後直接一個上籃暴扣,看的圍觀人員齊聲叫好。
“好,扣的漂亮傳的更漂亮,加油,贏了那幫家夥。”
“傳的好看扣的漂亮,院隊那邊的幾位,你們倒是加油呀,要是讓業餘隊伍贏了,那可就是笑話了。”
大約是被人說的不好意思了,正規軍那邊在被人暴扣之後,态度明顯有了轉變,不但進攻更加快速,防守也越加積極,場上的幾個人開始穿插聯防。
他們畢竟是正規的校隊人員,不論是經驗還是球場上的戰術素養都要比業餘人員強的多,一但認真起來,業餘隊這邊被限制的就非常明顯。
尤其是侯建軍這一點,作為業餘隊場上的控衛,他要負責組織進攻和協調防守,對于這只隊伍而言,六成以上的得分都是由控衛組織起來的,這一點對方顯然也看的出來,因此對他的盯防就格外嚴密。
只要侯建軍持球,對方的隊伍內就一定會有人出來貼身盯防,纏着他讓他找不到舒服的傳球路線,并且擠兌他想讓他多一些失誤。
最初這種專門限制是有效的,雜牌軍們因為樞紐被嚴防,不論是進攻還是防守,都出現了不協調。
但是當幾次嘗試傳球都被幹擾後,侯建軍立即開始轉換打法。
孫骈只看到他向着自己的隊友們輕輕的招了幾下手,他的隊友們就開始變換隊形,開始和負責防守他們的專業對球員争搶位置,卡住彼此活動的線路。
專業球員們明顯有些蒙,不明白這些家夥們為什麽要卡自己,這有什麽用呢?把自己卡住了他們也限制了自己的活動,接不到球就打不成進攻,不進攻就不得分,情況就還是對自己這邊有力。
但是很快他們就明白雜牌軍們為什麽要這麽做了,因為侯建軍他不做控衛,改打得分後衛了。
當其它專業隊的球員們被人卡住的時候,防守侯建軍這邊的就只剩下一個人,侯建軍再度持球後不進反退,幾步退出三分線外,一個站定擡手就投。
負責防守他的那位試圖阻攔,無奈動作慢了一些,球提前一步飛了出去,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個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直接墜入球網當中。
唰——
那個球幾乎沒有擦到籃筐,入網後只帶的球網震動了幾下,侯建軍在出手之後憑借感覺就知道這個球必進,所以直接揮手招呼隊友快速後撤準備防守,在這個時候他就又是控衛了。
專業隊拿到籃板球後并沒有急着發起進攻,因為對面已經組織起了有效的防守圈子,他們只是由小前鋒拍着球緩慢的向前靠近,看樣子是打算趁着這個機會調整一下。
然而雜牌軍那邊的頑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們居然在對方半場就開始盯防,持球的那位小前鋒直接被攔在了半場分割線的附近。
那位小前鋒也是有脾氣的,作為一名專業選手,被業餘隊如此盯防,要是防住了那還得了?
小前鋒立即提速左右試探想要突破出去,卻忽視了身旁有另外一個人靠了過來。
其實他已經察覺,只是下意識覺得打到現在都是一盯一,所以那位靠過來的家夥應該也是有人負責防守的,他的隊友會攔住那個家夥。
誰知道此時負責盯防這個人的家夥一個溜號,小前鋒就不得不面對一打二的包夾,然後手中的球就被斷了下來。
成功搶斷之後,雜牌軍們迅速将球傳到侯建軍的手中,同時再一次使用剛才的用人卡住對策,卡的那幫家夥想要轉身都困難。
再一次單人盯防侯建軍的那位這一次明顯長記性,從源頭就想控制他的出手機會,無奈這小子沒有侯建軍反應快,幾下之後又被找到空隙,在一個三分出手,又中。
這兩個三分又讓圍觀的人群中響起一片叫好聲,有了解侯建軍的人立即喊道:“你們別放侯建軍空位,他打得分後衛更擅長,這一次就是隊伍裏面沒有合适的控衛,他才不得不客串,他的得分能力一點都不比控場能力差。”
已經被連續得分虐了一遍的專業隊這一次不用別人提醒也知道該怎麽做,這一次他們寧可放空一個雜牌軍的菜鳥,也要多出一個人協防,在如此有針對性的專業防守下,一托四的侯建軍終于被限制住了。
這場比賽最終還是正規軍們贏了,可是他們贏的一點都不輕松,專業打雜牌,還被人家打成這樣,都能夠想想明天得知消息的教練會怎麽收拾他們了。
球賽結束後,侯建軍扯着自己的半袖直接擦臉,擰開放在籃球場旁邊的水壺,仰起頭就灌了一大口。
等他放下水壺,就在逐漸散開的人群中看見了抱着書本的孫骈,整個人頓時都僵了一下。
孫骈看着握着水壺鼓着腮幫含着水傻愣愣看着自己的侯建軍,頓時笑了起來,這笑就仿佛是個提醒一樣,緩過神的侯建軍咽下水,捧着水壺向着孫骈這邊走了過來。
“孫骈,你怎麽會過來?”走到她身旁的侯建軍驚奇的問。
“我來看籃球賽,只是沒想到場上居然會有你。打的很漂亮,雖然沒能贏下來,但是戰術和對策都是正确的。以前在學校的時候是知道你籃球打的好,但是沒想到會好到這種程度,都能夠專業級了吧?”
“沒有,到不了,剛剛那幾位都只是我們院校隊一年級的新生,打替補的,要是對手是校隊主力,我們肯定會很慘的。”被誇到有些不好意思的侯建軍解釋着。
“孫骈,這是你第一次來我們學校,有沒有興趣逛一下帝都工業?我可以給你當向導,我講解水平也不差。”為了能多留對方一會,侯建軍主動提議。
孫骈确實也是想逛一逛,如今的大學校園可不像後世那種對外開放,大部分的時候他們還是挺封閉的,外人需要通過門衛說清楚理由才能獲準進入。
“呃,會麻煩你嗎?”孫骈小心的問。
“不麻煩,一定都不麻煩。我周末休息啥事都沒有,你等我一下,我去宿舍換下衣服。”
聽到孫骈有意逛校園,侯建軍這邊立即開始行動,首先他得把因為打球出汗而濕漉漉的衣服給換掉。
孫骈跟着對方慢慢走,但是并沒有去他們宿舍門口等,而是在宿舍樓旁邊的一排楊柳樹旁停下,表示這裏就在這裏等着他。
侯建軍聞言一步三回頭的進了自己的宿舍樓,然後小跑着上樓梯推開宿舍門,在舍友們莫名其妙的目光當中,打開箱櫃翻找衣物。
“班長,你在幹嘛?”睡在他上鋪的眼鏡男好奇的問。
“沒事,換個衣服。”
“你換衣服用翻成這樣嗎?”眼鏡男繼續問。
這一次侯建軍沒搭理他,因為他找到要換的衣服,現在正在換衣中。
“眼鏡你別問了,班長現在沒心思回答你的問題,他呀,樓下有人等着。”緊跟着侯建軍一起上樓的,既是他籃球隊友也是他室友兼同學的人上來說道。
“有人等?誰呀?班長,是不是那個前幾天讓你六點多鐘就到門口公共汽車站去守着的人?”眼鏡男操着一口帶着濃重川味的普通話問道。
“我看八成就是,剛剛那個女孩懷裏抱着的是專業的英語書籍,應該是隔壁帝外的。”
“你們別瞎說,那是我的高中同學,進來看球賽,發現場上有我,這才留下來說幾句話。她想逛一逛咱們學校,我就帶着她逛一下,哪有那麽多的事情。”
“班長你別急呀,我們也沒說啥呀。再說帶老同學逛咱們學校你為啥要換衣服?咦,連糧票和錢都帶上了,這是要請客?班長,我們也是你同學,我小學、初中還和你一個學校,怎麽你對我就沒這麽大方?”
也能算得上是侯建軍發小的那位,頗為哀怨的問道。
“去你的,就你小子話多,等我回來在收拾你。”
急着下樓的侯建軍一定都不想和人多廢話,換好衣服直接推門就走了出去。
樓上侯建軍的幾位室友擠在窗戶旁,頭碰頭的看着他出了宿舍樓就向着等在楊柳樹下的姑娘那邊走去。
“不好意思,等急了吧?”
“沒有,你們學校感覺很熱鬧。”站在這裏只十幾分鐘,就已經看見好幾撥人抱着籃球或者足球在她面前走過的孫骈說道。
“哈哈哈,男生多,氣氛自然就不一樣。對了,你想先看哪裏?”侯建軍問
“就是想随便看看而已,沒有特定的位置,或者你認為你們學校有啥特別好的地方,給我介紹一下也行。”孫骈回到。
“那幹脆就一邊走一邊看,我們學校還是挺大的。”
兩個人一邊走侯建軍一邊做介紹,聽得出來他對這所學校還是很了解的,至少校園內的大多數建築和景觀,他都能說出一番來龍去脈。
孫骈跟着他緩緩的在帝工的校園內走了一圈,基本上校內的标志性建築她都看到了,期間侯建軍曾經想要幫她拿着書本,要知道孫骈帶出來的那些專業書,有幾本份量可是一點都不輕。
孫骈謝過了老班長的好心,但是書還是自己在拿,她還沒有那麽嬌氣。
等到校園內差不多都逛遍之後,侯建軍看了一下手表說道:“快十二點了,到我們食堂去吃些東西吧,你還沒有嘗過帝工食堂的飯菜吧?我們食堂大師傅的手藝特別好。”
其實侯建軍更想要請孫骈到外面去吃,但是他知道這丫頭的脾氣,單獨請她兩個人出去吃飯,她肯定是不會同意,倒不如試一下食堂行不行。
說實話,孫骈還真有點動心,她的确很想嘗試一下別家食堂不同的風味。
但她還是拒絕了,老班長帶着她逛學校已經很夠情面了,再讓人家請客吃食堂,是不是有點過分?
問為什麽不是她請?
因為她出來的太急,沒帶糧票更沒帶錢。
本來麻煩人過後應該是她來做東的,現在可好了,身上啥也買有還得讓老班長安排午飯,想想都覺得尴尬。
“不用了,我這些書裏還有同學急着要看,說好了中午的時候給她送過去,她現在估計已經在寝室裏等着我了。”這不是借口,真的是提前說好,現在可以拿來用。
“這樣,那你就先回去送書,先看打籃球的時候就來我們學校。嗯,如果沒時間過來也沒關系,過些日子我們學校籃球賽勝出的系會代表學校到你們帝外去打友誼賽,你那時候應該就能看到好幾場球賽。”
“啊,我們兩個學校要打籃球友誼賽?怎麽之前都沒聽人提起過?”孫骈疑惑的問。
以前當然是沒有,不過今年一定會有。
這句話侯建軍肯定不會說出來,他只是很和氣的笑笑沒多話。
最終孫骈還是沒有留在帝工這邊吃飯,侯建軍和前兩一次一樣,将她送到帝外大門口。
這一次侯建軍是笑着看着她進校門的,因為他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在帝外的校園內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帝外大學:聽說了嘛,隔壁帝工的那幫家夥要組織隊伍過來和咱們打籃球友誼賽。
同學們:……有本事和體校打友誼賽去呀,欺負我們這幫靠嘴皮子和筆杆子吃飯的家夥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