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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送走了端着飯盒過來參加友誼賽的老班長,孫骈繼續自己在帝外的苦讀生涯,每天早上聽着窗外小花園英語角的口語聲醒來,晚上枕着大辭典,回想着單詞和語法入睡,這就是帝外大部分學生的日常生活。

這一天,傳達室那邊通知她去取信,孫骈大約能夠猜到信的來歷,應該是她剛開學的時候投遞出去的那些稿子中有回信了。

但是來到傳達室,看着那厚厚的一疊最起碼七、八封的信件,孫骈一頭霧水,她不記得自己投出去過這麽多的稿子呀?

謝過替自己收發信件的傳達室大爺,孫骈一邊往回走一邊翻看着那些信件的信封,其中有幾封就是她上個月投出去的稿子,剩下的幾份也是雜志社寄過來的,但是孫骈卻敢肯定,自己從來都沒有給這幾家報社或者是雜志投過稿子。

這是怎麽回事?看姓名地址都對,應該不是郵錯認,畢竟自己的名字挺古怪的,并不是常用字。

等到孫骈翻看到最後一封信,發現郵寄人居然是《小說月報》後,她突然想起了什麽,隐約知道為什麽會有那麽多自己沒有投稿的報社和雜志居然會給自己寄信了。

如今這年月文學氣氛盛行,可以說只要是會寫字的,能把作文寫好的,就有資格給雜志或者報社投遞稿件。

當然資格是誰都有,但是錄不錄用還是得看編輯,但是不能否認,在這種風氣之下,寫作投稿是大衆的一種時尚。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并不是在報紙或者雜志上發表幾篇文章的人就都能被稱之為作家,如今的文人們對作家這個名號還是很愛惜的,也有一個約定成俗的标準。

那個标準就是一個人作品發表之後的轉載數量。

就如同後世的論文一樣,想要判斷一篇論文的含金量,除了看發表它的雜志權威性之外,就是要看它的轉載引用數量,被轉載或者引用的次數越多,就證明這篇論文越被世人所認可。

文學界也是一樣,一篇文章或者小說被其它雜志轉載的數量越多,就證明文章的質量和內容越好,能夠看到的人也就會更多。

而一般這種轉載,是不會提前和原作者說明的,只需要在刊登的時候标明原刊原作者,在刊登後給予作者一些稿費就可以了。

大多數的時候,這種轉載的刊物可出的稿費都不會太多,而作者們對于這種轉載還是比較支持的,因為這是幫助他們宣傳作品和名氣的一種很好的辦法,所以稿費多少倒是次要的了。

在目前的文學界,有兩本雜志刊物的地位是比較特殊的,它們分別是《小說文摘》和《小說月報》。

這兩本刊物從來都不接受投稿,所刊登的內容全部都是來源自轉載,但是因為主編在業內地位較高,編輯們認真負責,不是經過層層選拔,公認的內容比較好,或者文學性較強,再或者立意新穎的小說,這兩本刊物是不會轉載的。

這樣嚴格的要求,也就造就了較高的水準,因而這時的文學界默認,除了一些重要獎項之外,能在這兩篇刊物上有文章多次被轉載的作者,才能被稱之為作家。

這就像後世論文發表的SCI影響因子一樣,是文學界參考的一個重要指标。

現在孫骈收到了《小說月報》的來信,心中立即就開始期待起來,三步并作兩步的跑回宿舍,第一個就将那份來自《小說月報》的信封給快速撕開。

信封內是《小說月報》編輯寫給她的一封信,心中的大致內容是,非常欣賞她去年在《故事會》上發表的一篇長篇小說,已經在新一期的刊物上轉載,感謝原作者的理解和支持,稿費已經經由電彙的形式給她發過來了。

孫骈讀完信将信封裏面的彙款單翻出來,一看上面的數字果然不高,也就是故事會原稿酬的五分之一而已。

但這不是稿酬的事,《小說月報》的轉載表示的是認可,從這一篇轉載問開始,孫骈可以說已經漸漸被主流文學界所接受。

這真是一個好消息,不過孫骈疑惑的是《小說月報》是怎麽知道她現在大學地址的?

要知道被轉載的那篇長篇可是她上高中的時候發表的,如果按照原地址寄信,這封信應該是會被郵寄到她在燕城的母校,縣高中才對。

後來《故事會》的編輯來信中解開了孫骈的這個疑惑,原來《小說月報》那邊曾經的确是按照原地址給她郵寄過的,但是後來查無此人就又給退回去了。

再後來那邊有編輯和故事會這邊有聯系,特意打電話問了一下,就從這邊獲得了孫骈的新地址。

原來是這樣,那就說得通了。

放下了《故事會》編輯的來信,孫骈翻看了一下這邊給郵寄過來的彙款單。

果然《故事會》就是大方,給出的稿酬絕對能讓人滿意。

剩下的那些信件孫骈也都一一閱覽,其中讓她陌生的那幾份果然都是轉載她之前的文章後,來給她送稿費的。

這其中大部分的期刊都是先将稿費郵遞到她之前的學校,然後被退了回來,不過他們的退信信封上,都有人标注了她現在的學校地址。

孫骈估計那位寫上她現在地址的人,不是老程就是窦老師,學校內只有這兩位老師知道她大學的詳細地址。

其餘的信件也是各個雜志社的編輯們寄過來的,都是給她結稿費的。

每一本的費用雖然不是很多,但是架不住數量大,八、九封加在一起,也是筆非常可觀的收入。

孫骈這學期的生活費在來京城報道的時候,父母就已經給她了。

臨走的時候,不論是孫爸爸、孫媽媽還是孫駿,都私底下又塞給她一些。

最讓孫骈驚訝的是,她爸塞給她的那些錢裏,居然還有她爺爺給她的壓箱底,老人家這一次絕對是真心實意的。

孫骈的姥姥和姥爺倒是沒有再給她錢,可是兩位老人曾經領着她逛遍了京城的所有商場,給她添置的東西可謂品種齊全,就在這種填補下,孫骈即便是現在才又收到稿費,可是存折上的存款卻是又增加了不少。

看着手上的那些彙款單,在看看那些信,孫骈突然有些想家了。

出來上學也一個多月了,一點消息都沒給家裏,現在正好要換季,得把夏季的衣服鞋子郵寄回家,在讓家裏把春秋的衣物郵遞過來,正好趁着這個機會給家裏面寄一些京城特産,順便在寫一封信說明一下自己最近的情況。

嗯,順便在寄一些京城特産回去,當初一家人來京城玩的匆忙,有好多東西還沒有嘗試到。

說做就做,正好今天下午她只有兩節小課,還都是連起來的,上完之後完全有時間出去逛一逛。

走在商業街的路上,孫骈将電彙過來的稿費都取出來後,開始考慮要給家人們寄些什麽禮物回去。

京城的土特産很多,但是适合長途郵寄的卻很少,那些醬菜、燒肉、烤鴨什麽的,估計從這邊寄到家裏,不是瓶子打碎就是東西都壞掉了。

考慮再三之後,孫骈給家人們買了茯苓餅、中海的香煙、還給姥姥姥爺,還有爺爺奶奶都選擇了一雙內連升的布鞋,號碼都可以買大了一些,這樣回去就算是不合适,也能改一改。

帶着這些東西,孫骈原本都打算往回走,到公交車站那邊去等車了,卻在路過一家糕點店的時候停住了腳步。

看着門臉牌子上那大大的到香村幾個字,在看看門臉內那川流不息的人群,孫骈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進去。

店鋪內的裝飾很古樸,長長的櫃臺內擺放這各式各樣的糕點,售貨員忙着招待客人,其中一位老師傅見到她進來,很是熱情的問道:“小同志,你需要些什麽?”

孫骈聞言走到那位售貨員的身旁,隔着貨櫃說道:“老師傅,我想給家裏郵寄一些糕點回去,可以嗎?”

老師傅聞言笑呵呵的回到:“當然可以,咱們這裏也有耐儲存的糕點,還有糕點盒子,只要路途不是太遠,氣候不是很潮濕,放上一個星期沒問題。”

“太好了,我不懂這些,麻煩您給掂量一下。我要三份,是給家裏的親人們的,有老人也有小孩,您看着給裝一下。”對于自己不懂的事情,孫骈從來都是交給專業人事去做的。

“好咧,我挑新鮮的給你裝。”

老師傅幹活的時候手腳非常麻利,向他們這種在糕點鋪子裏面幹了好多年的老售貨員,手底下都有裝盒子的本事。

一個不大的糕點盒子,能讓他們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擠的一點空隙都沒有,不但嚴實看起來還非常的漂亮。

孫骈對那三個點心盒子非常滿意,以至于除了盒子之外,她又在店裏面選了幾種自己愛吃的糕點。

點心盒子裝好之後,售貨員用麻繩将其仔細捆紮,告訴孫骈郵寄的時候最好在盒子外面包上一些一個紙殼盒,裏面塞上舊報紙,這樣郵寄的時候會好一些。

孫骈聞言謝過那位好心的售貨員,拎着盒子抱着紙袋夾着其餘的東西,風風火火的趕回了學校。

進了宿舍之後,孫骈将東西放在桌子上,就開始打包自己的行李,将夏季的衣服和一些不需要的東西全部整理完畢後,她握着紙筆開始發呆。

都說近鄉情怯,但是也沒人告訴她,就算是不回鄉,給家裏面寫信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這一個多月,林林總總好多事情,要從哪裏開始說起?

自問文筆不錯,已經有多封稿件被發表和轉載的孫骈,開始為一封家書犯起愁來。

作者有話要說:

為了避諱,書內品牌名字采用化音。

一封家書抵萬金,在大牌的文人,在寫家書的時候,也會覺得筆沉紙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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