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年初二,孫骈他們照例跟随着老媽回到姥姥家,田家老爺子和老太太的精神頭都非常好,田家大舅和大舅媽也非常開心,孫骈看到他們的時候,都覺着這兩口子紅光滿面的。
再一問才知道,她那位已經奔着三十歲而去,在這年代絕對算得上是大齡單身男青年的大表哥,終于處到合适的對象了。
聽說是大姨給介紹的,姑娘前幾年因為家裏長輩身體不好,要照顧家庭就被耽誤了,如今長輩治好病,自然就開始積極的為自己家姑娘相親。
也是緣分據說兩個小青年見面第一次就彼此看對眼,兩家長輩相互之間也很滿意。
田家這邊欣賞姑娘人善良孝順守禮懂事,姑娘娘家那邊覺得小夥子人老實有手藝工作又不錯,最重要的是家裏面的孩子都滿意呀。
聽說兩家人正在商量訂婚的事情,家裏孩子們都不小了,早點完婚長輩們也能早點放心。
正在為大兒子的婚戀問題煩惱的田淑麗聞言立即有了精神,主動跑到她大嫂身旁去詢問經驗,姑嫂二人一邊說話還一邊往自家兒子那邊瞅,看的田永壽、田永貴還有孫駿三個人都毛毛的。
院子偏房內,田老爺子正帶着放假的兒子們研究外孫子新房家具的圖紙,作為半個兒子,卻又是半個客人的姑爺們圍坐在火爐旁喝茶聊天。
房間內田家的孫子、孫女還有外孫、外孫女們湊在一起,正在上學的那幾位趴在火炕上寫着作業,已經畢業上班的嗑着瓜子聊着天,時不時的還要被各自的老媽叫出去幫着做點活。
孫骈正蹲在她姥姥和姥爺的房間內做着她每一次過來都一定會有的固定項目——逗貓!
和過去比起來,這一次的孫骈更加開心,因為她發現姥姥家的貓居然又多了一只。
就在大黃的身旁,多了另外一只貍花貓,它就是典型的中華田園貓貍花貓的樣子,圓頭立耳一身野兔皮樣的皮毛,身上從頭到位都有黑色的條狀斑紋,唯有四只小爪子都是白色的,不帶一點雜毛就像帶了白手套一樣。
大約也正是因為這個特點,所以這只貓被田老太取名為手套。
孫骈拿着她姥姥特質的小魚幹,蹲下身子輕輕的将魚幹在貓咪的面前晃動,口中說着:“手套,手套想不想吃魚幹?大黃你別閉上眼睛呀,看過來,看過來這邊有好吃的魚幹。”
已經七、八歲貓生已開始步入中年的大黃貓不動如山,它從小貓開始被主人抱回來,每年都有這麽一遭,家裏的那些人類們先是忙忙活活的往家裏面帶東西,然後就是每天噼裏啪啦的放一種特別響,有的還帶顏色氣味嗆貓的東西,之後主人家那些已經出窩的崽子們就會帶着他們的小崽子回來,總之每一次都鬧騰的很。
今年果不其然,這一套又來了,還有主人家那位一看見它就兩眼放光的奇怪小崽子也跟了過來,估計它今天又得被纏着不好脫身。
不過也許狀況會好一些,畢竟今年家裏面不止它一只貓。
在姥姥家這邊熱熱鬧鬧的團圓之後,孫骈他們又跟着爸爸回了爺爺奶奶家,這一次就算再遲鈍,孫骈他們也發現了,貌似老家老宅子這邊的氣氛很不對勁呀。
和往常相比,老家今年的席面要豐盛的多,魚、肉、雞、蛋樣樣齊全,就連往常很少能在這邊見到的熟食,今年的餐桌上都有。
但與豐盛的菜色比起來,孫家人的話卻是少了很多,基本上除了必要的一些話之外,在聽不見大家出聲,這對喜歡熱鬧和注重面子的村裏人來說實在是太少見了。
吃了一頓沒滋沒味的席面,好像知道了什麽的孫叔明連夜都沒讓家裏人過,下午就把老婆與孩子們打發回家,他自己則留了下來。
坐車回去的路上,孫媽媽看看大兒子又瞅瞅閨女,最終把視線固定在了小兒子的身上。
“媽,別瞅了,老家那些事還用猜,你看今天飯桌上的那些菜色,指定不可能全是爺奶他們張羅的,還有二大爺、二嬸娘、老叔、老嬸、新鳳、新全、新英、新成他們身上的新衣服和新鞋,和大伯他們一家明顯不一樣,那就肯定不能是一起買的。區別化都已經這麽明顯了,分開過就只是個時間問題,估計老爸也是看出來,不想咱們摻和,就讓咱們趕快走。”
“分開過?你爺你奶能同意?”大約是想起了當初他們分家時的狀态,那記憶太過深刻,以至于就算明知道現在這些事情和她已經沒什麽關系,但田淑麗依舊感覺到後脊梁骨發涼。
“他們同意不同意都無所謂,人走出去心就留不住,我就不信到過外面,見過世面,親手賺過錢花過錢用過錢之後,還有人能心甘情願的待在村子裏面吃虧受窮,在這方面我是深有體會的。就算不為自己也得為新全新英他們着想,當初新燕姐鬧的那麽一場,誰對誰錯不好說,傷人心是真的。”
簡單了說了幾句之後,田淑麗就不再問了,這畢竟不是什麽好事,在外的時候不宜多說。
孫爸爸只在老家那邊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就回來了,他帶回來的訊息和孫骥昨天在車上說的一樣,老家那邊分家了。
這個要求是老二和老四提出來的,老爺老太太原本不同意,但在二兒子和四兒子的據理力争和大兒子的沉默不語中,二老也無計可施。
最終家還是分了,就按照當初的要求,提出分家的兒子什麽遺産都沒有,直接淨身出戶,不但如此前三年還要上繳工資給二位老人,以後每年還得給養老錢。
因為老二和老四是出去打工,沒人清楚他們一個月賺多少,所以直接開口一年一戶人家要給六百塊錢,家裏孩子留下上學的,學費自己交,另外每個孩子要再給一百五十塊的生活費。
六百塊在如今的燕城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孫骈的父親年前剛調整的工資,現在一個月也不過是四十八塊五而已,六百塊比他一年的工資還要高。
這條件是真不客氣,但孫家其它兄弟也沒啥好說,因為之前的人分家也是這麽做的。
“分了家之後,家裏面屬于爹娘的房子他們沒辦法在住,不過現在要二哥和老四搬家他們也沒地方去,就說好了每年每家再給十塊錢,算是借住房子的錢。”回到家中的孫叔明,把孩子們都趕回房間後,在客廳對着妻子如此說道。
“房子是爹娘蓋的沒啥好說,那村子裏按人頭分的土地總不能也留給老宅吧?還有,雖然分家了,但你們還是兒子,未來二位老人的贍養問題,還有萬一有個大病小災的醫療費用,你們兄弟幾個就沒商量一下?”作為兒媳婦,孫媽媽對這些可都是很關心的。
“按人頭分的口糧田當然還是個人的,家既然已經分了,我們這些分家的兒子淨身出戶,家産和贍養老人的義務自然就是還沒分家留在老人身邊大哥的責任,昨天我們這麽說的時候,大哥大嫂還有爹媽他們都沒反對,我們每個月按日子給養老錢就行。爹媽生前身後的事情都歸大哥料理,要是有什麽感冒發燒之類的小毛病,他們自己解決,真要是有什麽毛病,該伺候的時候每家出人伺候,該掏錢的時候大哥占一半,剩下的另外一半我們兄弟出,我們都同意了。”
這個要求還算合理,責任義務什麽的都分的很清楚,最關鍵的是田淑麗一點都不想在贍養公婆的問題上和夫家扯皮,所以只要能幹脆利落,差不多的條件她就都能接受。
“你同意那我也沒意見,反正和過去也沒差太多。”
老家那邊的紛擾解決完畢後,孫骈又趁着還有幾天空閑的時間,專門跑到市區去見自己之前比較要好的幾位同學。
其實基本上就是她們原本小307宿舍的那幾位,大家過年的時候相互聯絡都說好了的。
在約好的縣高中門前小飯店內,主動聯系大家蹿局的李建華是第一個趕到的,與她關系最好的張蕾緊跟着也來了,姚瑤和康佳佳因為都留在京城過年沒能參加聚會,付曉燕和孫骈幾乎同時趕到,李婉和王思佳她們倆是一起來的。
“小骈!!!”
“曉燕~~”
“小婉、思佳~~~。”
“小骈,曉燕,還有建華和小蕾,我好想你們。”
多日未見的姑娘們湊在一起,都興奮的抱在一起亂跳亂叫,大正月還要開門營業的店老板聽到聲響從廚房探出頭來向外看,見只是客人們在一起嬉鬧,就又鑽了回去。
如今這年月小飯店還不太時興包房,姑娘們找了一張大桌坐下,相互詢問着彼此這日子的生活。
作為攢局的人,李建華最先開口說道:“我們學校的民族武術項目被選上了亞運會的表演項目,為了能演的好看演的精彩,教練沒白天沒黑夜的操練我們,據說為了保證表演效果,我們這一屆都有可能延遲到亞運會之後才能離校。”
“難怪這次見到你就覺得身材有結實了不少。”大家夥聞言恍然大悟的說道。
“我們對外貿易學院幾乎都全校都參與了亞運會義務服務人員的報名和選拔,我算是比較幸運的,被選上了,明年就要開始接受培訓。”張蕾說道。
“好厲害呀。”王思佳聞言在一旁說着。
“厲害?不行,和孫骈比不了,她從一年前就開始接受正規培訓,在外交學院上的課都和我們不同。最近聽說又到聯合國譯員培訓部去學習,這才是真厲害。”
“哈哈哈,職責不同呀,我就是學外語的,就得負責外賓的接待工作,接待外賓當然要好好培訓,不然萬一犯錯豈不是給大家丢臉。”
“聽起來壓力很大的樣子。”付曉燕聞言說到。
“那你們現在如何。”順着話題孫骈幹脆就直接問了。
“我們是最不用擔心的了,專科只有三年,過完這個寒假我們就要參與實習然後等待畢業分配。我和思佳當年就是定向招考上來的,分配的方向早就定下,不用擔心更不用鬧心,倒是小婉你成績那麽好,實習被分到哪裏去了?”付曉燕向着坐在她隔一位的李婉問道。
“我被分到市三中了。”
“好學校呀,果然成績好的人到哪裏都吃香。”
燕城市區的幾所中學當中,市一中和三中是綜合素質比較好的兩所初中。
“你們的實習分配也應該下來了吧?就算是定向招生,分配鄉鎮的時候也有所區別的。”李婉又向着付曉燕和王思佳問了起來。
“我被分回咱們鄉了,到鄉高中去實習,曉燕你被分到哪裏了?”
“我去七泉鎮高中實習。”付曉燕回道。
“七泉鎮?你被分到我們鎮去了?”孫骈聞言驚訝的說道。
七泉鎮就是電廠和輪胎廠廠址與家屬區的所在鄉鎮,不過那邊的鄉政府可管不到那兩所大廠子的頭上。
但到底廠子就在他們鎮子上,依靠着兩所工人衆多效益都還不錯的大廠子,七泉鎮的經濟環境十分不錯,可以說是縣市內收益最好的一個鄉鎮。
經濟效益好,其它的配套環境自然也就跟着好了起來,七泉鎮高中的教育環境在縣內也算是很不錯的,付曉燕能被分配到這裏,顯然家中也是出了力氣的。
說着自己最近的情況,聽着大家這些年的大學生活,許久未見的姑娘們越聊越開心,最後幾個人居然對着一桌菜,點了一瓶白酒分着喝了。
等到下班回來的孫爸爸給女兒開門的時候,看着小臉紅撲撲微帶酒氣的女兒進門的時候,一向遇事都很淡定的他居然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把孫骈送回房間後,孫爸爸的臉上還帶着些許的不可意思。
我姑娘居然喝酒了?她真的喝酒了,還是白酒!!!
唉,一轉眼閨女就長大了。